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牛刀大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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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都炼狱，沸腾翻滚着的岩浆打在周围嶙峋的石壁上，手臂粗的铁链锁着各式各样形貌诡异的妖怪生灵。阴暗潮湿的环境下，困灵阵闪着盈盈的微光，伴着耳边痛苦的嘶鸣惨叫，“炼狱”二字，名副其实。
谢玄屹一身玄色锦袍从炼狱深处走出，皂靴上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血迹，冷冽的面上还带着方才审讯时的威严镇定，在沿途火炬的映衬下，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玉面修罗。
“王姬今日如何？”
这些日子以来，少君大人身上又多了一项任务，那便是确保自己那个凭空而来的妹妹身体无恙，同时提防她有什么不轨之心。
侍卫见青已经对这每日一问见怪不怪，当即不假思索地回道：“王姬今日精神极佳，和穷奇公子绯绯小姐一起去栖霞山看望了白鹤小君。”
谢玄屹点点头，对明染这自来熟的性子见怪不怪：“派人盯着些，别让王姬出什么事，也别让妖族中人有什么危险。”
见青点点头，心中嘀咕：少君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王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徒手在妖界欺负一只妖不成。
栖霞山，望空亭，明染拉着绯绯从板凳的背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的天光云影、空蒙山色，心情无比畅快。
放大版的板凳后背宽阔得像一架巨型马车，她和绯绯缩在上面像两只小猫，既不会给板凳造成太大的负担，又能有效解决她恐高的毛病。
白鹤小君云奈听闻友人来访，早早便差人在山门口接待，只是在见到明染时，还是出乎意料地愣了一瞬。
“奈奈，这是王后的义女明染仙子，你就和我们一起唤他阿染就好。”
这几日妖界来了个新王姬的故事已经被编成各种版本传的沸沸扬扬，即便是在家中养伤的云奈，也颇有耳闻。
小君温和的面容在短暂的失神后迅速恢复如常，转而对明染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笑着开口：“云奈不知王姬要来，有失远迎，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王姬海涵。”
不愧是白鹤族的公子，明染一向对这种春风般的人物没什么抵抗力，脸上的笑也是明媚真诚：“公子客气了，我本就是唐突造访，应该请公子多多包容才是。”
板凳转着脑袋脑袋左看右看，半天也没搞懂这俩人的见面仪式为什么这么优雅，看云奈还要继续客套下去，连忙拉了拉绯绯的尾巴示意她开口说两句。
小狸妖精准接收信号：“奈奈，我们今日是带阿染来给你看伤的，阿染她在仙界是顶尖的医者，治你这种小伤绝对是手到擒来。”
明染：……倒也不必如此，绯绯我看你很有去人界卖货的潜质。
听绯绯这般对明染的医术赞不绝口，云奈还未说什么，身旁的白鹤族老管家已经站不住了：“万万不可啊，小王姬，我们公子的伤是由无稽崖下的腾蛇造成的，这几日才刚刚有恢复，这再折腾一下，万一前功尽弃……”
听得出来，老管家一心护主，言语之间已经算是对明染多有尊敬，只是王姬的身份再高贵，也不能掩盖妖界对于她一个外来者医术的不信任。
明染此行早就料到如此，也能站在老管家的角度上理解对方，正想要顺着台阶说下去，就见“病患”云奈抬手止住了老管家的话头。
“妖界医术闭门造车已久，治伤手段惯用灵力相抵，若是让王姬试一试她在仙界学会的方子，也未尝不是好事。”
明染：我现在要是告诉你我在仙界其实是个兽医，看你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云奈虽然平常性子温和，但只要是做出的决定任凭身边人如何劝阻也不会更改，老管家张了张嘴，只好焦心地守在一旁。
“那好吧，我试一试，但我需要先看一下云公子的伤势。”明染取出自己带来的行医箱，抬手示意云奈把那只受伤的羽翅露出来。
妖族兽身一般只给关系亲密的人展示，云奈犹豫了一秒，看到明染神色一片坦荡，最终褪下半只衣袖，青紫色的伤口在白鹤的羽毛下斑驳交织。
明染俯身，拿出惯用的小木尺在伤口附近细细检查了一番，又动作利索地将自己的器具收了起来，眉宇间一片气定神闲：“没什么大碍，想必公子的蛇毒已经靠灵力逼出了大半，只是余毒未清，恢复得要慢一些。”
