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反义词》第二强大的阿呜大人

9、9

　　一年到头的时候王凤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冯昭：“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没给你过过。”
　　冯昭正在低头批作业，她摇头：“我是孤儿，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的，所以不过。”
　　王凤噤了声。
　　思来想去王凤还是问了冯昭她身份证上的生日想给她过生日。
　　1月16日，还有半个月左右。
　　王凤找了家可以自己去做蛋糕的蛋糕店并约好时间去做蛋糕。
　　那天她格外开心，所以在同事问她去做什么的时候她回答了她。
　　“去做蛋糕。”
　　同事感到很意外：“你要过生日了？”
　　王凤边摇头边整理东西：“不是啊。”
　　同事猜测：“那是你男朋友？”
　　王凤顿住了。
　　同事误会了：“哦~还不是你男朋友是不是？”
　　王凤的好心情突然消了一半：“我不能给朋友做蛋糕吗？”
　　同事没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害，谈恋爱害羞什么呀？亲手做的蛋糕当然要送给喜欢的人啊，朋友之间买个蛋糕就行了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那么有意义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送朋友啊？而且你还特意请假去做蛋糕！”
　　王凤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
　　虽然同事浇灭了她的好心情，但她还是打算去蛋糕店做蛋糕。
　　只是一路上王凤都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到要亲手给冯昭做个蛋糕。
　　想来想去王凤觉得可能是因为冯昭当初亲手给她做了个蛋糕吧。
　　可是冯昭选择自己做是因为买的蛋糕太贵了，那她又是为什么呢？她现在又不缺一个蛋糕钱，而且教她做蛋糕的费用甚至更贵。
　　想了一路王凤感觉她的脑子都要想坏了，干脆先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不管了，先认真地学做蛋糕。
　　厨艺方面王凤不是很有天赋，最后按配料做出来的蛋糕和卖的味道是一样的，就是样子不太好看，像是橱窗里的那个蛋糕摔过之后的样子。
　　做到这样已经5点多了。
　　再做一个是来不及了，王凤只好提着这个蛋糕就走了，反正只是丑了一点，又不难吃。
　　回到家刚放下东西冯昭就回来了。
　　冯昭看到桌上的蛋糕愣了一下：“今天是谁的生日？”
　　王凤解释：“是你身份证上的生日，你都给我过生日了，所以我也想给你过。”
　　冯昭愣了一下就笑了：“好，谢谢你帮我过生日。”
　　瑶瑶上来抱了王凤一下，然后就回房间写作业了。
　　冯昭把东西放下然后过来打开了蛋糕盒。
　　里面的蛋糕不太像是个圆形的，表面的奶油不太均匀，面上裱的几朵花颜色都糊在一起了。
　　冯昭笑着问王凤：“这是你做的？”
　　王凤看着她的笑容感觉心下一颤，到口的话变成了否认的：“不是，是我买的，只是路上摔地上了。”
　　冯昭感觉有点奇怪，但确实能解释：“我说这蛋糕怎么长这样呢。”
　　王凤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不过冯昭急着去做饭，没有注意到。
　　王凤调整了一下笑容，然后抢过了冯昭的围裙：“今天是你生日，还是我做饭吧。”
　　冯昭好笑地把围裙拿了回来：“你会做饭吗？上次你煎个蛋都能煎成全黑的蛋，还是我来做吧。”
　　王凤的脸有点红，还是把围裙还给了冯昭，为了展现今天是冯昭的生日，她围着冯昭帮她打下手。
　　实际上王凤没帮到什么忙，因为冯昭做饭的手脚太利落了，实在是用不上她。
　　王凤有点憋屈地把碗都端到了饭桌上，然后去叫瑶瑶出来吃饭。
　　饭后王凤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像当初她生日那样让冯昭也要许愿。
　　她只能哭笑不得地闭上眼睛许愿。
　　为了营造氛围王凤还关上了灯，整个房间只有蛋糕上的蜡烛闪烁着光芒。
　　昏暗的烛光照在冯昭温柔的五官上，王凤感觉她有点像童话里的仙女，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凤只觉得她长得很普通，只是很温柔，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她长得好看了。
　　冯昭不知道许了什么愿，闭着眼睛半天，王凤看她都入了迷，直到蜡烛一下子熄灭她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去打开了灯。
　　刚刚在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王凤红红的耳朵，现在她不太自在地搓了搓耳朵，然后把帽子戴了起来。
　　冯昭奇怪地看她：“屋里不冷啊。”
　　王凤低着头看手：“我还是有点冷。”
　　冯昭有点紧张地伸手摸她的额头：“怎么会冷呢？你不会生病了吧？”
　　温热的手按在王的额头上，此时她的心境和上次已经截然不同，本来微凉的额头越来越热，冯昭以为她真的发烧了：“真的有点热，我给你量下/体温吧。”
　　王凤假咳了一声：“不用了，不严重，早点睡觉也许明天就好了。”
　　冯昭也没强迫她：“行，如果明天没好记得告诉我。”
　　王凤点点头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缩回了房间。
　　瑶瑶咬着勺子看着王凤房间的方向。
　　冯昭轻轻拍拍她：“瑶瑶，你要吃多少蛋糕？”
　　瑶瑶回过头裂开嘴笑：“我要两块！”
　　冯昭宠溺地一笑：“好~”
　　瑶瑶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把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刚才想什么来着？好像是觉得王凤姐姐这样好像她之前见过的一个妈妈的追求者。
　　吃过蛋糕之后瑶瑶就再也想不起来她当时的想法了。
　　另一边王凤的房间里，她一整夜没睡好，天亮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
　　也许那个同事是对的，她喜欢冯昭。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王凤不知道。
　　她不明白这么怎么会喜欢冯昭，再想一遍之后她又觉得，喜欢上冯昭好像不是什么怪事，她的追求者应该挺多的，但是这其中万万不该有她。
　　王凤起床看了眼时间，快8点了。
　　她打开反锁的门就看到桌上留的早饭，一个鸡蛋一小碗粥。
　　旁边有张纸条：
　　你今天起得有点晚，我和瑶瑶先走啦，你起来后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吃药哦，感冒药我买好了，在玄关的柜子上。
　　王凤看到柜子上的一盒感冒药，默默地塞进了包里。
　　罢了，被误认为生病也比被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好。
　　王凤匆匆地洗漱好把鸡蛋拿上就去上班了。
　　9的时候王凤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冯昭：起来了吗？我刚刚在上课不能给你发消息，现在已经迟到了哦。
　　王凤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她回到：已经起来了，到公司了。
　　冯昭发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又去准备下一节课了。
　　昨天的那个同事把头伸了过来吐槽了一句：“还说不是谈恋爱呢。”
　　王凤瞥了她一眼，想了想回到：“确实不是，还没在一起。”
　　同事一副了然的眼神退下了。

