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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楼 ...

  •   江鸣走下楼,朝着楼下的美人走去“小美人这般天人之姿,奴家猜的不错的话,您便是温姑娘吧,奴家是这醉生楼的老鸨,小美人唤我江妈妈即可。”

      温若思默不作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说是女人可身量与七尺男儿相差甚少,看她步伐稳健,到像个男儿,胯骨宽大,一个女子,不可能如此,这江妈妈是男子?温若思想的出神,没有注意到江鸣暗下来的眼神。

      “小美人可是害羞了,无碍。”江鸣笑的温柔,“小美人再不进去,要奴家叫人抬你进去吗。”江鸣依旧“温柔”的看向温思若眼底多了一丝威胁之意。

      “江...妈妈,我无意冒犯,还请妈妈恕罪。”温若思说完随着江鸣来到一处庭院。想不到奢靡的青楼内居然有这般雅俗的院子,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江鸣打量着她。

      半晌

      “温姑娘入了醉生楼就要舍弃从前了,这院名唤海棠苑,海棠便是姑娘的花名了,念你兄长刚死,暂时不让你接客。”江鸣打量着温若思,她迎上江鸣的目光。
      “我要当花魁。”话音掷地有声。

      “你...”江鸣愣了愣,反应过来,语气不像之前的轻佻,多了份重视。不蠢,懂得权衡利弊,江鸣这么想着,“你如今是罪臣之妹,若是皇帝不悦,我这醉生楼岂不是要给你陪葬。”

      “江公子。”江鸣听到她笃定的语气,眼神一顿,眼底的杀意毫不避讳朝着温若思去。

      她原本只是一诈,看这位“江妈妈”的反应,她就知道赌对了,她定了定心神“若是要陛下知道,京城最大青楼的老鸨是个男子,你觉得会如何。”

      她直面江鸣的杀意,不曾退让,双手紧攥,手心发凉。

      良久,江鸣开口了“条件。”

      “自由择客。”

      “好。”

      听到江鸣松口,温若思知道她赢了,暂时的。

      “那么海棠先行告辞。”温若思转身进入屋内,双手撑在桌前,背后湿透了,恐惧,直面死亡的恐惧。

      滴答,滴答

      温思若抬手抚上双眼,是眼泪,想起阿兄的死,想起自己现下境遇,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她跌坐在地上,倚着桌脚,哽咽着,她怕,但是她不能露怯,她紧咬着牙关,抹去脸上的泪水。

      温若思拿出怀里的锦布,那是阿兄藏起来的证据,是江州州司的账本,里面记录了赈灾银两的去处,是制造武器,囤养军队,谋逆大罪,阿兄写了舒王和景王的名字,陛下如今还未立储,舒王好风月,而景王谋权势,若要招兵买马,景王更有可能,但江州是舒王一党,此事事关重大,还要从长计议。温若思收起账本,藏到了一处。

      江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入屋内,他转身上楼,她竟看出了他的伪装,自由择客,不过是为了收集消息,替她兄长翻案,若是蠢点倒好,太聪明在现下可活不久……

      “王爷属下失职,温氏知晓属下是男子。还要求自由择客。”江鸣跪在景王面前,面上晦暗不明,许是担心计划被破坏,他说:“王爷现下温氏不可动。”

      景王想了想便知道了温若思的用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趣,温容止倒是没养个蠢人,看来她不需要我救她于水火,待会把她带上来,她想要翻案,我就帮她一把。”

      “去把江奢的罪状书拿出来,他明面上可还是舒王的人,这把美人刀就送给皇兄吧。”说完舒王看向江鸣,语气淡然“最近皇兄对你可有怀疑。”

      “并无,舒王对属下很信任,已经让属下接手江州事务。”江鸣低下头,景王不疑有他,讥笑着,语气里杀意毫不掩饰。

      “江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若是一个区区江州州司之位就让你背弃本王,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消失,就像温容止那个蠢人一样。”

      景王收敛了杀意,语气温和起来“他日若是本王荣登大典,你便是宰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属下绝无二心,那日属下宣誓效忠王爷,就绝不会背弃王爷,为了王爷的大业,属下必当鞠躬尽瘁。”江鸣眼神赤忱,语气真挚,景王点了点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江鸣回到海棠苑,轻叩温若思的房门,温若思打开门看到江鸣去而复返,面上一愣。

      “温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醉生楼的主子?”

