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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敌 温若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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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思站在这皇帝大殿上,看见有人提刀砍向阿兄,“阿兄!小心!不要!不要!”她大喊着,想冲上前去护住阿兄,但她拼尽全力,也没挪动一丝一毫,她被禁锢在原地。
“不!”她的哭喊没能阻止丝毫,那看不清脸的持刀人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整个宫殿好像浸泡在血色里,阿兄的脑袋滚到了她的脚边,阿兄没有瞑目,往常看着她柔和的眼神,如今生气全无,死死盯着他,“阿兄,阿兄……”她颤颤巍巍伸出手,将兄长的头揽入怀中,“阿兄,不疼……阿兄不疼……思思抱着就不疼了,阿兄……”她哭的接不上气,“不要,阿兄,不要,只留我一人……”
“姑娘,姑娘,醒醒,可是梦魇了?”小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若思从床上惊坐起来,抓住了小满的手,迟迟不愿放手“疼,姑娘,疼。”听到小满的声音,温若思回神,松开了小满的手“抱歉。”
“姑娘可还好。”芒种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温若思的虚汗,有些心疼 “姑娘,昨日的雨停了,如今天放晴了,出去走走,应该会好些。”
“不必,只是昨日贪杯了些,梦魇了。”温若思接过芒种手中的帕子,随意擦拭了下“昨日雨下了一夜,外面海棠开的可还好。”
不等芒种开口,江鸣推开房门回答温若思“绿肥红瘦。”
“江公子,擅闯闺房可不是君子之举。”温若思斜倚在床榻上,挑眉看着江鸣,应是有什么急事,不然江鸣也不会不顾礼节,“何事?”
“你兄长那边主上已经打点好了,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下葬。”
“对了,你兄长的琴,主上一并帮你带过来了。”
“他会这么好心?”听到兄长的琴,温若思一下失神,她不懂顾景行意欲何为。
“想让你花魁大赛抚琴。我把琴放到你屋子里头了。”
“我跳舞。”温若思听完江鸣的话一片了然,“不过琴回来也无碍,那琴我自有用处。”
“舞什么?”江鸣愣住了,都知温若思弹得一首好琴,却不知她能舞,现在他倒是好奇,这温若思还会什么。江鸣这么想着却忘了此时还在温若思的闺房里。
“霓裳羽衣舞。”说完温若思起身梳妆,她只涂了口脂,见到江鸣还站在她身后没有动作,抬眸与黄铜镜中的江鸣对视“江公子,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看到何时?”
“失礼,我在门口等你。”江鸣听到温若思的话反应过来,朝着温若思作楫,转身离去。
“今日要送兄长,芒种,帮我带上这只钗环。”温若思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支白玉钗环,虽不精致,但是可以看出雕刻的用心,小满疑惑,这支珠钗不是 醉生楼置办的,芒种接过温若思手中的钗环,稳稳地簪在头上,“这白玉钗环是我兄长亲自为我做的,送给我的生辰礼。”
“小满,将我带来的衣裳拿出来。”
“是哪件啊,姑娘,好多衣裳,奴婢不知道。”小满埋头在箱子里翻找,“姑娘的衣裳为什么多是冷色,姑娘这般绝色美人就该像牡丹一般穿着暖色。”
温若思听到小满说的,粲然一笑,“里面有一件红色的衣裳,就穿那件。”小满说的话和当时兄长说一样,都像个小太阳似的。
芒种开口说:“姑娘,若是送葬红衣不合礼制。”
“兄长最喜欢我穿红衣,但我好冷色,也是没穿几次。总觉得以后日子还长,没想到如今天人永隔。”说着温若思抚上了头上的钗环,眼底一片落寞。
“姑娘,姑娘,找到了。”小满拿着衣裳小跑过来,将衣裳递给芒种。
看见芒种手里展开的红衣,温若思愣神,回神的时候,眼上一片湿润,抹去泪水,穿上红衣,望着镜中的自己,“兄长说过他要我笑着,笑着送他。 ”
温若思转头对芒种说:“去把刚刚江鸣放着的琴取了,我们走。”
“是。”
屋外,江鸣穿着女装,画着厚妆等着温若思,看到温若思一身红衣,江鸣一愣,“我觉得你这样子好看多了。”
“是新的?”
