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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迎接研究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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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新历29年4月12日10:29) 郑郁
桃源基地 A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郑郁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当头打到在地,躺地上半天没动静。谢祷吓得心跳漏了几拍,从大老远的地方几步快奔过来,慢慢的扶起他来。打人的凶手傻在了原地,原本盛气凌人的表情有了一丝皲裂,透出来的却不是愧疚,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怀疑,仿佛对方是在碰瓷。
郑郁挣扎了一下,硬是忍着脑海里嗡嗡作响的刺痛,倚着谢祷的胳膊,慢吞吞地站起来。打击刺痛神经,他眼睛酸疼地流出生理性的眼泪,只能眯缝着睁开眼,边遮掩边摆摆手,大度道:“没事没事,私人矛盾,我们私下再谈。别有误会,研究站是我请来的客人。”
谢祷皱皱眉,桃源基地闭关锁国了二十多年,眼前打人的家伙都未必有基地闭关的时间大,能有什么私人矛盾。但他是组织方,是东道主,气度得摆出来,他只好开口,就着郑郁的台阶打圆场。
半小时前(新历29年4月12日10:00) 世界
桃源基地 A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年轻有活力的青年志愿者手持鲜花夹道欢迎,巨大的横幅飘扬在航站楼出口前的空地上。本着简洁热烈的原因,彩带和气球只在航站楼里摆成了一条路。飞机按时到达,没有晚点。
为了迎接外宾,整个城市用全面消毒器清洁过三次,但是基于城市原本的污染指数,空气质量仍然是低下的,混着未知的病毒污染。高强度的消毒让空气质量俱变,眼前是不自然的澄清,呼吸中似乎有着阻塞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工业过度后挥之不去的酸臭,醉在一起让人有些麻木,头疼。
我们的客人出来了。礼宾人员衣着简洁又明快的西服,动作熟稔,笑颜如花,在使者团前热情引导。原本安静的迎接队伍顿时喧哗起来,青春洋溢的年轻男女身姿伟岸面容秀丽,他们积极地配合着礼宾部门的指挥,于是欢呼声嘈杂又不失分寸地响作一团。
为了降低污染,迎接负责的礼乐鞭炮等都是由3D特效来完成的。无人飞机带着投影仪,在为外宾专属准备的空地上自由穿梭,绚丽的烟花依靠特殊技术,在白天也显得熠熠生辉夺目靓丽。耗时并不算太长的小欢迎仪式,从外宾出面到与迎接的领导人汇合。
这是来自第二极地研究站的使者团,他们似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入眼的是旧式的羽绒棉袄、不入流的大衣外套、难言的妆容和配饰,带着股南辕北辙的奇怪口音。他们带着局促,含蓄地回应。
桃源基地沉寂了近20年,鲜有外宾来访的基地准备得空前充分热烈,不但派出了行政办一个百十人的部门负责迎接,更是让新成立的特别行事处作为技术援助,来为迎接增添科技元素。
但是,热情似火的负责人们显然忘记了来自第二极地研究站的使者们并未接触过这些高科技,这种前卫的迎接,反而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
二十分钟前(新历29年4月12日10:06) 齐途
桃源基地 A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作为本次使团主要领导人,齐途理所应当地站在使团最前列正中央。他今年二十六,身高一米九四,容貌上上等,基因等级5A+,浑身上下带着股就想找茬的欠揍感,仿若前来讨债。或许是嫌热,他衣衫半解,加绒的大衣衣领微翻,衬得他身材修长。
对于使者团来说,这个常年奔波在外、出差不停的年轻领导人,让他们感到特立独行难以接近;但对于桃源基地的人来说,这看起来酷酷拽拽的领导人,大气不露怯,反倒让他们感到最亲近。
齐途在疫情肆虐反复的方舟基地呆的久了,练就一双凭肉眼粗略分辨感染者和普通人的奇妙本领。他一眼扫过去,便看出这些前来迎接的桃源基地的人,十个里有六个都是感染者,想起自己三个月前的嘱托和连日来的殷切叮嘱,他本就满怀不满的情绪瞬间炸了锅。
齐途这辈子有两个禁忌,一个是耽误他的工作,二是不听他的指挥。非常好,桃源基地的最高领导人郑郁,先发起基地求救把自己紧急调回研究站的是他,后续不及时交代工作拖了自己三个多月工作是他,严厉叮嘱了封城隔离,结果还明目张胆地搞这么大阵仗的欢迎仪式,弄得疫情肉眼可见地棘手的还是他。这个郑郁两个占全了,可以说不偏不倚的站在他雷点上疯狂踩雷。
虽然桃源基地闭关锁国,与外界断绝联系了近20年,他对桃源基地知之甚少,对桃源基地的人更是无从了解。不过他好歹清楚导致自己从方舟基地调回第二极地研究站,又辗转来到桃源基地的罪魁祸首,虽然罪魁祸首本人可能并无心给他造成灾难,但想起自己近似被雪藏三个月,齐途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自己带职称的名牌,方便一会儿撒野。
齐途:不想以理服人,想揍人。
二十分钟前(新历29年4月12日10:12) 郑郁
桃源基地 A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郑郁今年三十二岁,满打满算,在政府工作了十年整。他身高一米八二,面容俊秀丰神俊朗,因为工作性质,自带沉稳果断的儒雅气质。但连日的打击显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现在看上去像个四十出头的小老头,虽然脊背还是□□的,但身形消瘦脚步虚浮。
郑郁缩在层层人群之后,虽然他名义上是谢祷的助理,但是众所周知,他的本职身份已经超出了助理身份好几个等级,没人敢真的把他当成助理对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半道出家的助理对于智能技术一无所知。
他既不能作为技术员处理现场的实时直播,也不能当个指导人员对智能端进行深入介绍。至于端茶送水拿外套之类的工作,谢祷等人万万不敢指挥他,生怕折寿,只好把他高高地供起来当个吉祥物,反正他人气极好,也不用给他开工资。
