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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酒气(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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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汤斯淼陪着余敬贤喝了些酒,温静华几次看过来,像是有话要说,她装做全然不知,离了餐桌后一头歪在沙发上,借着酒意装醉。
虽然已经相认了很久,但实际上,对于该如何与温静华的相处,汤斯淼一直都还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一方面,当初她能出国的确承了温静华不少的人情,后来孤身在国外余家也没少帮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她心怀感激;
但另一方面,她从小跟着汤平盛长大,汤家的人终归与温静华这个生而不养的孩子母亲有不少隔阂,自己与温静华太亲近,家里人总免不了要感到心寒,她多少还是要顾虑到奶奶与爸爸的感受。
这些年,与温静华面对忙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她始终秉持着不主动、不热情的原则,尽量避免与她接触。
如果遇到今天这种非要见面的情况,也向来都是能躲则躲,躲不开便敷衍应承。
十多年,一以贯之。
见她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动,温静华招招手,叫来余泽新,让他把汤斯淼抱回房间。
余泽新一身懒骨,完全不想出力气,站在沙发边,老大不情愿地嘟囔道:“我记得她酒量挺好的啊,估计这会儿就是有些累,在沙发上休息会就好了。”
“啧。”温静华白他一眼,指着汤斯淼,继续催促他,“快点。”
或许是顾虑到她的原因,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汤斯淼根本没有醉,也没有睡着,意识清醒地听着全部对话。
隔了几秒,温静华又开口,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我亏欠她太多了。”
话音落,余泽新低低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汤斯淼感觉到有手同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和腰上,余泽新正要用力的时候,她缓缓睁开双眼,做出副刚清醒的模样。
“没事,我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
“今晚就在家里住吧,明天周末,我们一家人正好一块出去转转。”温静华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口,明显有些局促。
汤斯淼垂眸,看到温静华的小动作后,明显变得有些不自在,语气也柔和了些。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有机会再一起吧。”
说完又看向余泽新,扬着下巴道:“你不是没喝酒么,送我回去呗。”
余泽新不乐意,眼珠子一转,朝余泽远喊道:“哥,你不是也没喝酒嘛,你帮我把姐送回去呗。”
“可以啊,稍等一下。”余泽远答应的痛快。
汤斯淼看了眼温静华,拽着余泽新的胳膊,使劲的拧了一把:“不行,就你送我,他刚下飞机没多久,时差都没倒过来呢。”
“好吧。”余泽新瘪瘪嘴巴,目光在温静华和汤斯淼的身上游荡一圈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汤斯淼拿出手机翻看邮件,中途还打了通十几分钟的越洋电话,一阵快速且密集的英文输出,让余泽新有种回到了英语课堂的感觉。
等汤斯淼挂了电话,他瞥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你刚刚在家里,果然是在装醉。”
汤斯淼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
“不装醉的话,我现在估计正被你爸拉着谈心呢,叔叔人挺好的,就是喝了酒之后话太多,我真的承受不来。”
“也是。”余泽新点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但他想了眼刚刚在客厅里汤斯淼的状态,又有了新的问题,“不过,你为什么不让哥送你啊,别糊弄我,我知道根本不是时差的原因。”
这问题问的挺弱智的,汤斯淼回答的没好气:“他是你亲哥,又不是我亲哥。”
实事求是的说,她与余泽远的关系虽然还算不错,但没有血缘关系这层羁绊在,总归不能随意对待。
就比如现在,她能够对余泽新肆无忌惮的吐槽他家里的事,多少和他们是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有点关系。
余泽新笑了笑,听不出喜怒,“分的还挺清楚。”
汤斯淼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想起什么,对着余泽新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对了,之前你托我帮你找的那些黑胶唱片,我都找齐了,等下和我一起上去,我拿给你。”
“呦,牛哇,那几张碟我拜托了好多人都没找到,你居然这么容易就给我凑齐了。”
“呵。也是巧了,正好有个朋友认识一些收藏家,不然你这些绝版的CD真的不好找。”
“啥朋友,男朋友啊?”说到八卦相关,余泽新瞬间来了精神。
见她不回答,幸灾乐祸地继续补充,“实话和你说吧,老妈手里攒了好几个优质男青年,今天她本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见一见的,结果你喝了一点酒就开始装醉,她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时机。你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早晚还是得面对。”
汤斯淼“切”了一声,她早就看出温静华那些欲言又止里有别的内容,对此并不意外。
三十二岁才开始催婚,某种意义上,温静华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位很开明的家长了。
她想起陈玄,他也去相亲了——
陈玄没有在等着自己,陈玄没有卢勉口中那样的神情与死心塌地。
这个事实只要被想起来,她就感到有些破防。
聊天间车到了酒店楼下。
推开酒店房门,余泽新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嫌弃的话,“你怎么就住这种地方啊?”
