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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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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语花香,风景成画。
虽有插曲一段,却不扰夏启观景之心。
他一站便足足站了三个小时,久到夕阳西下,久到他竟觉得双腿有些酸软无力……
夏启猛然回神,调动内丹运气,可悠悠气息旋转周身一圈,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是浑身的灼热愈烧愈盛。
夏启并不喜欢这种失控感,却毫无头绪。
半晌,夏启仍与体内气息僵持不下,却瞧见一女子盈盈坐于远处石木凉亭之中,赤红如血的夕阳与她鲜艳的红色长裙交相呼应。
见夏启望去,她眼波微微荡漾。
冷漠的收回视线,夏启打算找一处僻静之地——
此刻,应当是危险的,夏启并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着了道,对这似毒非毒之物感受异常陌生。
此刻,又应当是安全的,夏启生母是涂山氏族,天生不畏虫蛊,此物即没有要了他性命,必有转机。
话虽如此,此等药性却凶悍无比,顷刻间浑身似火,顷刻间又如坠冰窖,腹中由似生生燃起一团似正似邪的业火,企图摧毁他的原丹,若非自己修为深厚,或许早已发作。
因不熟悉毒性,夏启只能被动的运气压制,耐心等待这阵灼烧感稍退。
远处的女子见他不理,反而走近跟前,怯生生的歪头瞧他。
换作往日,夏启并不将此等药物看在眼里。
但此时他时冷时热,搅得他气血翻滚,搅得他胸口双龙暴跳如雷,他内心无意识的迫切渴求着一个鲜活的躯体,而此时近在咫尺的少女涎香……
停顿了足有一炷香,夏启的眼眸已然幽深。
“帝。”女子也不走,冲他深深一福,“小人是……”
夏启逐渐靠近对方,在其微微睁大的眼眸前,毫无征兆的抬起手将其头颅自脖颈处连根斩断!
殷红色的血水如喷泉喷洒至夏启的面庞之上,女子的头颅滚落一旁,死不瞑目。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即埋首于女子断首伤口处贪婪吮吸着不断涌出的粘稠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路过的买菜妇女偶然瞥见此处惨象,凄厉的大叫出声,“杀人啦!!”
独属于女人的尖锐声线引得其他并未注意到此处的人驻足停留,想一探究竟。
夏启亦闻声回首,嘴角脸颊,处处血痕。
他丢掉血液已然凝固的女子尸体,冲夺路狂奔的妇女飞掠而去。
“救命啊啊啊啊!!”妇女恐危险将至,叫的声嘶力竭,然还未等她跑出一步,夏启已然在她身后站定,凶猛的戾气牢牢禁锢住平凡的妇女。
妇女惊骇的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身体无法动弹,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分明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喷在脖颈处灼热的气息,僵硬的身体却仍不受控制的向后转去。
她正面迎上那吸食人血的怪物,吓得面如土色。
黑发赤瞳,满面污血…恐怕是魔鬼吧…她内心卑微的祈求上苍救她,可现实中她被迫抬起下巴,在自己默念的祈求声中听到喉骨被利齿撕碎的清脆断裂声。
剧痛之下她的身体不自主的抽搐着,随即她感到一阵生命的剥离,知觉渐渐堕入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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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关天流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从医院冲出来。
夕阳已没入地平线,只余一抹黄灰亮光,一缕残热,什么都照不清映不见,徒显不祥。
一路上行色匆匆,同僚只来得及通知他拱区运河边妖兽失控发狂,就失去了联系。
可纵使他心有准备,待他踏着月色赶到事发地附近时,浓重的血腥气已先一步惊涛般扑来,在他内心打出一阵骇浪。
只入夜半晌,街道上空空荡荡,了无生气,他生生打出一个寒颤——
他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棘手的妖物了……
抬手召唤出苍云剑,关天流小心翼翼的向前搜索妖兽的踪迹。
拱桥边林木稀疏,凉风残月,冰冷如水的光线,折射出凝固成片的血渍。
一滩一滩,自石拱桥上蔓延至木屋拐角处。
关天流长长吐出一口气,以缓解心中莫名不安的焦躁情绪。
气息出口凝成白雾,骤变的温度暗示目标即在附近。
他五指抓地,即刻设下一个结界,防止普通人误入,徒增伤亡。
许多嗜血妖兽喜欢在血滩里做印记,以此提早知晓是否有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他沉气微微一顿,悠悠蓝光自其指尖蹦出,从结界尽头划过半个圆,于视线终处炸开一个无声的青白烟花。
借着这明亮的光,关天流顺利避开血迹,一路上偶见苍白的头颅与肢体被胡乱丢弃在角落,毫无章法,切口却异常锋利,非等闲魔物可造成。
看到此,他的心情不禁又沉重几分。
悄无声息的自屋边拐入,视网膜成像之景恐是见惯杀戮的关天流都为之愣神。
满地满墙的血迹,甬长的石板路间横七竖八散了杂乱难辨的残尸断臂,因此路已是死胡同,无法通风,浓重到已然粘腻的腥臭味让关天流忍不住皱眉。
还未等仔细寻查线索,他眼角瞥见矗立在尸海之中的人影。
因为对方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关天流差点看走了眼。
可仔细一瞧,那身躯峻拔如山峰,竟十分熟悉……
关天流不确定的呼唤:“……帝…启?”
