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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盛会打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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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染被侍女簇拥着登上观殊台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一世,观殊台也是这般高朋满座,她也是这般在妖后和蔼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上了这座百尺高台,只不过那个时候身边站着的是同样身着喜服的谢玄屹。
重来一遭,换了个身份,明染一时觉得来路轻松了许多。
“阿染来了。”妖后瑶光最先注意到了她,一脸骄傲的向众人介绍:“这便是我的义女,我们妖族今后的小王姬。”
明染依着规矩向主座的妖王妖后行礼奉茶,众目睽睽之下,动作大方自然,不见丝毫怯场。王后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神色越发的与有荣焉。
“好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最大的依靠。”
当着众人的面,妖王谢陟笑着接过了明染的茶,笑着对眼前的少女嘱咐道。
觑到妻子在一旁满意的神色,谢陟不动声色地继续从身后拿出一块通灵玉,“这块玉牌本就是为妖界的王姬准备的,如今你来了,它倒也是派上了用处。”
通灵玉,三界常见的传音工具,明染前世也有一个,只不过没有眼前这枚做工精致,依稀可见上面流畅的花纹和用朱笔勾勒的“染”字。
礼物也不算贵重,但却是对她身份的一种认同。
明染笑着接过,福礼道了谢。
酒过三巡,满座喧哗,明染跟在王后身边挨个给上座的客人敬了酒,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
正准备吃些果子让自己清醒一下,就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从不远处走来。
牧寻清由远及近,面容也逐渐清晰,终于在距离明染一丈远的地方,明染脸上的不确定转为了巨大的惊喜:“牧哥哥!”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称呼,虽然方才一路上温玲珑也像阿染一样这般唤他,但直到此时,牧寻清才觉得这个称呼和自己对上了号。
“小没良心的,你多久没跟我写信了,要不是听别人说,我都不知道你何时做了妖族的王姬。”
牧寻清动作自然地在明染身旁坐下,转过身细致地去打量身边人。
许久未见,他当年远赴昆仑拜师时温明染还是一个只会跟在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因他师承温道恒,幼时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云起,说是和温明染同吃同住也不为过,因此二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同辈里最亲密的。
如今记忆里的小女孩早已大变样,方才他在台下,记忆里梳着双马髻的小姑娘褪去了童稚气,方才他在台下遥遥地望过去,同周围许多人一样,目光里写满了惊艳。
亭亭玉立,仙姿摇曳。唯有那一双和儿时如出一辙的杏眼,让他在时过境迁后还能找到一分熟悉感。
“阿染,师傅师母过世,我却未能及时赶回......我......”初见惊喜,此刻话到嘴边,牧寻清却是满心的愧疚与自责,一向干脆利落的剑修面对着旧日的青梅,颇有些语不成句的意味。
“牧哥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当时你师傅空空道人说你正闭关破真境,那等凶险的关头我总不能也害你冒风险。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些。”
明染笑得一脸真诚,语气里全然没有早些年的悲痛。
如果换作真正是一百岁的她,或许会在见到牧寻清的这一瞬间直接眼泪汪汪哭上个三天三夜,但经过了前世几百年在妖族的沉淀,此刻见到故人,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慰籍。
何况她现在的生活明显蒸蒸日上,何必拿着九日苦楚引得两人都不高兴。
“好好好,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快跟我讲讲,我们温大小姐怎么当上了妖族的王姬。”
观殊台另一侧,墨子渊摇着扇子,自动忽略旁边人越来越冷的脸色,饶有兴味地开口:“你先前怎不派人告诉我,温妹妹长得如此可人,你看她冲人笑起来那样子,都把对面的小子看傻了。”
谢玄屹抬眼看了一眼远处久别重逢的俩人,他印象里从未见温明染笑得这么肆无忌惮过,那种对对方全然的信赖,在他这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忽然就觉得台下嘲哳的乐曲有些刺耳。
“你别小看坐妹妹对面的小子,那可是昆仑空空道人座下首徒牧寻清,温道恒当年看中了他的天赋,把他接身边亲自教导,有这份青梅竹马关系在,人家的关系怎么也要比你这个半路来的哥哥关系好。”
谢玄屹听了只觉得烦,什么青梅竹马,能放任温明染在云起受尽欺负不说,最后还被天雷追着劈。
这样一想,原本的烦躁直接转化为了对牧寻清几分无端的怒意。
一样愤怒的,还有宴上不怎么受人重视的温玲珑。
想她云起仙主嫡女,哪次出行不被尊为上宾好生招待,可近日自从入了无寂城,妖界竟未派出一人前来问询。
甚至方才宴会的下人听闻他们是云起来的后还甚是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待客之道!妖族果然和爹爹说得一般粗鄙无礼!
