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絮乱红》暖絮乱红M

10、第十章

　　Chapter.10
　　两位公主间的嬉笑让旻赛打心里地开心了些，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绮兰和兄弟姐妹的嬉闹。只是，如今，她要做的，就是推翻父亲的政权。
　　回到镜花楼还未坐稳，就听得人传，二皇子殿下请西域公主至寝宫小聚。
　　她合眼，随即咧开一个绝美的笑容，我，该去面对一个必须面对的。
　　睁开眼，旻赛换了一身杏黄色中原服饰，微微上了妆。铜镜里的美眸含情，煞是好看。吸引男人，她不是不会。
　　周则林亦是打扮过后坐在榻上，吩咐诗乐做了她最拿手的一些点心。看着旻赛娉娉婷婷地走进宫殿，他仍是一阵心动。
　　旻赛低眸行礼，“二殿下。”
　　周则林微微挑眉：“公主何必客气，这是吾地，亦是你未来的地方。”
　　旻赛一怔，保持着礼貌的笑颜，语气却阴冷得很：“二殿下理应记得我们的约定。”
　　“那是自然。”则林拿起一块合意饼，轻咬一口，“恩。这诗乐做的点心味道真是一绝，公主不来尝尝么？”
　　盘中的点心摞成同心如意环，合意饼上印着梅花的样式，她尝了一小口，梅花的清香四溢。这点心做得真是精巧，想必那丫头也是颗玲珑心。
　　“你以为，我让你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这计划好吗？”周则林冷声说。
　　旻赛笑了笑，继续品着手中的合意饼，只觉得味道由甜转涩。嘴里的味道是心里的味道吧。可是，凭什么厌恶呢？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是应该使的。
　　屋外的诗乐静静地立着。西域公主果真是美得如仙子一般，二殿下怎么会不喜欢呢？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瞧几眼的吧。未来的二皇子妃，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连着几日，旻赛与周则林直接接触繁多，多是讨论些兵家之事，宫人们却道是旻赛芳心暗许。消息传到了皇上那里，他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再设家宴。
　　是日晚，皇宫里再一次衣香鬓影，满室芬芳。皇上身旁坐着皇贵妃，淑嫔等人，皇子公主则坐在两侧，桌上摆着夜合虾仁，鼎湖上素，如意鸡，蟹肉海棠果，得汁鸳鸯筒……
　　王公大臣与皇上一起举杯，为今日的欢愉，也为今朝的繁华。
　　二皇子与周围的兄弟欢谈，周则浩与闻薏鬓耳厮磨，旻赛看在眼里，心底又是涌起苦涩。斟满酒杯，一饮而尽。正准备再倒之时，另一只手抚住了她。
　　“喝酒伤身子。”夕宇担心地说。
　　旻赛略微摆了摆手，“没事，高兴么。”又是仰头而尽。
　　“趁着大家都在，朕要宣布两件喜事。”皇上清了清嗓子，丝竹之乐停下。
　　他看向那对相谈甚欢的小情侣，“朕的八儿，周则浩与定国公之女，闻薏郡主，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好。眼见着到了如今的适婚年龄，朕下旨，闻薏郡主嫁与朕八子为正妃，择日成亲。”
　　两人似是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周围皆是恭喜之声。闻薏看向定国公，他捋捋胡子，竟露出了孩童般的高兴神情。父亲，我也高兴呐。八哥，我们终要成亲了。
　　旻赛双眼迷离地看向他们，再次举杯。夕宇实是忍不住地挡着，“旻赛，不能再喝了。再高兴也不能这样啊。”
　　旻赛笑得愈发凄惨，“一会儿，还有我的喜事要宣布呢。”
　　皇上再次示意人们安静，“另一桩喜事，就不只是我中原的喜事了。西域公主来中原几日与朕二子交好。朕已修书一封予绮兰王，恳请让这西域公主成了朕的儿媳。昨个绮兰王的回信到了，答应了朕。所以，我中原二皇子与绮兰公主也将选个吉日成亲。”
　　就听得众人齐声高呼，“中原绮兰友谊长存！”
　　姐姐，你不懂得。绮兰公主在这一刻死去，旻赛要做的，是西域的王。
　　丝竹管弦重又想起，鸣奏着人们最诚挚的祝福，最真心的喜悦和最悲凉的决绝。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烟花易冷，人事难分。
　　……
　　周则林的目光落在旻赛的身上，她喝了许多酒，自有一股子慵懒的媚气。她是我的皇妃，不，她会是我的皇后。届时，绮兰也是我中原的属地。
　　周夕宇心下一紧，旻赛，应是不喜欢二皇兄的吧。
　　曲终人散，旻赛在侍女的搀扶下回了镜花楼。
　　“公主！大王病倒了！”将卡闯入，如一道惊雷震醒了微醺的旻赛。她瞬时清醒了过来，吩咐了侍女整理衣物。领着将卡去了二皇子的寝宫。
　　周则林今晚是真的开心，脑中浮现起她魅惑的双眼和第一晚动人的舞姿，得意地笑了。猛地，宫门打开，她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二殿下。兵马须提前借我一用。”她跑得急，仍吁吁地喘着。
　　“怎么？”则林表情一冷，“发生了什么。”
　　“父皇大病，我必须马上回去。”她的眼里泛着激动的光芒，这一刻，等很久了吗？
　　周则林也不多说什么，只交给她虎符一块，“北冥将军见了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旻赛不住地点头，满满的感激。
　　“别忘了我们的婚约。”低声耳语。
　　她恍然抬头，这一双眼里蕴藏的是等不及的渴望。一阵恶心之感涌起，持了虎符转身离去。
　　将卡怔怔地看着这些。公主，这才是那个聪明无双的公主吧。我早就该料到的，她怎么会向命运低头，只是，她竟拿了一生的幸福作筹码。
　　天蒙蒙亮，旻赛带着将卡及一干侍卫策马向绮兰奔去。
　　“她走了？”皇上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石桌上放的是明前龙井。
　　黑色长袍的人跪在面前，“回陛下，绮兰公主一大早便出发了。”
　　皇上抿了口茶：“则林也把调遣北军的令牌给她了？”
　　“仅仅给了虎符，至多调用三万兵马。”
　　“呵呵。”皇上轻笑，“这个则林，比朕想象的，防备心更甚啊。”
　　黑袍人仍是长跪未起，“依臣之见，只怕二殿下是放虎归山了。”
　　“那又怎样？他自己弄得烂摊子，最后还得由他自己去收拾。记得其他人也盯紧了。”皇上起身，回了养心殿。
　　“恭送陛下。”黑袍之人自始至终未露出一张脸。
　　懿崇十一年七月，绮兰王逝世。
　　懿崇十三年三月，长公主率领中原援兵击败原太子及各方造反势力，登上女皇宝座，世称洛敏女皇。
　　懿崇十四年十一月，洛敏女皇逐渐吞并周围诸侯小国，统一西域，尊为洛敏可汗。
　　你可知，你的婚礼那晚，我哭断了肠。从此，旻赛再不存于世。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