那呆滞的人轻微一顿,扭过头来,满脸血迹已然干涸,双眼漆黑,眼白几不可见。
关天流顿时阴霾满心,不知夏启遭遇什么竟失控至此。
还未等他再唤,脚边尸堆里竟挣扎着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关天流的脚踝!
关天流纵使真气护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瞬间炸毛!
可温热的触感无声的告诉他,此手掌的主人乃是人类。
关天刘堪堪忍住挥剑斩断那只苍白手臂的冲动,想将他拉出尸堆,可堆积如山的肢体重量难以估量,猝不及防之间竟将关天流扯得一个踉跄。
就算洒脱如关天流,也知此等铺天盖地的杀气下存有的活口十分可疑。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此地不宜久留,关天流正欲逃离,面前的月光被突然挡在自己眼前的阴影完全笼罩……
完了,关天流心想。
“夏……帝。”
眼前高大的人置若罔闻,只是弯下腰来,双臂撑在关天流耳侧,垂眸用带血的鼻尖下巴来回蹭着关天流的脖颈。
关天流持剑欲哭无泪,眼见对方露出牙齿就要对着自己的喉咙咬下,他赶紧抬手捂住对方的嘴……
对方微微一愣,直起腰板。
关天流趁对方分神之际飞掠出两三米开外,预备开溜——
开什么侏罗纪玩笑!
夏启的能力究竟几何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其清醒之下差点把自己戳个对穿,现在这种梦游状态……
关天刘整个人都不够夏启剁的!
但是这个距离并不能算是脱离危险——
夏启脚尖点地,瞬间追上,指尖变幻出尖锐的刀锋,撕开关天流的胸口,在少年充满韧劲的皮肤上刻上五道深深血痕。
关天流吃痛跌落石板,手臂一阵钻心疼痛。
幸好,那头的夏启没有乘胜追击,指尖血迹滴落,对方泛青的瞳孔有一丝迟疑。
关天流低头瞟了眼自己狼狈的伤痕,一个鲤鱼打挺,突然发狠:“我凑,拼了拼了!”
提起苍云剑,甩了剑花就冲咫尺之外的夏启攻去。
夏启虽中毒,却依然精准避开破空而来的剑气。
稳住身形后双指在剑身即将错身而过之际凭力一夹,一代名剑苍云尖锐的嘶鸣着,断成几截。
关天流来不及心疼,甩开断刃,自脚踝处抽出一柄□□,他握住枪体就着俯冲的势头再次发起猛攻!而这次,他的目标是夏启的心脏——
传闻心脏受损后,虽不会致命,但纵是天胄都会有片刻失去意识。
夏启避无可避,只能徒手阻挡,横冲直撞的真气极大的影响了他的力道,仓促之下护住手部的气息并不足以抵挡关天流蓄力之击,□□只缓了缓,依然向前刺去。
尖锐的枪头瞬间没入夏启的手心,随后洞穿了他整只手掌,一时间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促使夏启被动从混沌中挣脱开,他下意识凝神聚气,蓬勃的气波反手将即刻扎入自己心脏的□□震飞反向钉入墙壁。
与他近在咫尺的关天流来不及反应,瞬间也被强劲的气流甩出七八米,他“哇”的自半空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狠狠的砸在地上。
猛然清醒的夏启急促喘息,随后长长的的吐出一口浊气,记忆片段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无法连接在一起却也向他昭昭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瞥向一旁衣衫褴褛的关天流,企图问出原因,然而唐突入眼的,来自年轻人柔软又青涩的躯体,竟毫无预兆,引爆了他小腹内趋于平静的气流!
就像干柴遇到烈火,星星之火窜起燎原之势,在有限的空间里瞬间爆炸出好几个方量的能量。
夏启突然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道。
随之而来,那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与心脏。
夏启隔空抓起关天流,指锋锐利,恶狠狠地嵌入关天流的肩膀。
关天流受伤颇重,挣动了几下无法挣脱,就如此被提起来,殷红的鲜血自伤口处涌出,于地上汇聚成一个血泊。
夏启盯着关天流的眼神里竟有一丝被背叛的恼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