汤斯淼正低头换着鞋,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声:“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太小了,应该住个套间的,那样会舒服很多。”
“因为这个房间的月租金,正好可以被我的海外出差补贴费用覆盖。”
“你不是挣的挺多的吗?怎么这么抠啊?”
汤斯淼摇摇头,想了会唱片被自己放的地方,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同时回答他的问题。
“抠是一种态度,而且这种行为顶多叫精打细算,你一个一分钱都没挣过的人,知道个屁。”
解释的同时,不忘记顺带嘲讽余泽新一波。
闻言,余泽新嘟着嘴,本想嘴硬再反驳几句,但是这时却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
他径直朝着手表的位置走过去,拿起手表,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最后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还不忘炫耀。
“姐,你看我戴这个手表好看不好看。”
汤斯淼回头,把几张黑胶唱片放在桌子上,命令的口吻开口说话。
“好看,但那是我的东西,快给我摘下来。”
余泽新抬眸,咋舌。
“什么你的东西,这分明是块男表,你不会藏了个野男人在酒店里吧。”
说着,作势开始找人。
酒店房间统共就二十几个平方,放眼望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汤斯淼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没忍住去反驳。
“手表还分男女呢,你吃的饭要不要分男女?你喝的水要不要分男女?还有你要不要也挨一下女人的打?”
“急了?”余泽新出一个看好戏的眼神,边解手表边说话,“原来这手表真的有男主人啊。”
汤斯淼一把夺过手表,套在了自己的手上,“都说了是我的,还在那里瞎说。”
余泽新跟着她的手腕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她自己也跟着看过去。
纤细的手腕上,一块表带不止大了一圈的手表,晃荡晃荡地搭在腕关节上,若抬起手臂,剩余的手表直径,完全后它顺着手臂直直地滑到肘关节。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自己的表。
见她怔住,余泽新来劲了,疯狂追问:“对方是谁啊?我认不认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毕竟,用得上这种百万级别手表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小辈。
汤斯淼只能叹息,今时今日,陈玄不再是原来的飒爽少年,她猜不透他的心,也看不明白他的举动。
最后只回一句,“没在一起。”
余泽新仔细揣摩了一下汤斯淼脸上的神情,半天不可置信地惊叹道:“我去,姐,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的关系是你喜欢人家,但是人家不喜欢你。”
汤斯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闻言,余泽新睁大了双眼,怔在原地,脑袋里飞速运转着,最后化成一句怨恨——
居然不喜欢我姐,这个没品的东西。
房间里陷入片刻诡异的安静,正巧这时,一阵敲门声响。
屋里毕竟还有一个男人在,汤斯淼就没通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直接开了门。
却不曾想,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沾染了酒气的男人直直扑了进来。
汤斯淼不自觉的叫了一声,余泽新反应过来,冲过去准备将两人分开,却在到达的前一秒,看见男人捧着自家姐姐的脸,轻轻地亲了起来。
?
余泽新愣在原地。
好在汤斯淼还是清醒的,她拍拍陈玄的手,试图提醒他房间里还有别人在。
可是男人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一味地亲吻着她,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强大的气息包裹着她,渐渐掠夺呼吸。
汤斯淼不愿拒绝这一刻的情欲,也不想去猜余泽新这一刻的想法,她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破罐子破摔般的,勾着陈玄的脖颈回吻起来。
……
余泽新看着这一幕,渐渐石化。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