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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还会红着眼 ...

  •   “又是一个睡不着的夜晚……”突然响起的歌声在黑夜里显得尤为落寞。
      纪是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熟练的伸手摸到手机点了挂断。这个点还有人给她打电话,干电话诈骗的都睡了。
      手还没完全松开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纪是勉强睁开眼,看向了手机。
      是陌生号码,本市。
      她接了起来,“喂?”
      “喂,您好,是纪是是吗?”
      “嗯,什么事?”纪是心想。
      “纪是,您好,您是O型RH阴性血是吧?二医这边有个患者突发性大失血,医院没有多余的血存,您现在能来医院……”
      没等她说完纪是就挂了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了。照以前那样,她肯定踩双拖鞋着急忙慌就去献了。他妈的,狗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小半辈子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了,那老天爷看过她纪是一眼吗。
      扯过羽绒服就出了门,她12点下班回来的时候开始下雪,现在凌晨两点外面还在下雪。看这架势这雪是要下一宿,明天走出小区估计雪都得埋到膝盖那块。
      纪是熟练的绕到小区侧边栅栏处,这边栅栏破了个洞,一穿过去就是二医住院部。当初她实习就是在二医院,后来毕业了才去学校的附属医院。就是因为近二医才在这边住的房子,没想到最后工作不在这。房子住的挺好是懒得换了,主要是舍不得那三千块钱的押金,必须得住满两年。
      头发丝被落下的雪和哈出的气弄湿了又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下迅速结成了冰。走到的时候,在室内,一暖和下来又化成了水,湿湿的头发贴在脸庞,纪是很是难受。
      “您好,我是纪是,O型RH阴性血,来献血的。”纪是对着前台的护士说道。
      “啊,纪女士。”对方像是没料到她会过来,瞪大了双眼,“您先跟着我来这边做下检查。”
      纪是跟着去做了检查,然后抽血。献完400ml全血,纪是起身的时候有点没站稳。吓得护士赶忙上前扶着她。
      “我先把你扶去隔壁病床上休息一下吧。”
      纪是点头默许了。
      出门看见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站了一堆人,应该就是需要熊猫血的那个人。纪是看过去,看见人群最外层站了个她不要太熟悉的身影,对方靠在墙上盘玩着手上的那串菩提。本来还想骗自己是认错了,那串菩提她不要太熟悉。纪是吓得赶紧收回目光,生怕对方看过来,整个人都藏匿在护士身侧,然后进了另一边的病房。
      “你先搁这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倒杯糖水。”
      纪是晃了晃神,说到:“啊,不用了,我躺会就行,我想问一下我献血的对象是?”
      “就是走廊尽头那边的,大明星。来咱们这块拍戏的,岑云落知道吗?”
      纪是点点头。
      “她和那苍也肯定情侣,实锤了,妹子我跟你说,姐这么多年看人一看一个准,看他那着急的样子肯定不是普通同事关系。”
      纪是不好说什么,尴尬的扯了下脸笑了笑。
      “你先躺着休息,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登个记。”护士笑着接过纪是递来的身份证,又想起什么说道,“哎,我顺道去跟他们说说,可得好好感谢你这个大明星的救命恩人。”
      纪是还来不及阻拦,护士就闪了出去。纪是骂了句娘,顾不得身体舒不舒服的,赶紧溜了出去。
      走回家的时候,纪是冻的已经没有知觉了,难受的连呼吸都费劲。
      羽绒服都没力气脱,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医院里,苍也像想到什么,停下盘玩手里菩提,朝护士站走去。
      “您好,我想问一下献血的那位在哪?”
