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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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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女孩无神的眼望着雪白的桌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雪天。
“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裙站在门口,毛茸茸的披肩为她驱散寒冷,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她颤抖着握紧拳头,把手伸进嘴里,哆嗦半晌,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艰难地对我说:“她,她,她竟然在同情我!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温言安抚着她,安抚着我这一位情绪激动的客人。虽然郁结于心的情绪发散出来会比较好,但她过于虚弱的身体并不适合太激烈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了,或者说麻木。当人类长期出于痛苦状态时,身体会下意识保护自己,在大脑中抑制或促进某些激素的分泌,失忆是其中一种表现方式,而她呈现的是另一种,也是最普遍的一种——抑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麻木而不知。
真是位棘手的病人啊。
我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循循善诱,继续引导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然后呢?”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尽量展现自己的无害与可亲。
我不能惊醒她,我需要融入她的梦,了解她,带出她。
如坠梦中,女孩因哭泣而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我曾经以为,真假千金是敌对的,我们会像小说、电视里那样明争暗斗,我做足了准备去防备、去警惕,却好像一圈打在棉花上,因为,她根本不在意我。”
女孩无意识地掰着桌缘,枯瘦的手满是皱纹,哪怕如今再怎么保养,也消不去曾经的酸楚,更何况......
“对,不在意。也是,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我是个弱小又无能的废物,根本不值得她去针对,甚至连轻蔑都算不上。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嗯,什么呢?我算什么呢......”
可这不是傲慢者的轻蔑又是什么呢?她瞧不起你,将视你为脚下的蝼蚁。
我轻声询问,恰到好处的好奇,带上三分同仇敌忾,七分感同身受,温柔的语气像一个漩涡,吸引着她的思绪:“所以她对你不是很好?很冷漠......”
“不是!”她尖利地打断我的揣摩。
“她很好,我没有说她不好!我没有!她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她!是的,我很感谢她!”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炸起浑身尖刺似的毛。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虚张声势,色厉内荏,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的皮毛,只会让人对她更加欺凌折磨。
我知道,今天的治疗进行不下去了,这是一条代表警戒的心里防线,需要时间来消磨。可悲的是,它不是用来防御外敌的入侵,而是画地为牢,警告某个心底的自己,以顺从与牺牲来换取不被伤害的安宁。
可这样的顺从与牺牲却表现出反抗的表象,除了引来更大的伤害,进一步压缩牢里的空间,并不能起到任何有益的作用。
她冷下脸,作出倨傲无礼的样子,脚步匆忙的离去。
我只是浅浅地笑着,似包容,似无视。
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旁边的女孩向我点头致意,从容优雅。
车开走了,我也不想营业了。挂上“休息中的牌子”端一杯咖啡静静坐在窗边看雨,这无垠之水啊,洗的掉身上的尘土,却洗不掉心上的蒙尘啊。
她是特殊的。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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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罗可,一个刚来到新家一年的女孩,马上将迎来宝贵的成人礼,却不幸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不敢告诉家人朋友,只能向本应该是敌人的姐妹求助。
多讽刺啊。
一起发生在现实里的真假千金事件,像故事里一样,父母既没有送走假千金,也没有接受真千金,由着她们在名利场里斗着,像看斗兽一样决出胜负。不一样的是,这个优秀的假千金对真千金的偶尔帮助,不仅没有被真千金认为是绿茶的惺惺作态,反而产生了依赖感激。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感激的产生不正常,产生的依赖也不正常。父母依旧如故事里的一般无二,所以不一样的是这两个女孩吗?
让我来告诉你罗可未说完的后续吧——
那个纷飞的雪天,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儒雅英俊的父亲,雍容美丽的母亲,他们挨个上前拥抱她,动情而不失礼节地拭去眼角的水珠,将她亲切地迎进城堡般庞大的别墅。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公主般高贵优雅的女孩,罗西溪,享受了她十七年人生的小偷。她愤怒又嫉妒,自卑又懦弱,所以她只能无措地站在那里,在父母打招呼的示意下僵硬地站在那里,看对方从容地自我介绍,微笑着领她进门。
仿佛对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她罗可只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想质问父母,为什么罗西溪还在这,可她不敢!不知是建筑宏伟的气势还是父母优雅从容的动作,她内心的火焰一点点熄灭,自卑一点点生出,使她不敢多语,沉默地被带进了这个家庭。
在这个连墙角的线条都婉转雅致的地方,父母越是温和,越是让她感觉疏远。她恐惧地看着罗西溪和父母谈笑风生,看着对方和母亲一样举杯抿茶的优雅动作,看着自己黄黑的皮肤,畏缩的举止,只能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无论在谁看来,都会认为对方三人才是一家吧?这不行,不可以,不能这样!
她要赶走罗西溪!但父母拒绝了。抱错她的养父母本就是重男轻女,巴不得拿她换取好处,所以她被急急地送到了豪宅,像一个礼物。但贫穷而暴力的养父母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人家,所以被精心教养了十七年的假千金罗西溪也留下了。
他们给了罗西溪和她一样的女儿待遇,不,她才是后来的,应该说他们给了罗可和罗西溪一样的待遇。
怎么可能一样呢?房间可以复制一样,学校可以上的一样,但感情呢,人际呢,教育程度呢......还有,继承权呢?
两个同一天同一时刻出生的女孩,罗老爷子为了展现对罗可这个真千金的重视,宣布罗可是姐姐,罗西溪是妹妹。
从此属于罗西溪的不再只属于罗西溪,本来应该属于罗可的也不只是罗可的。
重视血统的老爷子偏向罗可,好面子的父母偏向罗西溪,但他们都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让外人看笑话。
但无论他们偏向谁,对哪个女孩都不公平。
命运啊,你可真是给凡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