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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灵海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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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染方要说无事,忽觉脑中一阵刺痛,眼前一黑,顷刻便不省人事。
“哈哈哈,没想到吧,为了防止你来救人,我早早便在这小丫头身上种下了‘幻梦’,凝结我百年功力的幻术,你便是请来天王老儿上古大能,今日也不定能把人救醒。”
卓乙方才生生挨了谢玄屹好几下,此刻妖身已经难以维持,却还是要用最狼狈的样子,说最狂妄的话。
果不其然,在听了他的话后,谢玄屹从来到此处便一直积累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峰,甚至都未回头,抬起右手便是狠厉的杀招,毫无顾忌地将还在大放厥词的卓乙击昏了过去。
绯绯才懒得去理那个丑八怪的死活,只是一脸焦急地看向明染:“这可怎么办,牧公子中的只是普通幻术,到现在都还不省人事。”
“牧公子的幻术应当已经消去,他之所以未醒来或许和身上的伤有关。”板凳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牧寻清,煞有其事地帮人解释了一句。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玄屹并没有心情去管牧寻清,他一个大男人今日里不仅输的颜面无光,竟还拖累明染到这种地步,亏得昆仑平日里还拿他出来自吹自擂。
“先离开此处。”谢玄屹毫不费力地将明染抱起,将牧寻清留给了身后的两头小妖照看。
潭水外,墨子渊同晏风浅得了消息匆匆赶至,便见一行人大大小小伤的伤晕的晕,看起来颇为凄惨。
而作为这一行人里的顶梁柱谢玄屹,一张脸更是黑到了极致,眉目间的郁气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这是怎的啦,阿染也受伤了?”晏风浅到底比谢玄屹年岁大些,此刻能顶着他骇人的脸色,走上前问上一句。
不过谢玄屹并没有多解释的心情,抱着人继续大步凌厉地往前走。晏风浅也不生气,只好堵住后方的两只小妖细问了因果。
临水村,晏风浅和墨子渊在寻人途中发现的一处小村落。
不起眼的茅草屋里,家具陈设简单陈旧,若非经过证实,实在难以相信这间灰扑扑的屋子是一村之长的住处。
村中的年长者早已对此情此景见怪不怪,粗略查看了明染的症状后,摇了摇头:“这幻术自来便无解,轻者最多三日便会醒来,重者或许会将性命折损在那环境里,到底情况如何,还得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听闻此言,一行人心头不禁笼上一层悲伤。明染这才到了妖族几日,好日子都未曾过上几天,要是真的醒不过来,可如何去和妖后娘娘交代。
“那幻妖卓乙原本是南方妖族里的一支,因多年前南北交战趁乱逃了出来占据了此处水潭,平日里常出来作乱,扰得整个村子如今也没了什么人。”老村长抚着花白的胡须,长长地叹了口气。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墨子渊觑了一眼谢玄屹的脸色,将其他人拉了出来。
“若是三日后她还未醒,劳烦你替我护阵,我亲自去她灵海里叫醒她。”
冥王殿下正要提脚迈出门槛,就听见身后的谢玄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你可当真?”墨子渊将屋门阖上,调转脚步走近,语气有些严肃“这入灵海可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虽说你灵力深厚,但明染意识上若是拒绝,你俩同时遭到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谢玄屹不语,墨子渊又斟酌着劝道:“或许三日后明染自己就醒过来了,根本不需要你去走这一趟。”
谢玄屹看向榻上沉睡的明染,一向爱折腾爱说爱闹的人如今乖乖地睡着,倒多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娴静,这般想着,少君大人阴沉了半日的脸色终于有了丝柔和。
“但愿如此吧。”
谢玄屹不再说话,墨子渊因为先前对明染看护不周也不敢在他跟前久待,见没自己事了提脚便要开溜。
关门之时,墨子渊无意识地往屋内看了一眼,就见妖族那向来不可一世的少君,正就着烛火,在灯下仔细地给温明染红肿的手上药。
动作细致,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平日里没少去人间看戏的冥王大人突然就悟了。
第三日夜里,谢玄屹一行人并村长夫妇都围在了明染跟前。
还有三个时辰,若明染还未醒来,便再无脱离幻境的机会。
榻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祥和清浅,若未知晓其中缘由,会下意识以为只是哪个绝代佳人在此处小憩。
牧寻清昨日便已经醒来,此刻正撑着隐隐作痛的伤口,一同守在明染跟前。苍白的面色上满是愧疚,一双布满剑茧的拳捏的死紧。
村长夫妇见多了幻术的猖狂,眉宇间除了对明染的惋惜,但情绪相对平和。而本就脾气火爆的晏风浅方才直接闪出去将本就奄奄一息的卓乙又吊起来打了一顿,若不是墨子渊拦着说此妖留着还有用,她恨不得将这个丑八怪炸成灰扬了。
“阿染不会真的醒不过来吧,她还答应我回去了给我做桂花糕呢。”板凳小眼泪汪汪的,说出话也带上了哽咽。
绯绯一双猫儿眼虽然也红彤彤的,但还是狠狠地给了板凳一巴掌:“说什么丧气话!”
