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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凤行军的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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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道公主虽有治世之才,但却过于杀戮,不知这是好是坏。
我知是因为继位典礼上李大人之死让他们忌惮,谁都怕成为下一个给火凤台祭血之人。
但他们不知道,李大人实是东邬内奸。
北荛花灯会上的那场刺杀,不是先王所为,而是李大人为了铲除公主而为。
他以为先王真的放弃了公主,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暴露了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借由他之死,也让原本其他有心使坏的人收了脏心思,倒也是一件好事。
公主还给漠北王军赐了一个名号,为凤行军,从此西临的火凤旗飘到何处,何处便是风行军的根。
另外,最近还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听说寅棋要来了。
他是公主在漠北的小徒弟,性子很野,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公主一个人的。
但我很喜欢他,也可以说任何对公主好的人我都喜欢。
他年岁不大,刚过了十四岁的生辰,却心比天高,我总是笑他只长心气不长个子,他便说我只长个子不长脑袋。
如今回想起来,却是许久未曾见他了。
他进宫那一日,我特意在宫门口等他,远远的我看见了卢深将军,卢深将军身旁那个少年……是寅棋?
他走过来斜睨了我一眼,道:“不认识了?果然还是不长脑袋”
刚刚猛地一看确实没认出来,不过他这话一出,立刻将我从美好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除了寅棋,没人这么烦了。
也不怪我眼神不好,他长高了许多,也好看了许多,从前黑的像炭一样,如今……勉强说他俊俏吧,否则他又该骄傲了。
我带他们去见公主,寅棋自见到公主便寸步不离左右,都没有我的位置了。
不过看在他不常来的份上,我便不与他计较了,谁叫我比他年长几岁呢。
“切,你算盘打错啦,我和卢将军此次前来是为与东邬战事,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他似是看穿了我,得意洋洋的道。
“又要打仗了吗?”我抓住了重点,皱着眉问道。
“嗯,东邬自从吞并了中州,便一直虎视眈眈,一年前在北荛吃了败仗后虽然安分了一阵子,但也正好给了他们好好消化中州这块肥肉的机会,如今天下局势刚好,便卷土重来了
这一仗,只怕难啊”
……
夜里,我独自一人出了宫,坐在城内最红火的一家酒楼喝酒,街上有来来往往的马车,有言笑晏晏的书生,有嬉戏打闹的孩童…
真好啊,就继续这样下去不好吗
打仗难,难在何处,难在百姓。
……
永乐元年九月十七,东邬大肆进犯我西临。
他们来势汹汹,不知是借了谁的力,短短半月竟接连攻下我方三座城池。
往日里牙尖嘴利的文臣灭了嚣张的气焰,朝堂上整日哀怨满天。
“谁再叹一口气,立马送去阵前当靶子” 公主坐在案前头也不抬的道。
这下好了,殿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唯有杜大人不怕死的继续站出来道:“公主,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们踏进王城来,不如我们主动交好,方能换得几分生机。”
公主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着道:“此举甚好”
杜大人闻言腰杆都直了直,正要再开口时,公主又道:“听闻东邬世子至今未娶正妃,不如就将杜大人之女嫁过去,主动交好,为众大臣换来几分生机”
话落,那位大臣一下子吓白了脸,忙跪下求道:“小女福薄,恐无能……”
“那便闭嘴”
“……是”
下了朝,我随着公主往飞羽殿去,寅棋和卢将军已经身着铠甲等在那里。
是了,今日,他们要到阵前去了。
公主将兵防图交与卢深将军,而后抬起手向他作揖,他亦郑重的向公主行跪拜之礼,是君与臣的交托,是臣与君的承诺。
寅棋走到我面前,道:“我将师父身边的位置还给你,你要好好保护她”
我点点头,他笑着转身离开,道再回来时,要公主教他新的剑法。
我和公主看着他们远去,此行不知归期,望君珍重。
七日后,前方来报,东邬又攻下一城。
夜里,我站在公主的寝殿外,不敢推门进去。
因为今日与战报一同递来的,还有寅棋战死的消息。城池被破,我军节节败退,寅棋守城至最后一刻,被万箭穿心而亡。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
公主看着战报上寅棋的名字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公主能透过他的名字,忆起他的音容。
这世上,再无人能放肆的喊公主一声师父了。
次日,公主下令,以追锐大将军之名将寅棋送回漠北,留名英雄册。
“寅棋,你听见了吗,你从前总说自己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如今,可还欢喜…”
唉,这个小鬼,终究什么也没留下。
公主在朝堂依旧稳如泰山,只要她不乱,西临就不会乱。
小王上在下了朝时扯着公主的衣袖,怯生生的道害怕。
公主只将他扶回王座,将玉玺放在他手里。
“王上知道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道:“是玉玺”
“是整个西临
王上的手里,有整个西临的百姓,谁都可以害怕,唯独王上不能”
“可他们说,东邬攻城,是为了杀我”
“王上相信我吗”
“相信,阿姐是待平儿最好的人”
公主摸了摸要小王上的头,道:“那阿姐一定会保护平儿的,直到平儿可以像阿姐保护你这般,保护天下人”
闻言我猛地抬头看向公主,她眼中一片坦然,我知她已做好了打算。
果然,次日早朝,公主便提出要亲自到阵前去。
朝中自是无人阻拦,他们巴不得公主战死,而后早日献城投降。
只有小王上盯着公主,偷偷红了眼眶。
公主安排好了一切,沈丞相是两朝元老,资历和根基最稳,更是朝中难得一心为国之人,由他监国再合适不过。
问书也会盯着王宫的一举一动,时刻联络公主。就这样,我和公主一人一匹马,连夜奔赴晋州。
到了晋州后,林舒将军、卢深将军、老胡、还有其他熟悉的大部分人都在,他们反复的商讨兵防和布阵,明明已经是万无一失,却为何频频被破。
公主想不通,众将军想不通,我更是想不通。
三日后,东邬又来攻城了,他们似是早就知道我们的阵法和意图,每一处都避让的恰到好处。
直至最后一刻,公主亲自出战,她手持长缨枪,打破了事先计划好的安排,却意外的守住了城池。
结束后,大家围着一同复盘,公主却无心盯着沙盘,而是不经意的在我的手心写写画画。
第二日,东邬又一次进犯,比前一日更猛烈,我们无力抵抗,最终公主决定,出城献降。
城门大开,立于东邬大军之前的是春风得意的东邬世子纪淮。
公主卸下铠甲,缓缓走到大军前,纪淮笑的十分夸张的道:“没想到西临长公主一身傲骨,竟也有低头受降的这一日”
“只求放过我西临将士和城内百姓”
纪淮不说话,他挥了挥手,自大军中出来十几个人拿着剑将公主围在中间。
他对着公主道:“手下败将,有何资格提条件”而后对着那十几个人道:“杀了她”
还未等那些人有动作,我便看准了时机,举起□□射向纪淮。
很遗憾,他很轻易的便躲开了,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能一箭了结了他,我只是给其他人发出信号罢了。
随着我的一箭发出,城下从四周鱼贯而入数万火凤军,他们有□□,有长矛,有大刀,也有杀心。
就在所有人愣怔的时候,公主已经解决了围在她周围的东邬军,她脱下白色的外衫,露出里面银色的软甲,拿着刀直指纪淮。
“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不长脑子”
话落,公主将刀脱手掷了出去,直直的插在纪淮的马蹄前。
纪淮愤恨的看向城楼,而彼时站在城楼上的,除了我,还有林舒将军。
林舒将军啊……
我转头看向他,他却逃避我的眼神。
“杀!”
火凤军闻令而动,鼓声响,杀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