　　那天以后王凤不再纠结，面对冯昭的时候反而没那么敏感了。

　　王凤的30岁生日冯昭订了个KTV包厢把瑶瑶送到了她最好的朋友家玩。
　　王凤不太能喝酒，不能喝也不喜欢，所以冯昭还特意叫人给她倒热水。
　　大概是晚来的叛逆期，王凤就是要喝酒。
　　冯昭只好由了她，只是不允许喝多。
　　王凤喝了半瓶红酒后，醉了。
　　醉的不厉害，她还能拿着话筒稳稳地站着唱歌呢，就是没人知道她唱的什么。
　　冯昭在旁边乐，她还真没想到王凤会喜欢KTV，她只是想带她来玩玩，要是她不喜欢她早就准备好备用方案了。
　　后来大概是唱累了，王凤在冯昭旁边躺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冯昭的腰。
　　她的脸陷进冯昭软软的肉里，舒服地蹭了蹭。
　　冯昭任由她抱着自己，然后轻轻地唱歌给她听。
　　王凤看着冯昭的下巴脑子有点混乱。
　　她突然说：“昭昭姐，我好喜欢你啊。”
　　冯昭听到了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我也喜欢你。”
　　王凤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瞬，然后苦笑着把头埋了下去：“我知道。”她就知道。
　　冯昭只是把她当朋友，或者是个小她7岁的妹妹。
　　王凤抱着她吸了口气。
　　也好，反正她陪不了她太久的，要是她也喜欢她那才麻烦呢，那样的话她就没办法放心地走了。
　　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好。

　　王凤默默地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在瑶瑶上初中后王凤和给她买了只小狗，是只边牧。
　　瑶瑶喜欢的不得了，王凤和冯昭来回教它，把它教的很好，瑶瑶每天回来都会和它玩，所以小边牧还是很亲近瑶瑶的。
　　瑶瑶给它起名为华年。
　　华年精力太充沛了，有一次把沙发拆了一半，王凤拉着它出去绕着小区跑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冯昭已经给沙发换了层新布。
　　当时是夏天，冯昭热的满头大汗，华年看到之后突然就坐了下来，神情好像有点难过。
　　从那以后华年就只拆王凤给它买的一根桩子。
　　王凤想这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了。