一行人中反应最为淡定的,倒是始终守在温明染身边的谢玄屹。
“子渊,让大家出去,为我护阵吧。”
墨子渊骤然被点名,倒是不意外谢玄屹的选择,只是突然被谢玄屹叫的这么亲切,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丫的合着有事帮忙是“子渊”无事就把朋友当孙子。
晏风浅眉骨跳了跳,最先明白过来谢玄屹想要干什么。作为妖族的女君,她此刻有责任劝他顾及自己身份不要兵行险招。只是看了看榻上明染那秀丽的面容,还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幻境中,明染不知今夕何夕,在各种纷繁的片段中不停穿梭。
转瞬回到了云起,她又做回了父母膝下不知烦忧为何物的阿染,趴在阿娘怀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父亲钻研各式各样的剑法。
一会儿又被温玲珑带人围在了风铃木下,一众弟子刻薄的声音在耳畔嗡嗡地吵的人心烦意乱。
时空的碎片在脑海里交叠,明染眼前场景一边,那些谩骂讽刺的声音在耳畔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几道苍老的声线。
“温明染,你可知你此行到妖界的任务?”
问话的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大长老韩尘子,她的叔父温长庭就立在一旁,面上是和大长老如出一辙的不近人情。
“弟子不知。”
明染听到梦里的自己不卑不亢地回道。
“愚蠢!”韩尘子手中的浮沉在扶手上重重一拍,面上的不满显而易见:“你身为仙界后人,此去妖界和亲,当时刻心怀故土。你要嫁的那妖界少君谢玄屹,小小年纪狼子野心,你此后和他结为名义上的夫妻,当时刻提防他平日里的一言一行,若有对仙界不利的异动,要立即禀报。”
话说到这份上,便是傻子也懂了。仙界一向清贵不问尘世的大长老,在她出嫁前要她去妖族做个奸细。
梦里的温明染笑了,抬起头与韩尘子对视,眼里不见丝毫畏惧:“传闻那谢玄屹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大长老是从哪里来的信心,认为我能从他眼皮底下套出信来。”
虽早已得知这幢婚姻是换两族和平的买卖,但明染当时怎么也没有料到,仙界那帮老家伙会提出这般无耻的要求。
韩尘子还未说什么,温长庭便已经开始跳脚:“大胆!我看你爹是把你宠坏了,才惯得你这般目无尊长胡言乱语。”
“长庭,莫要激动。”韩尘子拦住了还在发怒的温长庭,倒颇为温和地冲明染笑了笑:“你父亲温道恒也是我们仙界引以为傲的奇才,想必他的女儿定不会辜负族人的期盼,今日听闻你即将嫁人,我和仙界的长辈们为了给你践行,特地准备了酒水。”
韩尘子略一挥手,一旁的侍女便将早已备好的酒端至明染面前。
自始至终保持淡定的少女终于变了脸色:“你们要对我做什么?韩尘子,你身为仙界至尊,你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我做你手中的奸细?”
上首的韩尘子坦然一笑,仿佛对温明染的指责毫不在意。
“为了仙界大局利益,便是牺牲本座自己,本座都甘之如饴。”
道貌岸然的话在回荡,明染被两个侍女按住强灌下了一杯加了“无迹引”的酒,用尽浑身力气挣扎,也敌不过灵力的压制。
谢玄屹将屋内阵法交给了墨子渊相护,本以为进温明染的灵海要费一番功夫,谁知她的灵海却似乎对他毫不设防,让他轻而易举便进入其中。
还未琢磨究竟是何原因,谢玄屹便被灵海内的场景吸引。
仙界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毫无灵力的少女面对道貌岸然的尊者将脊背挺得笔直,出口之言毫无惧色。
谢玄屹虽然很想接着看少女如何应对,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接近这灵海中的人物。
正当他研究怎么唤醒温明染的时候,就见高堂之上,卑鄙虚伪的仙界尊者,以绝对的武力压制,逼着少女喝下了一杯被下了无迹引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