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兽医误入妖窝后》曳杖行声

9、月色如水

　　穷奇将军一家的喜悦，满屋子人都能感受到，而作为这份喜悦源头的明染，被围在众人中心一句接一一句地夸，即便是再豁达外向的性子，此刻也有点脸热。

　　“好了，将军不必如此，若真想谢谢她，改日册封大典多来喝几碗酒便是。”谢玄屹长臂一伸，将被板凳绯绯缠住的明染捞了过来，含笑推拒了穷奇府上的晚宴邀请。

　　明染感激不尽，偷偷拉了拉那片玄色的袖口，示意他快点带头溜。

　　回去的路上没有乘坐撵车，谢玄屹和温明染并肩走在妖都城城中的长街上，见青远远地跟在身后。

　　妖都无迹城位居大陆最北端，接连北海，连月亮看起来都比云起更大更亮了几分。

　　清冷的月光像水一样在街巷上铺开，石砖地板上落下一串长长的人影。明染踩着谢玄屹和自己的影子一路上蹦蹦跳跳，有一种幼稚的无聊。

　　谢玄屹余光留意到身边走个路都不安分的人，无奈地在心间叹了口气。

　　“今日出来，怎也不带个侍女，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似乎是刚刚发现了这个问题，整个晚上都显得过分温和的少君大人突然对着身边的人发出了不满的责问。

　　明染顿感心虚，一脚落在了自己的影子上，她要是告诉他她是为了出行时坐板凳的神兽版马车才没让轻竹跟着的，这人指定又要指责自己堂堂王姬这般做派过于有失身份。

　　做人就要能屈能伸，这种时候说多了绝对没好处，明染低了低头凝视着谢玄屹脚上那双做工精致的皂靴，乖巧认错：“是我的不对，以后一定谨记，不让阿兄为我多担心。”

　　谢玄屹：谁担心了？仙界之人理解能力绝对有问题。

　　他平日里就不是话多的性子，此刻和一个相处还不到半个月的“妹妹”走在街上，路过之人纷纷怀着打量恭敬退开，由此更显得长街寂寥，前路漫漫。

　　指望少君大人主动开口无异于痴心妄想，叹了口气，明染决定自己发挥自己热场子的专长——没话找话。

　　“阿兄，你在典狱司忙了一天累不累啊，不如你先回去，我和见青慢慢往回走。”

　　明染没有灵力，又不想坐撵轿，这般慢吞吞地散步实在不符合少君他捏个诀就能飞来飞去的形象。
　　况且以她对谢玄屹的了解，这人向来奉行寸指光阴重于山，这般有益身心健康的散步，在他眼里说不定是废物的虚度时光。是以方才这个建议，明染觉得自己提的非常贴心。

　　谁知身边人非但不领情，反而淡淡地觑了她一眼：“无碍，偶尔走走舒展筋骨，挺好的。”说完继续和她步调保持一致。

　　明染：少君他今天很不对劲，行吧，要抓住每一个能抱大腿的机会。

　　“阿兄，经过今日这件事，妖界会不会有很多人来找我看病啊？那我到底收不收他们诊金呢？如果收该收多少好呢？还有不老翁那边是不是也要去说一下，我这样是不是砸人家招牌？”

　　明染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疑问一个个抛出来，说完便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谢玄屹。

　　谢玄屹正在思索以后出行给温明染安排多少侍卫合适，冷不防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就那么忽闪忽闪地看着你，无辜得像是还未涉世的小兽。

　　愣了一瞬，开口解释道：“方才忘了跟你说，今日之所以替你拒绝穷奇将军的谢礼，是因为他是在为妖族征伐时落下的旧疾，没有尽力为他找到医治的办法，本就是我的失职。那些谢礼，我回宫后按双倍的量补给你。至于不老翁，他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技不如人，你不必多想。”

　　不愧是谢玄屹，一如既往的刻薄，明染为不老翁心酸了一把。

　　谢玄屹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若有人再来求，尽力而为便好，你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说完看了一眼明染，眼神里隐约还透露着些许的嫌弃。

　　明染：不计较不计较，人家刚刚给你颁发了行医许可证，一会儿还要拿钱砸你，嫌弃就嫌弃吧。

　　接下来的笑明显就真诚了许多，语调都忍不住上扬：“谢谢阿兄。”

　　谢玄屹不置可否，转过身来继续朝着王宫的方向迈步，听着身边开始自顾自叨叨灵药要去哪里找、哪种药方还未尝试过的温明染，在看到王宫大门那瞬间，诧异地感觉时间流逝的有点快。

　　“阿兄与我一同用晚膳吧，一个人用膳孤零零地多没意思啊。”临分别时，温明染又像方才在将军府那般，撒娇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是明染往常对父母惯用的小动作，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上辈子的她，也有不少这样对谢玄屹的时候。只是那些瞬间都是她无意识为之，用不了一瞬便抛之脑后。

　　譬如此刻，她是真的希望有人能陪自己一起用晚膳，毕竟谢玄屹虽然话不多还冷脸，但也比自己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看起来要有食欲一点。

　　谢玄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袖口处。夜凉如水，昏暗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模糊朦胧，但依旧能够看出温明染拉住自己袖子的几根指节柔弱无骨，在月光下泛着盈白。

　　见青还是头一次见有女子敢这么对自家主子撒娇，不过想想王姬的身份和这多日来欢快的性子，只怕换作任何一个做兄长的都不会拒绝。

　　正当见青准备赶回寒泽殿通知宫人今晚不必备膳了的时候，就见自家少君无情地从王姬手里拽过了自己的衣袖，丝毫不觉过分地开口：“不必了。”

　　明染闻言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自己好心好意邀他吃饭，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爱吃不吃。”
　　撂下这句话，小王姬甩下袖子气呼呼地离开。留下谢玄屹额见青互相看了看，颇有些尴尬地往那冷冰冰的寒泽殿方向去。

　　明染天生不记仇，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因而一夜好梦过后，对谢玄屹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怒气已经消失殆尽。

　　第二日清晨，对着小桌上香气扑鼻的肉粥，明染满足地喝了一小碗，舒服地像个餍足的猫。

　　“王姬，少君派人送了两箱灵宝过来，说是穷奇将军的谢礼。”一大早，茯苓便命人将那装的满登登的大箱子抬进了屋子，让明染亲自挑选喜欢的留在身边把玩。

　　明染吃饱喝足，斜靠在软榻上慵懒地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各式灵宝，心道谢玄屹在这种事上倒是向来大手笔。

　　“把能防身的法器留下，其余的归置到仓库里面吧。”

　　谢玄屹大约是知道她需要一些法器傍身，此次送来的法器都以防御为主。毕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的那枚冰魄到底在什么情况下起作用，还是多些护命的途径好。

　　“王姬，二公子前来探望。”

　　正在榻上享受美好生活的明染一愣，二公子，谢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