“姑娘,奴婢扶你马车上。”江鸣没有回答温若思的问题,直接扶着温若思上了马车。
马车上温若思挥退下人,等到车上只剩二人时,江鸣开口:“我身份不便,老鸨和江鸣这张脸都是有不少人认识的,今日行事恐有差池,所以王爷要我带着你去。”
“多亏他费心了。”温若思说完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江鸣的脸。
“我脸上是开了花吗,温姑娘这样看我,莫不是瞧上我了。”江鸣被温若思看的不自在,开口打趣起来,他说完,温若思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我只是好奇,明明你的骨骼没有变化,为什么相貌会改变。”
“这是我江州秘术。”说完江鸣不再开口,温若思也不再看他,低头休憩,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直到马车停下,“到了。”江鸣抬手接住温若思,温若思下车,看着周遭,绿水青山,阿兄会喜欢这里的。
“你兄长的尸首葬在了山顶,没立碑。”江鸣带着温若思走上山顶,指着前面的坟头。“多谢。”温若思对着江鸣微微俯身,转头从小满手中拿过琴,走向那处。
江鸣,小满和芒种都没有有跟上前,他们知道现在,温若思需要独处。
温若思对着坟头跪下,在阿兄坟前,哪怕她知道江鸣就在附近,但她忍不住哭泣,江鸣在远处也能听到温若思哭着喊阿兄,声音哀切,美人垂泪,好不让人心疼。
“温姑娘倒是个可怜人。”江鸣感慨道。
“少爷不要有了别的感情,王爷对这步棋很看重,不可节外生枝。”小满不似之前的天真,面上冷淡说出的话也是不带着感情。芒种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远处女人,带着心疼。
“你不必担心,左右她也翻不起风浪,又何必多计较些别的。”江鸣漫不经心的笑着。
在坟前,温若思跪着抚琴,一首汉宫秋月说尽了自己的哀思“阿兄这琴是你教思思弹的,汉宫秋月是思思自己学的,是不是弹的不好,思思还是给阿兄弹你最喜欢的云水逸,可好?”
说完,她按压琴弦,琴音空灵婉约,配着万里青山,仿佛置身于仙境。远处江鸣望着她,虽然曲意通透,但是带着哀思,别有一番意境,不似原来的对世间的无感,更像是对世事的讽刺。
一曲毕,温若思放下琴,郑重行了一礼,“阿兄这琴本就是阿兄的,思思还给阿兄,思思不想让阿兄教的琴艺沦为他人的消遣,所以阿兄思思以后不会再抚琴了,等思思为你翻案。了结一切,思思便来找阿兄。”
温若思坐在山顶上,想着以前阿兄教她识字读书,弹琴下棋,医术权术……“阿兄,到底为什么呢,教了思思医术,权术……是早就料到今日思思的处境了吗?”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身前坐着的还是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
“罢了,阿兄如果这是你为思思选的路,那思思会好好走下去。”她抹站起身“这琴思思给阿兄送过去。”,滚烫的火舌吞没了温容止留下的琴,炙热的火红倒映在温若思的瞳孔里,她就站在原地,看着琴变为灰烬。
“不觉得她有趣吗,兄长留下的琴,不给自己留下念想倒是直接烧了,她不好掌控,要是她知道真相,恐怕会玉石俱焚。”江鸣看着温若思的方向深思。
等到温若思祭拜完,回到海棠苑已经是傍晚,“他今日在吗?”温若思问。
江鸣一愣,反应过来她是在问顾景行,“怎么?”
“有计划了,我打算告诉那个人我可以帮他得到他想要的。”
江鸣哂笑,喝下一口茶瞥了温若思一眼“痴人说梦。”
“我告诉他这里的秘密,然后留在这里,给他提供一些无伤大雅,或者说上面要舍弃的棋子,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他知道我有利用价值,等到时机成熟,让他为我赎身。”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你赎身。”江鸣放下茶盏,看着杯中剩下的茶渣,抬眸看向温若思,嗤笑“你不会觉得他会爱上你吧。”
“我从不信情爱,他知道上面会给他棋子,为什么他不选一颗为他所控的棋子呢,到时候上面让我做的事情,他都能掌控在手里,你说他会选哪个。”说完温若思抬手为江鸣续上茶水“所以劳烦你告诉上面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舍弃一些无关紧要的棋子,获得他的信任这一步必不可少。而我会将上面的事和盘托出。”
“她当真这么说。”顾景行手指在桌上轻叩,“确实是个聪明的,若是成了怕是我的好皇兄再无翻身之日了,本王真是迫不及待了。”顾景行邪笑,“司州最近没有之前听话了,他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了,想爬到本王头上了,最近几日传出消息司州得我重用,就让皇兄为我剔除我的蛀虫吧。”
“属下遵旨。”江鸣低头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日后,花魁大赛如期举行。
温若思看着台上正在跳舞的两个女人,有些好奇,两个女人都是玲珑身段,技艺高超,只不过在主位的女子情感不够丰满,更多表达出的是谄媚,而另一位情感充沛,沉浸在乐曲中,她转头询问身后的小满:“她是谁?”
