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兽医误入妖窝后》曳杖行声

29、南境前尘

　　见温明染安然无恙从屋中走出，众人自然都松了一口气。

　　晏风浅一把将人拉过去好好打量了一番，绯绯和板凳自不必说，又哭又笑的样子颇为滑稽。

　　唯有牧寻清一脸复杂，欣喜与愧疚交杂，落拓潇洒二十载，此刻竟感觉无颜上前面对明染。

　　“牧哥哥，你醒了，伤怎么样？”

　　明染自然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牧寻清的情绪，当即用欣喜的语气上前关心他的伤势，便听一旁的晏风浅冷哼一声，明晃晃地与牧寻清拉开了距离。

　　“阿染，我......”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怎么说都是无尽愧意。亏自己曾经在师父面前立下豪言壮语，要将明染当做自己的亲人护她一世安稳，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反倒差点拖累了她的性命。

　　见院中情形尴尬，墨子渊连忙摇着扇子上前打圆场：“哎都是自己人何必那么见外，此行牧公子的武力修为我们自是看在眼里的，是那幻妖狡猾才让他得逞，眼下任务还未完成，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

　　一番话是对晏风浅和牧寻清说的，明里暗里都在提醒他们趁早找到混元珠要紧，不然这南境不出，他们谁都别想落着好。

　　晏风浅抱臂，狠狠地剜了一眼墨子渊，被他笑嘻嘻地看回来，最后没好气地推开他进屋。

　　至于牧寻清，被明染拉了过去变着法儿安慰。

　　晏风浅同墨子渊进屋，谢玄屹收起凝气调息的灵力，看向二人的身后：“温明染呢？”

　　“人家昆仑弟子觉得自己太无能，你妹妹正在安慰呢。”晏风浅阴阳怪气地嘲讽，却不想谢玄屹也随之变了脸。

　　“昆仑若尽是这等货色，的确愧为仙门上流。”

　　墨子渊头一次听少君大人这般刻薄的评价，笑着看向他：“你搁这儿发什么怨气，这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要是也去明染妹妹面前卖个软装个弱，你看她会不会赶着来安慰你。”

　　谢玄屹闻言狠狠地瞪了冥王一眼，用眼神让他闭嘴。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明染便带着脸色恢复正常的牧寻清回到了屋内。

　　村长夫人给众人沏了一壶本地产的茶，还煞有其事地找出了珍藏多年的陶瓷碗碟，摆出一副宴客谈话的架势。

　　“小友姓温？”
　　出乎意料的，老村长并未先同妖族少君或是冥王交谈，而是将话头对准了温明染。

　　乍然被点到的明染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冲老村长点了点头：“老伯记得不错，我是姓温。”

　　“既然是姓温，那便对了......”老人的语气缓慢沧桑，仿佛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一双浑浊发黄的双目盯着明染看了又看，终于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么细细看来，确实和温仙人有六七分相象。”

　　此言一出，满室纳罕，皆带着疑惑看向老村长，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二十年前，有一剑客携妻子来我南境求药，说是家有爱女自幼灵根费损，想寻补全之术。兜兜转转找了几十载，终于打听出南境集天定灵气的混元珠可解百毒，涤混沌，医千种不足之症，想来他们口中那爱女，说的便是这位小友。”

　　墨子渊一改平日的风流姿态，摇着扇子一副虚心求问的样子：“那既然当年温仙人夫妇找到了解决之法，为何不将混元珠带回去给明染补全灵根呢？”

　　村长叹了叹，面上带了一丝怅惘，转头看向屋内众人：“你们有所不知，当年温仙人夫妇来到时，南境一派混乱，南境王族企图吞并北方妖族，整日里穷兵黩武寻找各种邪魔外道，这般风气之下，原本藏在南境水潭下的万魔阵，被他们轻而易举找了出来。”

　　“是上古水神留下的万魔阵？”绯绯好奇地问道。

　　“不错，想必各位都听过关于这位上古水神玄冥的传言，传说上古水神在神魔大战中因心术不正魔气入体，引得水神之力化为魔息，后被其余几位上神合力封印，那镇压魔力的万魔阵，便是因此留下的。”老村长说起儿时便听的故事，幽幽一叹。

　　“可恶，堂堂上神，竟给后来的三界留下这么大的祸患。”

　　一行人里最数板凳简单直白，当即便不忿地捏紧了拳头。

　　听村长提起万魔阵和数年前的南方妖族，谢玄屹眉间微动。万魔阵确实不止一处，不过最主要的阵眼在他们妖界的无稽崖，也因此无稽崖被妖族列为禁地，至于其他的封印，他确实未听过具体的地点。

　　“那村长您可知这水潭下的万魔阵，关着多少只魔？”晏风浅一语中的，直截了当地问出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那万魔阵封印下原本并未有魔，只不过是一些浑浊的魔息，只是数年前北方妖族和南方交战，南方首领趁势将北方的一千兵卫引入阵中，这才造就了阵眼下的一千灵魔。”
　　说道此处，老者终于看向了先前一直静默不语的谢玄屹。

　　“灵魔问世，温仙人和妻子竭力镇压，护我村寨一方安宁，无奈那灵魔虽被镇压，魔气却难净化。于是温仙人夫妇将寻来的混元珠安置在了万魔阵，祈求灵珠之力将那一千灵魔镇压。当年双方交战，我们底层小妖也是苦不堪言，时至今日，老夫对少君大人并无什么记恨。只是那一千灵魔不除，我辈族人一天都难心安，少君大人此行是为混元珠而来，按照温仙人当时嘱托，少君大人当担当除魔一职。”

　　一番话话说的卑微又含蓄，可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么别要灵珠，要么你把魔除了再走。

　　可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混元珠，不拿到如何脱身？

　　“你这老头又不是瞎，那卓乙催动阵眼时，那万魔阵下魔气分明翻涌沸腾，这可丝毫不是有灵珠在镇压的样子！你南境族人自己造下的祸患，要我北境来收拾烂摊子，当初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般低声下气来求人！”晏风浅疾言厉色，一脸审视地看向胡子花白的村长。

　　老村长被这一通质问怼的哑口无言：“这......老夫也是实话实说，身为一村之长，总不能看着村民被魔渊吞噬啊！”

　　晏风浅还要争辩什么，被一旁一直面色平静的谢玄屹打断：“晏女君，村长说的也是实情，南境有灵魔出没，三界都会受到波及。”

　　这道理晏风浅自然明白，只是一想到她北境的子弟被这些贪婪蠢笨的大妖搞成了是非不分没有意识的魔，她就气得能把这南境一把火烧了！如今竟然还要贴心贴力给他们除魔，这什么狗屁不公的灵梦！

　　“对对对，温仙人走之前也交代过，灵珠镇压非长久之计，这些灵魔自会有有缘人来相助的！”老村长激动地补充着，极力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明染指了指自己：“所以，灵梦把我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引到此处，莫不是觉得，我是那个有缘人？”

　　此话一出，满屋子打量的眼光聚集到少女身上。

　　瘦弱娇小的身量看起来弱不禁风，浑身一丝灵力也无，一个幻境便差点把小命赔进去，这般看，灵梦这次确实是忒不靠谱。

　　“可能够灵魔一顿饭？”
　　晏风浅掐了掐明染嫩白的脸蛋，故意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