重新直起身子，明染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取出一个小药瓶，用之前又向云奈确认了一遍：“公子可信任我？”
云奈笑着抬手：“王姬但用无妨。”
明染也冲他笑了笑，打开小药瓶，将其中明黄色的液体洒在伤口上。
原本狰狞斑驳的伤口在接触到药水的那一刹那开始迅速变化，腐肉开始褪去，新鲜的血液肌肤在伤口周围聚合。
明染伸手按住了云奈那条受伤的胳膊：“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原本还惊讶于药水神奇功效的云奈闻言注意力一下子回神，痛意倒是微不足道，只是臂上那几根漂亮的指节和那冰冷的触感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妙！太妙了！”
看着小主子原本拖拖拉拉一个多月不见好的手臂顷刻间恢复原貌，先前还对明染多有避讳的老管家直接上前，一边捧着云奈的胳膊仔细检查一边止不住对明染千言万谢。
“我就说阿染医术很了不起吧！”绯绯和板凳见状也是一脸惊喜，面上带了些与有荣焉的骄傲。
见众人这般反应，明染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是借助了一些巧妙的药物罢了，这药水是用天山月见草混合着白鹿茸、蓬莱韭花几味灵药一起制成的，我给它起名叫‘神通广大一用见效神仙水’。”
少女原本还在不卑不亢地介绍自己手中的药水，说到最后却抛出这样一个名字，还狡黠地眨了眨眼，引得云奈忍不住含笑打量她的一颦一笑。
“原来如此，是老朽方才见识短浅了。”
老管家冲明染福了福身，又正式地补上了一个礼。方才那药水中的几味灵药，都是仙界才有的珍贵灵植，温明染这么不见外地拿了出来，顿时让老管家好感倍增。
在栖霞山停留了一会儿，见天色还早，明染提出去妖界其他地方游玩，一行人这才得以从盛情难却的老管家手里脱身。
路上，绯绯还在意犹未尽地向明染打听仙界的药水灵药，明染见她感兴趣，就把自己掌握的几种药水制作方法一一介绍了一遍。
等回过神来去看沿路风景，即便是不怎么认识路的明染，也看出了这不是回王宫的方向。
“停停停，板凳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一旁的绯绯也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府门疑惑开口：“板凳，你不送王姬回宫，把她带到你家来干什么呀？”
板凳将自己缩小，挠了挠自己憨憨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那个，王姬，方才我见你那药水如此神奇，忽然想到我父君一到换季全身就奇痒难耐，就想着带你来给他诊治一下，你不会不答应吧？”
千真万确，板凳确实在明染给云奈治好伤后，想到了今早吃饭因为浑身发痒而没什么胃口的父君。
明染冲他扯了扯嘴角：“当然，绝对不会答应。”
笑话，让她去给妖界出了名暴躁的穷奇上君看病，你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更何况她还是个刚从仙界来的，有名无实的王姬，穷奇上君一个不爽砍了她先斩后奏，妖王恐怕都不好多加指责。
明染说完抬腿就要离开，谁知平时看起来憨头憨脑的板凳这个时候是一根筋犟到底，一把抱住明染的腿连连向她保证会保护她的安全，绝不会让父君的怒火牵连到她。
绯绯看着眼前这有点诡异的画面，也有点心疼好友的一片孝心，斟酌着开口：“要不……阿染，你就去简单看看？”
这话说得很没底气，因为平常来找板凳玩，她也很害怕一脸凶相的穷奇上君。
明染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决：“不！我绝不！”
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命是珍贵的，她要懂得珍惜。
见明染和板凳双方都态度坚决僵持不下，绯绯正在发愁，就见外出回来的穷奇夫人从软轿上下来，正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家儿子抱着一位姑娘的腿撒泼打滚。
明染顺着绯绯的目光也回头去看，待看清来人后，脑子想的是：完了，这下彻底走不成了！
寒泽殿里，日影西斜。
谢玄屹从炼狱回来，简单梳洗过后又一头扎进书房处理公务。
门外传来见青通报的声音，谢玄屹笔下不停，声线低沉：“进。”
“回少君，方才王姬差人来传，说穷奇公子强行拉着她去给穷奇上君看病，王姬推脱不开，特地请您过去……搭救。”见青观察着自家少君的脸色，声音越说越小，深吸了口气才将消息传达清楚。
原本流畅的笔尖一顿，谢玄屹啪地一声将玉檀笔扣在砚台上，冷笑道：“倒是一个敢请，一个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牛刀大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