　　王凤37岁那年瑶瑶高考结束了。
　　王凤答应瑶瑶要带她去迪士尼玩，那是她很久以前就想去的。
　　瑶瑶坐在王凤和冯昭的中间计划着旅游路线。
　　王凤突然就感觉到一阵眩晕，接着就没有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和旁边眼睛红红的冯昭和瑶瑶。
　　王凤马上就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十年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差点忘了，只是她还想多活一会，多活几天就够了，她就想兑现瑶瑶的诺言。
　　冯昭把医院的报告给王凤看，她看不太懂，只能看懂她最多还能活一年。
　　王凤感觉到了惊喜，她以为她马上就要死了，没想到她还能活一年。
　　冯昭也不懂医学，她只知道王凤的情况很糟糕，而且手术费用很贵。
　　冯昭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我这些年存了点钱，我再去找人借点，这病我们一定得治！”
　　王凤微微摇摇头：“我不想治。”
　　冯昭急了：“怎么能不治呢？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治？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我借的到！”
　　王凤微微笑了起来：“治不好的，我不想我走了还要你欠一屁股债。”
　　“所以你还是在担心钱。”冯昭抹了把眼泪，“你真的不用担心钱，实在不行还有你弟弟的钱呢，你弟弟肯定愿意给你治病的！”
　　王凤摇头：“不管他愿不愿意那都是他的钱，我不会用的，你的钱我也不会用，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治，否则那个时候就治我的情况要好很多，花的钱也少很多。”
　　冯昭明白了，她哭着拉王凤的手：“为什么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王凤的手动了动，她想回握住她的手，但最终没有动作。
　　王凤说什么都要出院，她想陪瑶瑶去玩最后一次。
　　冯昭和瑶瑶最终还是同意了。
　　王凤好好地躺了两天后强撑着陪瑶瑶去了迪士尼。
　　梦想了好久的地方当真的进去玩的时候瑶瑶却感觉没那么有意思了。
　　她本来计划要玩三天的，可是她只玩了一天就拉着王凤回家了。
　　王凤朝她摇头：“我很好，可以继续陪你玩。”
　　瑶瑶眼睛有点红：“不是这个问题，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人又多，东西又贵，我已经玩够了，我们走吧。”
　　王凤点点头，被冯昭和瑶瑶挽着回家了。
　　路上王凤睡得很沉，冯昭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王凤太轻了，冯昭都没叫醒她，直接架着她把她放到了她的床上。
　　华年已经好几天没出去遛弯了，见到冯昭和王凤回来就直朝着她们叫。
　　冯昭做了就噤声的动作它立马安静了。
　　瑶瑶默默牵起华年的绳子带它出去了。
　　王凤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她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就在她住院的时候她把工作辞了。
　　冯昭和瑶瑶都在放假，她们每天轮着照顾她，因为她已经有点不能自理了，走两步路就累得要死，上厕所的路都需要人扶着。
　　但是暑假太短了，在暑假结束后王凤主动要求了住院。
　　这次她的身体情况又糟糕了一点，可能半年都活不到。
　　半年后就是新的一年，说不定她还能活到明年呢，这对王凤来说就足够了。
　　王凤不愿意让冯昭多花钱，住院期间她没有接受任何治疗，只是有护工能照顾她。
　　王凤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小半年。
　　她的意识渐渐地不怎么清醒，一天她要睡十几个小时。
　　王凤感觉一眨眼就到了明年，冯昭和瑶瑶都放假了，她们成天在医院守着她。
　　王凤在偶尔清醒的时候笑着说：“你看，我活到了第二年呢。”
　　冯昭握着她的手强忍泪水。
　　这句话王凤已经说过7遍了，可是她不记得。
　　王凤没意识到医院变得比平时安静很多。
　　过年了，医生都放假了，可是她不记得了。
　　王凤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慢，电脑上的心电图慢慢归于平静。
　　小小的病房里有两道压抑的哭声不易察觉。
　　在死的那一刻王凤的意识异常的清醒。
　　她想，她这辈子过得很幸福了，她爱的人也很在乎她，她相信她不会忘了她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