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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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每年的农历三月是洛阳的牡丹节。洛阳牡丹，品种繁多，花色奇丽，自古盛名，有“洛阳牡丹甲天下”之誉。御花园里的牡丹早已按捺不住，争奇斗艳。坊间，牡丹也已悄然开遍了整个洛阳城。
周夕薇正寻思个法子出宫赏牡丹，皇帝的旨意已然传下：“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许诸皇子公主至民间赏花，不必请旨。”
亦是此时，五公主周夕宇已悄然而至。一袭淡紫色长裙及地，身披蓝色薄纱，显得清新素雅。“妹妹，不如我们一同赏牡丹去吧。”她眸子里闪着几分期待的雀跃。
夕薇点点头，“恩，我先去换件衣裳。姐姐稍等片刻。”
再看到十公主的时候，她已是淡绿色的长裙加身，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倒与夕宇颇有几分姊妹装的模样。
两人坐了马车便来到了孔华庙。孔华庙称为庙，却也不全是庙。前朝的季武帝生母信佛，季武帝便建了座皇家佛堂供其母诵经。在季武帝驾崩之后，这孔华庙就渐渐成了皇家别院，种植了许多珍稀品种的牡丹，诸如红中之魁的“掌花案”和白中之冠的“梨花雪”。大周朝以来，孔华庙对百姓开放，成了一处民间牡丹胜地。
马车还未停稳，就听着车前“哎哟”一声。夕薇慌忙掀了帘子查看，这次出来也没带个丫鬟，事事还得自己亲力亲为。
一个极瘦弱的小乞丐跌坐在马车前，旁边立马跑来一个中年女乞丐，冲着周夕薇喊道，“你们撞伤了我家孩子，快赔钱。”声音很是泼辣。
夕薇不愿引起太多人注意，正准备掏银子，旁边的车夫制止了，“公……小姐不知，这些个乞丐就靠这样的诡计赚些钱。我并没有撞上他，小姐别被骗了呀。”
周夕宇也探出身来，瞧着那瘦弱的孩子又是一阵心疼，“妹妹，给他们些银子吧。这孩子看上去好几天没吃饭了。”
小乞丐躲闪着夕宇关切的眼神，似是知道自己干着这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侧目，夕薇急忙从随身的钱袋里扔了锭银子给他们，“快走吧。”继而对车夫道，“三个时辰后在这里等我们。”说着，拉着夕宇下了车。
那女乞丐摸着银子许久，又见两位小姐衣饰不菲，心里开始盘算起了什么。
人气鼎盛的孔华庙果真名不虚传，摩肩接踵的参观者加上周围妖冶夺目的牡丹花尽显这大周朝京都的繁华绚丽。两位公主一时有些看花了眼，只晓得跟着人流向前走去。
群众们都在一处壮丽的钟楼前停下，夕宇夕薇正不明所以，就听着身旁一位公子议论：“听闻今年孔华庙将出手一盆‘冠世墨玉’，这通体墨紫的牡丹可是其中之佳品啊，我辈就算无法拥有，能亲眼目睹那也是一大幸事啊。”其他几位公子点头应和。
夕薇轻声说道：“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孔华义拍。‘冠世墨玉’都要出场，今年看来颇值得一瞧啊。”
周夕宇笑着颔首，“是呵，也不知有我最喜欢的‘蓝田玉’否？”
就听着钟楼上人一声大喝：“正所谓‘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各位公子小姐若对接下来展现的花品有所中意，不妨大胆竞拍。义拍所得收入孔华庙将尽数帮助贫困子民。好，孔华义拍现在开始。”
只见首先出场的便是那“荷包牡丹”，“荷包牡丹”并非真正的牡丹，这名儿的由来有一段感人的爱情故事。传闻洛阳城东南小镇有个姑娘名唤玉女。玉女芳龄十八，心灵手巧，天生聪慧，绣花织布技艺精湛，尤其是绣在荷包上的各种花卉图案，竟常招惹蜂蝶落之上。在那镇上，荷包便是女子赠与男子的定情之物。玉女的情郎在塞外充军两载，杳无音讯。玉女每月绣一荷包以解思念之情，并将之系在窗前的牡丹枝上，久而久之，荷包形成了串，变成了人们常说的“荷包牡丹”。
那一株花牵出数枝粉色花鞭，细柔拱形的花茎上，密密匝匝地挂了十几朵小红花。粉红的花瓣，基部心形，前端急尖，酷似心形的荷包。细细观赏，更是格外的精巧玲珑，格外的艳丽多姿。
夕宇轻轻一笑，“也不知这中原的定情之花将承载哪位公子对哪位小姐的爱慕之情呢？”
前几排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盆花我要了！”说者是个艳丽的贵公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周夕薇突然手覆额头，“就知道是八哥。”
八皇子周则浩再次高声说道，“一百两银子，我要了。”他嘴角扬起，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钟楼上人兴奋极了，第一盆就能卖这么个好价钱，但仍不忘向其他人询问，“还有哪位贵客中意这盆‘荷包牡丹’的吗？”
底下无人出声，钟楼上人一敲小锤，“好的。那‘荷包牡丹’就属于这位公子了。”
周则浩一脸骄傲地向群众们挥了挥手，周夕薇瞬间无奈。
这第二盆花的出场就让周夕宇兴奋了，“蓝田玉”——“蓝田玉”牡丹质地若玉，温润冷艳。李商隐有诗赞曰：“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其花朵呈皇冠形，粉色的花瓣微带蓝色，是传统的牡丹名品。
夕宇本想出手将其拍下，却又羞于大声开口，只得与夕薇轻叹，“这‘蓝田玉’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忽闻身后一男子开口：“一百二十两银子。”他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
一百二十两的价格显然高于一般人的预期，这名公子毫无疑问地拍下了这盆花。岂料他竟径直将花送至周夕宇手中，“久慕深闺大朵蓝，轻撩翠帐问婵娟。低头不语含嫣笑，欲道心思又怯言。”
周夕宇和周夕薇皆是一惊，瞧着这少年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夕宇欣然收下，夕薇却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愈加急促的心跳。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夕宇礼貌地询问。
“小生姓陆名奈杰，乃是今年入京的考生。”少年轻摇纸扇说道。
夕薇刹时沉沦在他温柔的目光里。
百姓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来是“冠世墨玉”登场了。墨颜寒似铁，黄蕊暖如金，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光。
“五百两！”人群中冒出了两个异口同声。
今日的孔华庙可真是热闹，皇子们竟在这聚首了。
周则浩身边伫立另外两个英挺的身影，三皇子周则丰和四皇子周则华，两人分别着鸭卵青色和缥色长袍，但衣服上均用青丝绣了华丽的牡丹。一袭玄色的高胜哲也追随他们身旁。
另一边却是二皇子周则林，一拢红衣，玄纹云袖，一脸惊讶地瞧着这一头的几位皇子。
接着便是两边互相招呼作揖。
“六百两，我要了！”又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藕荷色窄衫的闻薏郡主趁势将“冠世墨玉”收入囊中。
周夕薇一阵笑意，这小妞，就知道渔翁得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