温明染,她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凭什么能坐在牧哥哥旁边言笑晏晏,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妖界王姬吗!
温玲珑带着一众云起弟子面色不善地来到明染面前时,牧寻清正在跟明染讲他此次出游的经历,还是一旁的轻竹挡在了明染身前,才将沉浸在叙旧中的两人惊动。
“你这侍女这般作态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堂堂云起,还会对你家王姬有什么不利吗?”温玲珑柳眉紧锁,声线里充满了斥责。
轻竹一向稳重不善言辞,此刻被这般当众责问,也只是冷冷地盯着云起的一帮人,倒是身后的茯苓毫不避讳地嘲讽道:“什么意思?你说我们什么意思?我家王姬在你们云起过得什么日子,流落妖界拜谁所赐你心里不清楚吗?”
两个侍女一前一后护在明染身边,偏偏主角还事不关己地来回看看,一双灵动的大眼显得无辜极了。
明染也不是不关注,只是茯苓明显还未开始发挥,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不能让侍女憋着是吧。
站在温玲珑身后的云起弟子方想反驳,就被茯苓不歇气儿的指骂抢占了先机。
“真是黄鼠狼来给鸡拜年了,我要是你,这般盛会绝对没脸来,怎么,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为什么王姬会来到妖界吗?用不用我给你印成册子到三界纷发让大家开开眼啊!堂堂云起嫡女背地里欺侮堂妹,亏你还自封为高高在上的神仙,我们妖界狐狸洞里不洗澡的崽子都比你香!”
三界盛会,群英荟萃,各路大能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温玲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到极致,唤出佩剑便要刺向茯苓。
剑气直逼明染身侧,只是还未靠近,就被一道巨大的灵力荡开。
“温姑娘应当看清楚,这里是妖都,不是你们温府的后花园。”
谢玄屹从看热闹的人群后方步来,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怔愣的温玲珑,说出的话让人不自觉瑟缩。
今日盛典,谢玄屹难得换上了少君冕袍,玄色锦袍上比往日多了许多神兽的花纹,越发可见妖界未来主人的尊贵威严。
“阿兄。”
明染冲他笑笑,乖巧地唤人。
“你倒是笑得出来。”
这话说得明染一怔,以为他要指责她纵容婢女放肆,正想着怎么开口道歉,就见谢玄屹背过了身,转而朝着温玲珑和云起来人方向冷哼道:“你们确实挺有胆量,这种场合也敢来。”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异,听谢玄屹这话,是要为了这妖族小王姬报当年受辱之仇,想到谢玄屹平常狠厉的手段,了解情况的人不禁为这温玲珑默哀。
“大胆!我乃云起嫡女,你们妖界莫不是想要向仙界宣战,居然敢对我动手!”
温玲珑明显慌了,下意识往身后的弟子身边退了退,但嘴上依旧维持着云起嫡长女的气势。
“诸位今日在场,想必也都听说了家妹当年的遭遇,今日本君行事只为私仇,绝无任何冒犯仙界的意思。”
在场的有不少仙界的大能,听谢玄屹这般说,不必考虑就知道实在不必为了一个温玲珑却打破三界现有的安稳,虽对谢玄屹的蛮横有所不满,但还是选择沉默。
上座的妖王妖后听到动静,也派人前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听到谢玄屹的决定后,妖后瑶光只是惊讶了一瞬没多说什么,倒是妖王嘱咐了一句不可失了分寸。
墨子渊在一旁怪笑,分寸,从小就没有人比谢玄屹这家伙更懂分寸的了。
还未成年时,这人就不知道跟哪里学的一套折磨人的手法,能叫人一身灵力如遭凌迟般散尽,最后却始终保持奄奄一息的状态。人要是落到他手里,还不如死了呢。
“那小丫头方才胡说,我们狐狸洞的哪只崽子不洗澡了。”
一道妩媚悠长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观殊台下,一位红衣的女子朝着众人娉娉袅袅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