所以当众人忙着相互介绍时,他这个名义上的助理,实际上的吉祥物,悠闲地站在人群后面,裹着厚厚的防护口罩,看着3D烟花自娱自乐。
十分钟前(新历29年4月12日10:18) 谢祷
桃源基地 A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谢祷今年二十九,身高一米八九,脸庞光洁白皙、棱角分明,眼睛深邃有神,剑眉英挺,是传统意义上典型的亚洲美男。目前他是联合政府后勤办智能端特别行事处的正处长,也是桃源基地最大的上市公司桃峪科技的总裁,可谓事业有成春风得意。
谢祷是这次迎接仪式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主要工作是安排特别行事处的成员,为前来援助的使者团队提供智能端服务,并友情承包使者团的衣食住行,他一向不缺钱花,费用都不用政府报销。
桃源基地95%以上的人佩戴着智能端并进行了实名认证,智能端相当于每个人的身份证,凭借智能端我们可以便捷地完成支付出行收发信息等工作,是老式智能手机的演进产品。可以说没有智能端,几乎无法在桃源基地上生活。
另外,本次迎接仪式的现场直播也由他负责。桃源基地实行政务公开的行政方式,政府的每次会议都会进行现场实时直播。简单来说,他负责技术支持和后勤保障,主要的会面任务和工作安排在另一个主要负责人闫坤身上。
十分钟前(新历29年4月12日10:24) 世界
桃源基地 A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两方人马正式会面,各方领导人热络而不失分寸地彼此介绍各自的成员。安插在各个角落的固定摄像头配合着无人机的拍摄,高清怼脸的视频实时直播到了桃源基地的七大区。
齐途无心过多纠缠,三言两语的寒暄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郑郁厅长在哪儿?”
研究站的成员们显然很少接触这种场合,但他们非常信任这个小领导人,一群下到十来岁、上到六十的研究员只会愣愣地站在他身后听他指挥,微笑而一言不发。
而桃源基地的众人还以为是个寻常寒暄,闫坤热情温和地回道:“郑郁同志不负责这次的迎接,不过他倒是期待了你们很久。”
齐途生硬地问道:“他没来吗?”
闫坤显然一愣,但他还是实事求是地回道:“不,他来了。看来我们的郑郁同志盛名远播,都传到研究站去了么?哈哈,他就在那儿呢。”他说着指了指郑郁的方向。
此时百米开外的郑郁正抬头看着天空的烟花特效无人机列队返航,在旁人都面向前方、神态认真的衬托下,整个人看上去身处世外,吊儿郎当,悠闲惬意。他之前从未细致观察过会谈以外的景象,对这些个分布复杂还行动流畅的小飞机感到非常好奇。
齐途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地大步来到郑郁面前。旁人满是不解,但迫于对方的地位和理所应当的态度,一时竟没人拦他。倒是谢祷心里敏锐地闪过一丝异样,颇有先见之明地及时调换了摄影的机位,把一直跟着众人的画面切到了远景上,防止发生突发事件给政府造成不良的影响。
郑郁注意到身旁诧异的动静,回过头来茫然的看着朝他走来的人。入眼的是一个酷拽帅气的年轻男人,气质偏冷,大步冲过来的样子充满攻击性,让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喜。但他面上还是不显,甚至温和地微笑着。
那男人径直走到他面前,直愣愣地问道:“你是桃源基地最高领导人郑郁?”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他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旁人显然无法理解一个使团的代表人怎么能如此离经叛道不守规矩,因此诧异之下呆成一片,一动不动。画面诡异得像是在定格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能够活动的人。
郑郁见惯了突发情况,此时镇定得仿若局外人。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浅笑回应,勾起的唇角里尖尖的虎牙时隐时现,温和道:“我是郑郁,但……”
话音刚落,凛冽的拳风迎面而来,带动得空气唰得作响。
郑郁被行刺的经历不少,和刺客面对面时被攻击的情况几乎没有,猛的被打根本躲闪不及。他脸上的笑还没来的及收起就被一拳打到右脸,又加上连日造作身体虚弱,只一下就被打倒在地,脑子里嗡嗡地模糊起来。
齐途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一拳能有这么大威力,本以为这人看着挺精神,应该能挡下这一拳,也是他被冲过了头,行事不周了些,但这个人笑得的确让人窝火。
旁人终于反应过来。最早动作的是周围一圈的青年志愿者们,他们人人都是郑郁厅长的死忠粉,眼见人生偶像、桃源基地之光被人打倒在地,个个都嗷嗷叫着冲过来,连礼宾指挥都拦不住。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是谢祷和闫坤,两人虽然对这个冒冒失失行事极端的年轻人充满了敌意,但是人不能和动物相提并论,他们还需要维持眼下基本的面子。他们对视一眼,谢祷指了指天上和郑郁,闫坤了然地点点头,指了指躁动的人群,连日来的配合让他们生出一丝默契,一个动作便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谢祷快速地指挥了直播主持和技术员插播人物介绍,把画面切各种外围镜头,同时上前处理冲突的两人。闫坤亲自上前安抚年轻气盛的志愿者们,又叫来行政办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回过头来面色不虞地同使者团的人交谈。
研究站派来的的使者们都是一心搞医学科研的研究员,他们的生活环境闭塞单调,有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世面,面对这种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几乎瑟瑟发抖,四五十个人缩在一起,没人敢吱声。
齐途回过神来,看着冲上前扶起郑郁的谢祷,头一回感到了脱出掌料的不安。他上前一步,又被旁人喝住。他顿下脚步,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尴尬地戳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