      “是”温若思看着江鸣心底讶异,醉生楼的主子恐怕来者不善,她面上不显,跟上江鸣来到屋前。

      “温姑娘,主子就在里面。”温若思颔首,抬步走进屋内,她瞳孔微缩,“顾景行”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人选。

      她停下步子看向顾景行,两人谁都没先开口,相互打量着彼此。

      “温姑娘,别来无恙。”顾景行挑眉看向愣在原地的女人。

      “王爷当真是深藏不漏,这醉生楼竟是王爷所有。”景王此举是是胁迫,他把自己拖下水,若是存着上报给皇上的心思,自己怕是出不去这个屋子了。

      小姑娘表面上很镇定,要不是她语气颤抖,倒真要叫她骗过去了,稍加训练,必是可用之才。

      “本王知道温姑娘你想知道什么,本王可以告诉你是谁害了你兄长。”顾景行俨然是一副温和有礼的君子。

      “为何?”

      “因为温先生一介忠臣,为我朝尽心尽力,就当是……”顾景行语气一顿,“本王于心不忍,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顾景行笑着拿起桌上的罪状书,递给温若思。

      “温先生因为江州贪污一案被处死,江州州司江奢是江北侯的嫡子,江北侯是舒王一党的人,江奢贪污赈灾银两,他们为了得到江北侯的支持,必须保住江奢,而温先生作为江州监察使,正好江州一案需要一个替罪羊,你兄长便是最合适的人选。”温若思翻看着罪状书,顾景行替她梳理了江州一案,毋庸置疑,舒王一党是陷害父亲的凶手,但事情顺利的让人诧异。

      “王爷需要民女做什么?”温若思收起罪状书问到。

      “本王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去皇兄身边帮本王找些东西,不过本王有些担心,所以温姑娘这药...”顾景行瞥向手边的锦盒,温若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放在锦盒中的药丸,她捻起药丸咽下去。

      “以后每月十五来取药。”顾景行说完抿了口茶,继续说“五日后,舒王会来,若是得到舒王注意,你还有一线生机,相反,本王不留无用之人。”

      “民女知晓了,但有一事相求,帮我找到兄长尸首,我要安葬兄长。”

      “可以,下去吧。”顾景行抬手挥退温若思。

      “民女告辞。”等温若思走远了,顾景行看着手中的锦盒发愣“容止若思,真想知道她能沉着冷静到何时。”

      温若思回到海棠苑,回望着身后灯火通明的醉生楼,低声喃喃“真像个囚牢。”

      回到屋内,她脚步一顿,江鸣着一身男装看着她“我有些好奇,你如何知道我是男子。”

      “猜的,你身量与女子不同,胯骨宽大……女子不会有。”温若思在桌前坐下斟茶,推向江鸣,“你是第一个识破的。”江鸣饮下茶水,“江鸣,我的名字。”

      温若思手下一顿,茶水从杯中溢出,“江奢的弟弟?弃暗投明?”

      “江奢荒淫无度,舒王纵容,我择良主而栖归顺景王。”

      “若是舒王知晓,你应该死了。”

      “是吗,那你一定死在我之前。”江鸣说完笑了,“你我皆是笼中雀,我劝你不要有旁的心思。”他好意提醒温若思,她早已入局,稍有不慎,伤的只会她,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就算温若思再稳重,她才不过及笄之年,还是太小了。

      “不,是池鱼。”温若思望着屋外的鱼池,一时出神。

      “为何?”江鸣不解

      “笼中的雀儿尚且可以寻得一丝机会,振翅高飞,而池中的鱼儿离不开,逃不出。”

      我甘愿为人棋子,是因为形势所迫,逃不掉,也逃不了。

      温若思看向江鸣,“江公子今日是八月十五,可有酒?”