      刚才还被自己八卦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太帅了。护士一下子就红了脸:“哦,我正好要把身份证拿给她,你跟我来吧。”
      走到病房,护士一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哎,人呢?”护士转过头,看见苍也站在自己身后,脸更红了,“她不见了,你先等一下。”
      说罢,又去了另一边的献血处。同样也一个人没看着。
      “不应该啊,连身份证都没拿走。”护士抱歉的笑了笑,“可能是去厕所了,等会她回来我告诉你。”
      苍也礼貌的回笑,点了点头。
      纪是再次醒来又是被铃声吵醒的。
      一接听还是昨晚那个声音:“纪是,你身份证落医院了,什么时候来取。”
      纪是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等会就来。”
      一看时间快八点了。
      纪是洗了把脸,找了体温计,一测,37.8。挂水肯定是来不及了,去二医取身份证顺带拿点药吧。
      纪是出小区看见白雪皑皑的一片就觉得头疼,当初来这边每次下雪都兴奋的不得了。现在看见大雪就觉得要了自己命似的。雪还在下,走到医院的时候裤腿湿透了,头发又湿淋淋的贴在脸上,最狼狈的是,她一出医院电梯,就看到苍也站在护士站等着自己,只想掉头就走。
      手术做了半夜,7点多钟才完事。所幸是成功的,毕竟是因为自己要加那场滑冰的戏才导致岑云落想到用冰刀自杀的。
      送走了导演,苍也回病房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
      “是纪律的纪,是非的是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抖得不像话。
      护士又红了脸:“是的,就是半夜来献血的那个女士,她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走了,身份证还落我这了,您是认识吗?还真巧,她马上就来取身份证。”
      苍也用力拧了下自己的大腿,不是梦,应该不是重名。他定了定神,点点头,就站在了护士站。手转起那串菩提,开始念起了佛。
      纪是看见护士朝自己招了招手,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你怎么突然就走了,身份证都没拿,这位是苍也,你俩认识吧,半夜那时候他就想来感谢你来着。”
      纪是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接过身份证,说道:“谢谢。”
      然后,沉默。
      护士好像也看出了两位之间的低气压,说了句要去查房就走了。
      纪是抓狂,不知道旁边这位大哥是要干嘛。从自己出电梯开始,眼睛就没从自己身上挪开过,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纪是想自己这几分钟已经死了无数次了。纪是深吸了口气正打算说我有事就先走了然后离开,突然身旁的人就开了口。
      “抽了多少血?”
      一听他说话就想反驳说没你我也过得很好的某纪:啊?没事吧你,我以为你要质问我为什么离开,以为你要说没了我苍也你纪是就在这小地方苟且偷生。以为自己要接受千万句冷嘲热讽,结果他问自己抽了多少血。
      还能献多少,最多也就能献400cc。纪是懒得说:“没啥事我就先走了,我有事。”
      纪是说罢就朝电梯走去。
      苍也跟上:“你去哪,我送你。”
      纪是:“不用了,很近。”
      苍也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纪是,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你不能看着我吗?”
      纪是一怔,抬眼看去,苍也眼里一片猩红。靠北,不是吧,这孩子一宿没睡啊,更不能让他送了,疲劳驾驶什么的更要命。
      “我真有事,你别送了,回去休息吧。”纪是只跟他对视一眼,就侧开了脸。
      “电话给我。”
      “1**********”纪是眼睛都不眨的报了串乱码。正好,电梯门开了。
      苍也跟着纪是进了电梯。看着纪是,越走越近,把纪是逼到了墙角。纪是满脑子都是,不是吧,上来就壁咚。小说里的前任见面都壁咚原来是真的吗?纪是有点骨气,千万不能让他得逞。然后,苍也轻而易举地从纪是兜里掏出了手机。
      纪是一脸黑线。介是凑嘛呀介是,就是说小说不能多看,害人。
      苍也拿手机对着纪是解了锁,拨了自己的电话后将手机还给了纪是:“这是我的电话,你存上。”
      “嗯”纪是接过电话。
      “我最近在这边拍戏,应该会拍到明年春天。”
      “哦”
      “纪是,你过的好不好?”苍也哑着声音开口。
      电梯门开,纪是落荒而逃。
      太多个问题想问了,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献血的时候会是你?你过得是不是很不好?脸白的不像话,到底他妈的抽了你多少血?苍也没忍住还是跟在了纪是后面。
      看着她忙里忙慌的上了公交,一路跟着,看到她下公交去了药店,其他药看不太清,但是绿色盒子的三九感冒灵他还是认得出的。然后看她进了另一个医院,还没等他下车,就接到了唐姐的电话。
      “喂,唐姐?”
