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反义词》第二强大的阿呜大人

4、4

　　第二天一大早王凤就听到了外面吵闹的声音，是亲戚来家里了。
　　王凤想自己不出去也没关系吧，那些亲戚也不知道她回来了，她也不想应付那些亲戚。
　　父母大概带着亲戚去客厅了，王龙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姐姐，你……出来吗？”
　　“不了。”她下床套上了外套，给王龙开了门，“你进来吗？”
　　王龙摇摇头：“我去应付姑姑姑父，他们应该不会待太久的，等他们走了我再叫你。”
　　“好。”王凤点点头又躺回了床上。
　　她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昨晚放在桌上的苹果当早饭，之后她就没事干了，只能躺在床上玩手机。
　　还好姑姑一家坐了一会就走了。
　　王龙敲门进来问：“姐姐，今天大年初一，爸妈允许我出去玩儿，要一起吗？”
　　“好啊。”王凤反正没事干，回来也只为了看看弟弟而已。
　　她注意到王龙没有穿她买的那件大衣：“怎么没穿姐姐买的衣服？不喜欢吗？”
　　“啊不是的，”王龙赶紧摇头，“我同学叫我去打篮球，会把衣服弄脏，我是因为喜欢姐姐买的衣服不舍得弄脏所以才没穿的。”
　　王凤笑笑：“那么紧张干嘛，我就问问，喜欢就好，那我们走吧。”
　　王龙拿着篮球带王凤去了小区附近的一个篮球场，那里已经有7个少年坐在那聊天等待了。
　　他们向王龙招手：“班长！球！”
　　王龙小跑过去把球给他们：“穿这么多衣服打得动球吗？”
　　“打一会就热了，等会脱掉两件。”
　　“那好吧，你们去打吧，我今天就不打了，我可以做裁判。”王龙想去陪自己姐姐。
　　“啊？”接球的那个人懵了，“我们就7个人怎么打呀？而且我们又不需要裁判。”
　　王凤走得慢，这会才走到王龙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和他们一起去玩吧，不用担心我。”
　　17，8岁的少年显然过度猜测了他们的关系：“哇班长，你还带了个女孩过来？你女朋友？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他又打量了王凤两眼，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憔悴，因为瘦，眼球有点突出，而且刚才说话的声音很沙哑，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生该有的。
　　“你眼光不怎么样啊班长。”他搭着王龙的肩说。
　　王龙皱了皱眉打开了他的手：“不是，她是我姐姐！还有我姐姐很好！你眼光才不好呢！”
　　“啊？”对方有点懵逼，王龙平时把他姐姐夸的天花乱坠的……他还以为他姐姐是什么大美人呢，所以压根没把面前的人和他姐姐联系到一起。
　　他嘴角抽了抽，至少他后面一句没说错，班长眼光是不太行。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那姐姐都让你好好玩了，快走吧。”
　　“嗯。”王龙回头看着王凤，“姐姐，那你去旁边坐着吧，我和他们去那边打球了。”
　　“好，玩的开心点，我先去帮你买点水，一会就回来。”王凤帮王龙把妨碍他打球的围巾解了下来，然后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和同学去玩。
　　王龙转头和同学们一起去打球了，王凤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8瓶热水，然后坐在篮球场的凳子上，把热水抱在怀里让它慢点冷掉。
　　篮球场除了王龙和他的同学们还有别的人，看起来也是17，8岁的孩子们。
　　动起来之后确实蛮热的，打篮球的少年都把外套脱掉了，包括王龙。
　　17，8岁的少年精力充沛，好像有耗不尽的体力。
　　王凤想到了自己的17，8岁，那个时候的她……好像和现在差不多，跑两步都头晕。
　　她看着王龙投进了一个又一个球，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既然命运已经收走了我的青春，那就请把欠我的青春偿还给我的弟弟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孩子们才终于累了。
　　王龙坐到王凤旁边，撩起衣摆擦了擦汗。
　　王凤掏出纸巾给他擦汗：“别撩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王龙乖乖地低头让王凤擦。
　　现在的王龙已经比王凤高了大半个头，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乖顺，令他的同学们大跌眼界。
