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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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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好端端的一场民间活动,倒成了几位皇室成员的秀场。百姓们见着这样的场景却也见怪不怪了。大周朝正值盛年,城中公子小姐肯为这等享受一掷千金的,倒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一群相貌突出,气质高雅的年轻人走在一起,还是引得不少人偷偷张望的。
周夕薇和闻薏亲热地挽在一起谈笑风生,周夕宇孑然走在一旁。不经意间,也瞧出了这其中所表示的。夕薇不愿承认,更是夕宇不想去相信的。
姐妹情深,终是抵不过这身家利益。
猛然,夕薇朝向夕宇说道,“姐姐,我们去月老殿吧!小时候阿嬷常说,孔华庙的月老最显灵呢!”
闻薏也在一个劲地点头应和,“是的是的。我早就想去了,就是一个人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轻,脸颊也不禁微红。
“咳咳。八哥哈。”周夕薇斜睨着调笑,招来闻薏一顿“毒打”。
这看上去才是真正的姐妹吧。周夕宇顿觉凉意,“月老殿还是你们去吧。我听说皇兄们去了观音殿,恰好我也可以为哥哥去求一纸平安。”
说到了周则畅,另两人都沉默了。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姐姐放心吧。大皇兄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的。”周夕薇信誓旦旦地说。
这三人便朝着各自方向走去。
孔华庙的月老殿是周朝初年修建的,几十年间就成了京城少女的必去之地。当今皇上登基以来,盛世逐渐开创,月老殿的香火也愈发旺盛。都说越是鼎盛的时代,女性越是开放独立,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如今也正印证了这一句话。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周夕薇和闻薏一进入月老殿,便瞧见这柱上的两行对联。字迹飘逸潇洒,扑面而来的是书者的浪漫情怀。
“想不到这里还有如此出色的墨宝。”周夕薇轻声赞叹。且听旁边一位僧人说道,“本寺住持颇好书法,姑娘若喜欢可一会儿随贫僧至后院细细观赏,若有中意,略出纹银买下便是,权当为本寺添些香油钱。”
周夕薇瞥了一眼说者,只见他驼色僧衣加身,平静的神色却掩不住眼里的异样光芒。这香客一多,僧人都不怎么老实了,尽是见钱眼开之辈。
闻薏听着了不住说“好”,然后拉着夕薇跪至月老像前。这月老像周身金光闪闪,较之普通的石像平添富丽堂皇之感。袅袅的青烟升起,月老似是在一片迷雾中笑弯了嘴角。
夕薇的不祥之感愈发强烈,身边的闻薏低头闭眼地祈祷。她念叨完就挽着周夕薇走向后院,也不顾其百般的犹豫。
月老殿的后院精美异常,雕花壁柱,水榭楼阁,简直堪比御花园的美景。空气中还氤氲着醉人的香气。
“不妙。”夕薇才想往回走,身后的僧人已换了副骇人的嘴脸,“闻薏,熏香是迷药,捂住口鼻。”
闻薏惊觉之时,浑身已使不上劲,她对夕薇耳语,“我会些拳脚功夫,一会儿我缠住他,你马上逃走找八哥来。”
周夕薇还未反应,闻薏已冲上去与那僧人搏斗,“还不快走!”
听到身后轰然的倒地声,夕薇也顾不上回头,直朝人流多的地方跑。身后那僧人已越追越紧。观音殿,观音殿在哪里?闻薏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猛地撞上前人坚实的胸膛,她踉跄了几步,抬眼竟瞧见周则浩一脸吃痛的表情,“妹妹你谋杀亲兄弟啊?”说着还揉了揉胸前。
此刻的周夕薇只差没有热泪盈眶了,“哥,哥,快去月老殿!闻薏,闻薏被贼人绑了!”