      “苍也啊,岑云落怎么样了?我这边忙完明天过去。”
      “小枫看着呢,我出来透口气。”苍也送了支烟在嘴边
      “记者那边我都压下来了,只说是拍戏受伤了。”唐姐顿了顿,“你在那边也注意点行动,别什么都一个人。”
      苍也点烟的手一顿,在医院跟纪是被拍下来了,一定是。唐姐是在点自己:“知道了。”
      “那女孩你认识?”
      “认识。”苍也想也没想就说,“她不是这个圈的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昨天,给岑云落献血的是她。”
      “行,我有数了。”
      纪是赶到医院的时候,科室主任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她。
      “纪是,你迟到了,干嘛去了,不来上班去追星了?还是打算跳槽到二医啊?”
      阴阳怪气的话让脸色本来就不好的纪是更难受。纪是晕车,没吃饭坐完公交下来就想吐的不得了。这会被她一激,胃酸一下子就反了上来。冲进办公室就对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这是怀了?”
      纪是吐完翻了个白眼:“您看我像是怀了的吗?饭都快吃不起了我还追星呢?也没想跳槽,您要真没事干帮我倒杯热水我冲药喝。”
      “感冒了?”科室主任林琳给她接了杯热水,看见她手上的药问道。
      “37.8。”纪是抽纸擦了下嘴,“我要真想跳槽发烧我都不来了。”
      “赶紧他妈的给我滚去挂水。”林琳一杯水啪一下放桌上。
      “不影响工作。”纪是摆摆手。
      林琳给她把药冲泡了:“你就犟吧你,药喝了歇十分钟再去。”
      纪是点点头。
      喝了药,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博推送。“岑云落拍戏意外受伤,苍也现身医院陪看”纪是手抖着点进去,果然自己也入了镜,拍的很糊,苍也还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是看衣服就能认出来是自己。
      这娱乐圈真行,医院还能有人偷拍。
      纪是缓了缓,稍微好受了点就上了工作台。
      今天不用值班,主任免了纪是晚上加班的两小时,五点就下了班。一到家纪是就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身体发冷,被冻醒的。
      这下嗓子是真疼的说不出话了,纪是测了□□温,38.3度了。这下是真得去挂水了,不然明天上不了班请假又损失一天的工资。
      纪是裹了两件羽绒服才出门。物业铲雪铲出了条道,但是是走向大门的。纪是无奈,只好绕了远路。
      苍也站在车外等助理杨靖去给自己买烟的时候就看见纪是从对面小区走了出来。
      晚上九点多,因为大雪,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一眼就认出是纪是了。
      小区外面的雪地没有人铲,路不好走。纪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是因为发烧真看不清东西了,还是因为雪地就是白茫茫的。纪是晃了下脑袋,告诉自己要坚持,还有几步道就到医院了。又走了几步纪是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说不清眼前到底是黑还是白,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脚下踩的像是一片虚无。再然后她就没了知觉。
      像电影一样,像电影慢动作一样,纪是倒地的那一幕不断地在苍也眼前重放。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是杨靖在身边告诉他,除了医护人员没有人看见他抱着纪是进来。
      路不好走,不知道纪是走了几多载。
      他才发觉,自己就走了那么小段路程,裤子就湿了小半。纪是呢,他抱着她都没来得急把她身上的雪打掉。
      医生说她高烧不退加上有点低血糖导致的昏迷。苍也坐在纪是旁边,看见透明液体顺着针管流进纪是身体。突然想起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头发杂乱不堪,刘海湿湿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毫无血色。问她过得好不好的时候,眼神慌乱的不像话。
      纪是,我曾经想你要是看我过得这么好会不会后悔在我最难的那段时间不要我了。纪是,我曾经很恶毒我想你千万不要过得好至少不要比我好。但是纪是,我从没有害怕过什么但是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苍也握住纪是的手,感觉自己必须得抓住点什么才能证明她在。