温若思心里有点好奇,她能感受到那个女子对于舞蹈的热爱,以及偏执,她从这个女子眼里看到了野心和不满——破坏自己作品的不满。
“姑娘说的是红叶姑娘吧,红叶姑娘是上一次的花魁,跟在她身边伴舞的是铃兰姑娘。”小满在温若思耳边轻轻的说道。
不知何时江鸣扮作老鸨来到了温若思的背后,他将纸条偷偷递给芒种,芒种悄悄将纸条放到温若思的手心,温若思面上不变,
打开纸条,正是顾云舒的位置。
“静候佳音。”江鸣说完便消失了,温若思回头却是一点江鸣的影子都看不到。
温若思掩嘴一笑,将纸条收进袖口,证据有了,整理好袖口,她解下身上的红绸披肩,珠翠点缀,一步一动,一步一响,轻纱卷起,带起人们心上的阵阵涟漪,铃兰在下方静静注视着她,红叶只是一脸警惕的盯着台上的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顾景行对着下方温若思的身影说,“《诗经》中说的美人。”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给皇兄的话,有点可惜呢。”
一曲舞毕,台下掌声此起彼伏,温若思甩掉身后的人,直奔三楼。
第四章:入敌
温若思一鼓作气冲进厢房,“求王爷救救民女。” 她头低着不敢直视坐上的男人,双手撑地,泪水不停的往下掉。温若思看不见顾云舒的脸,她恍惚间好像听到顾云舒一声轻笑。
顾云舒放下茶盏,看着坐下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温姑娘莫哭了,你说说要本王如何帮你。”顾云舒把怀中的帕子递给温若思,白色的丝帕垂落在顾云舒骨节分明的手上,听到他说话,温若思抬头看去,先进入眼帘的是顾云舒的手,然后是脸,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顾云舒,她还是一愣,心中暗想“霞姿月韵,言念君子,温润如玉”说的便是顾云舒了。
她双眼噙着泪,眼尾泛红,让人心生怜悯,若是不知道她的心思,顾云舒是真的要对她心软了,顾云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温若思怔怔地看着顾云舒手中的丝帕,她伸出手,顾云舒本以为她要接过丝帕,但温若思确实坚定的握住了他的手,现在轮到他愣住了。
温若思将双手紧紧握住了顾云舒伸出的手,哽咽道:“民女知晓……王爷心地纯善,求求王爷……救救民女。”温热的泪水滴落在顾云舒的手上,他心头一颤,“你要如何?”他抬手轻轻擦去温若思的泪水,语气柔和。
“王爷民女要告发景王,他经营醉生楼,还以民女性命相威胁……他要……”说到此处温若思的双手不停颤抖,顾云舒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安抚她。
“他要怎么?”顾云舒语气温和的说,“不用怕,你告诉本王,本王会为你做主的,别怕,我在。”他循循善诱,听到他的话,温若思像是坚定了信念:“他要民女勾引王爷,今天民女知道王爷会来,也是他们告诉民女的,民女留下了他们的字条,他们想要害王爷,王爷……民女不想害你……”
温若思从袖口拿出纸条递给顾云舒,顾云舒只是粗粗瞟了一眼,就将纸条点燃烧尽,做完一切,他揉了揉温若思的头,开口说: “好孩子。”
“你今天找本王的事情不能被景行知道,不然你会死的,本王会救你,别怕,莫哭了。”顾云舒面上一片淡然,动作温柔,但是眼底没有丝毫情意,配着他的笑意,倒是有些慎人。
“王爷,民女愿意为王爷所用。民女自从两年前的宫宴起就心悦王爷,民女可以为王爷做任何事。”
顾云舒听完温若思的话,面上一愣,实际上心如止水,顾云舒开口说:“你既心悦于本王,那么就待在景行身边,好好看着他,本王要知晓他的一切行动。”
“是。”顾云舒留下一句“以后每月的最后一日本王会让人来联系你。”就起身离开,手中的白色丝帕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上,温若思捡起丝帕看了眼:“啧,脏了。”
说完温若思把丝帕放到了蜡烛上,火焰瞬间吞没了所有,只留下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