      “有,醉生楼的仙人醉,我着人送过来。”

      “多谢,陪我喝一杯可好。”

      “好。”

      八月的连绵细雨,海棠娇艳却也禁不住细雨连绵的拍打,八月十五花好月圆,可如今,阴雨连绵,她望不见月亮,本该和家人团聚,她唯一的亲人,却死在了这偌大的皇城,可笑,可笑。

      温若思端起酒盏,尽数饮下,“你对舒王可熟悉。”她抬头看向江鸣,眼底一片清明,看着她眼尾泛红,江鸣只当她是喝多了上脸,他看着被喝空的酒坛子,心里对温若思敬佩起来,仙人醉可是烈酒,喝了一坛子也不醉,这温若思当真是奇人。

      “舒王好风月,爱美人,以温姑娘的才学不成问题。”江鸣抿下一口酒,神色淡然。

      “若是如此,我便不会问你,你说的我都知道。”温若思瞥了一眼江鸣,开了坛新酒,斟满酒盏,“以色侍人,不是长久之法,更何况我不觉得舒王会因为我的才学就对我不同于众人,比我有才的落魄女子不少,我要是最特殊那个。” 说完温若思端起酒盏,刚要饮下,江鸣手中的折扇搭在了她的手腕处“莫要再喝,已经喝得够多了,伤身。”

      “舒王也想要那个位置,所以温姑娘懂了吗。”江鸣打开折扇,遮了遮嘴角,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温若思放下酒盏问:”舒王知晓醉生楼幕后人吗?”

      “不言而喻。”江鸣饮尽杯中酒水,“天色已晚,我不好再叨扰姑娘了,告辞。”

      等江鸣走远了,温若思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酒盏,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轻敲,她已经有计划了,心中有了打量,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古人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只可惜她喝不醉。

      从远处传来脚步声,温若思回神,两个娇俏的小姑娘出现在她的面前,“温姑娘,奴婢小满,是江公子叫来服侍姑娘的。”

      “奴婢芒种。”

      两人朝着温若思行了礼。

      “不必多礼,帮我洗漱吧。”

      温若思泡在浴桶里,热气飘渺倒是让人熏出了一些醉意,她把自己沉入水中,在脑中重新盘算了江州一案,太顺了,不能太相信顾景行,还是要留条后路,顾景行也是好手笔,居然有七步散,这毒药虽然烈,但不难解,到时候用作苦肉计,倒也是方便。

      若是江鸣作为棋子插入舒王一党,那么江奢也有可能是棋子,好乱,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虚妄,半晌,温若思从水中起身,美人出浴,墨色的湿发贴白皙的肌肤,像一幅不真切的水墨画,“姑娘,真的好美。”小满失神的望着温若思,情不自禁的呢喃。

      温若思听到小满的话,失笑了,这小丫头倒是个可爱的,江鸣哪里找来的人。相比小满的活泼,芒种更多的是稳重“姑娘,奴婢侍奉你穿衣。”芒种帮温若思换上寝衣,轻轻擦拭着温若思的墨发。

      “姑娘五日后的花魁大赛上,想表演什么,是跳舞还是抚琴,早就听闻姑娘一曲浏阳河名动京城,如今想想以后有耳福了。”小满站在芒种一旁,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适时开口道:“敦煌舞。”说完,她没看小满的反应,挥退了芒种和小满。

      温若思躺在床上,觉得今日格外漫长,先是阿兄,再是自己,环环相扣,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推动事件的发生。还有何公公今天的态度让人生疑,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谁,谁才是下棋的人,想着想着,一天的疲惫如狂风般袭来,临睡前她想,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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