      苍也今天的这场戏是和岑云落在广场上滑冰,滑完之后,岑云落要向他道别,告诉他自己再也受不了北方的寒冷了。
      前几天两人为了这场戏练习过滑冰,滑冰鞋被苍也落在了酒店的保姆车的后备箱里。打电话告诉岑云落,她说她去拿,之后就没了消息。岑云落的助理小枫当时在联系人借服装,然后察觉联系不上岑云落的时候就慌忙给苍也打了电话。
      一行人来了酒店。
      推开酒店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灭而来,甜腻的发苦。苍也冲进厕所看见一个女生躺在浴缸里,浴缸旁边是带着血迹的冰刀鞋,浴缸里一片红,一片惊呼中他走上前去看那个女人,入眼的却是纪是苍白的脸。
      苍也惊醒过来,胸腔还在巨大的起伏。
      他握着纪是的手贴了贴脸。不安的情绪才得到缓解。他看向纪是,还没醒。但嘴唇稍微有了点血色,她好像也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紧皱着。
      不同于苍也梦里的惊恐,纪是的梦是苍也想象不到的荒凉。梦里,纪是看着苍也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看着满世界的人朝他涌去,自己被隔离开来。梦里,纪是一个人参加完爷爷的葬礼然后奔赴遥远的北方。梦里,是纪是一个人走在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地里,望不到尽头的雪,她在梦里看见自己走了一辈子,然后转过头去,雪地里连自己走过的脚印都没有。梦里面没有光,是无尽的黑夜和望不到头的雪地。就像这个梦做不到头。
      纪是睁眼,入眼是白的发光的墙壁,感觉慢慢回至身体,好像手被什么东西握着,想说话,但是嗓子是被撕裂般的疼。
      她听见苍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醒了吗?”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苍也略显疲惫的脸。胡茬冒了些出来。视线下移,她看见了苍也握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手腕处是自己送他的那串菩提,被盘玩的发亮。
      挣脱开苍也的手,纪是开口:“也不怕被拍着,你现在可是大明星。”
      苍也没开口说话。纪是想着怎么样他也会呛自己几句,结果对方一个字没说。苍也眼里是纪是看不懂的情绪。
      “感觉……好点了吗?”苍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过五年没见,你变化真大,还是说当了大明星说话都不像从前那样爱膈应人了。”纪是没回答反而开口讽刺道。
      不知道自己是着了哪门子道,一句好话都憋出不来了,就觉得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他看到得使劲找补回来。
      “你也知道有五年了。”
      一句话就呛的纪是说不出话来,是啊。五年了,五年前明明是自己先不要他的。纪是噤了声。
      苍也的手用力捏成拳,像是极度忍耐着什么,最后无奈的开口:“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关门声。纪是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了枕头。
      五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地,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想着去死。他的事都不用自己去打听,意料之内地爆火,各大新闻头条都是他。今天是这个广告,明天是那个代言。又和哪个导演合作了部怎样的电影,又怎么拿奖拿的手软,当年媒体怎么评价他的?啊,是怪物新人来着。穷得去看他一部电影就得挨一个星期饿,越过越觉得日子没有希望,真想死了一了百了的时候还是想说,不行,得看到他结婚生子之后再死。身边的人无一不震惊她追星追得这么疯狂。哪是追星啊,你们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以前就在自己身边,说好要带她一起看顶端的风景。不过是自己先退缩了,风景总会有人看,不过不是自己罢了。
      看不透苍也现在想的什么,她只知道五年前他们不合适,五年后她更是配不上他。五年的执念和想念幻化成言语的攻击恶狠狠地打在了爱的人身上。他难受,纪是比他更难受。
      苍也拎着给纪是买的粥和小菜推门而入的时候,纪是已经到家了。看着好像从来没有人趟过似的病床,有种莫名的无力感席上他的心头。
      只是,他在心里暗自下着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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