周则浩的瞳孔骤然收缩,之后便是一句沉声,“通知皇兄,我先去。”
月老殿仍是人声鼎沸,见着少年公子的驾临,众多小姐们纷纷亮了眼。
哪儿有闻薏的身影?
一群人迅速返回宫中,在秦渊宫——皇子们平日聚会议事的地方聚首。
周夕薇一双眼肿得如核桃一般,从孔华庙回宫的路程,她止不住地落泪,兀自埋怨自己不够警惕。夕宇也只在一旁轻拍她后背安抚。
“皇妹切勿自责,京城是天子脚下,闻薏郡主必能逢凶化吉。”周则林说。
周则丰随后说道:“我已命张胜吾携大内侍卫出宫寻找,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闻薏。”
夕宇点点头,“三皇兄说得极是,只是不知八皇弟现在如何。”
众人望向宫门,两个时辰过去了,周则浩还未回宫,也不知她能否将闻薏救出。
只听冷冷一哼:“我定要将那贼人碎尸万段。”
周夕薇瞅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周则华,一阵苦笑。
翌日傍晚才等来的消息,不过这消息实在不算好。定国公大发雷霆,誓要将京城铲平找出宝贝女儿。而周则浩一脸青须,漠然地拿着闻薏的发簪回宫。
发簪。整整一天的寻找,周则浩寻回的,没有人,只是一支发簪。
他本欲继续搜寻,却被张胜吾逼迫归返,“身为皇子,代表的是皇室的颜面。”
皇子?如果一个皇子连这些事都不能为心爱的人做,那为何还要当皇子?周则浩忽而一笑,自己也承认喜欢那野丫头了。
是她“八哥八哥”取笑他不停开始?还是她舞刀弄剑意气风发开始?或者更早,记不得了。总之,就是喜欢她了。担心她会受伤,担心她会出事,担心……他把玩着发簪,记起的是往日她的调皮笑颜。
迷药的劲儿逐渐过了,闻薏慢慢苏醒过来。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哑穴也被封死,周围尽是黑暗,隐隐还能闻见些檀香味儿。这是在哪儿?她微微摇了摇头,试图回忆起一星半点儿,可是直到夕薇离开,记忆就戛然而止了。
旻赛的行程异常顺利,几日已到达京城。三人下榻在洛阳的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右将按南宇棣的指示将之秘密安顿,待正式的送亲团到达,再送之入宫。
是夜,丞相府闯入一名黑衣人。
右相卞泽凌安排侍女退下,然后开门迎接黑衣人入内,“西域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旻赛一惊,俯身作揖:“相国大人果然是中原一大奇女子,小女有事相求。”
卞泽凌倒了杯茶送至旻赛面前,“我们坐下慢慢谈。”热茶的雾气氤氲,衬得这中原最强势的女性也流露出了一丝柔美婉约。
当今皇上有几大开创先河的壮举,任用女子为相一定能在位列其中之首。卞泽凌,前太师卞慎之女,自幼表现出非凡的辩才和政治远见,被当今皇上钦点为吏部尚书。因在三年前那场牵涉众多官员的军饷贪污案中建立奇功,成为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右相,其地位甚至比身为左相的吴启明还高。后嫁与威武大将军北冥嘉,再赐“连城夫人”之名,喻其“价值连城”。
旻赛说道:“卞大人既知我会来,那对我的目的自然也了解了?”她微微挑眉,带着试探的口气。
卞泽凌抚着青白色的瓷杯,“是客总要以礼相待,只是吾非主人,没有点头答应的资格。”她抬眼,与旻赛的目光相撞。
旻赛莞尔,摘了黑色面巾,端起杯小小抿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卞泽凌一怔,既而平静地说道:“久闻公主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国色天香,主人想不允诺也难吧。”她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二殿下会是公主最佳的夫婿,届时吾必携外子为公主献上贺礼。”
旻赛已离去有一会儿,卞泽凌望向夜空。周则林,是她押的赌注所在。她相信她有与父亲一样的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