　　他们的印象里王龙是个不解风情的学霸班长，柔的能掐出水的女孩子摔了一跤想让他扶她去医务室他会说：“不好意思你问别人吧，我还要去老师办公室。”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这么乖顺的班长。
　　一个男生张大嘴巴悄悄和旁边的人说：“wc，班长不会恋姐吧？”
　　“应该不是，我倒是感觉他们更像母子，班长像是个挺好的孩子。”
　　“嗯，确实，班长姐姐看班长的眼神莫名的慈爱。”
　　王凤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她把水拿出来给王龙：“拿给你同学们喝点。”
　　“好。”王龙把水发给了同学们。
　　他们休息了一会又回去打篮球，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王龙和同学们告别，然后和王凤一起回家吃饭。
　　母亲刚把饭菜端上桌，看到王龙回来，她把一沓卷子拿给他：“你自己没有时间观念吗？玩一会就够了，你玩了一个上午！你已经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了，下午把这些卷子做完。”
　　王龙习以为常地接过这些卷子，但神情还是透露出了一股失望和疲惫。
　　王凤拦住了卷子。
　　她走的那年父母还没把弟弟逼那么紧，所以她没想到弟弟一天要做这么多卷子，这些卷子放她走的那年大约是弟弟一个月的卷子了，要是早知道弟弟这么辛苦她肯定会每年回来的。
　　“首先，他出去打球放松心情不叫浪费时间，”王凤把卷子塞进了自己衣服里，“其次，他平时没少做卷子吧？不差大年初一这一天吧？还有，这么厚一沓卷子，你倒是出去问问谁能一下午做完。”
　　母亲皱眉：“你怎么脾气比以前还冲？你不想想你弟弟都高三了！别人家孩子高三哪还有心思出去玩啊！我让他出去半天就不错了，现在我让他下午把上午的卷子补上而已，又怎么了？”
　　“你了解过别人家是什么样的吗？高三怎么了？在篮球场打球的可全是高三的。”王凤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就是因为他高三了他才需要放松，卷子什么时候不能做？在学校里做的还少吗？平时周末回家他都在做卷子吧，你们在家时说过几句话？你有观察过自己的儿子开不开心吗？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儿子他难得没有作业，你也不打算和他聊会天，就连他出去玩半天都要说他，你说别人家的孩子有多听话，多爱学习，你倒是去给我找一个无时无刻都在学习的孩子回来，你要是找回来我TM现在就回去上学考个清华回来，你去找啊！”
　　王凤撂下话就拉着王龙进屋了。
　　母亲在那气的发抖：“你！”
　　她当然知道很少有这样的孩子了，她怎么说只是想让王龙有点危机感而已，让他觉得比他优秀的人还有很多他才会努力啊，王凤这个逆女自己没考上好大学就不让自己弟弟考，偏偏自己居然还被她吓住了。
　　她脸色铁青地乘了碗饭自己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父亲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母亲黑着脸问。
　　“老李打牌输了好几把，非要我留下来继续打，直到他赢了才放我走，就晚了点。”父亲换了鞋问到，“两孩子还没回来？怎么你自己一个人在吃饭？”
　　“回来了，进房间了，你丫头一回来就和我犟嘴，你好好管管吧。”母亲用力地戳了两下碗里的饭。
　　父亲把包扔在沙发上：“别管她了，早管不了了，当年她才18岁就硬气地自己跑去外地了，那时都管不了她现在能管得了吗？”
　　母亲把碗丢进洗碗机里，跑出来指责到：“你个大男人连女儿都管不住，现在你女儿还拉着你儿子不让他学习！”
　　父亲刚坐下，听到这话又直起了腰：“怎么回事？”
　　母亲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敲响了王凤的房门：“你给我出来！你自己当年不好好学你现在还要祸害你弟弟是不是？！快开门！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你不能带坏你弟弟！”
　　家里的隔音和这扇门的质量都很好，即使父亲嗓门天生大王凤和王龙在里面也没觉得有多吵，干脆当听不见。
　　王凤把自己的手机打开给王龙玩，王龙还没在手机上玩过游戏，他随便选了个钢琴块就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王凤看着他高兴就觉得关系，哪有17，8岁的少年真的不喜欢玩游戏而是喜欢捧着书学习的呢？这种人只出现在书上，反正她迄今为止还没见过。
　　“你饿吗？”房间里没开暖气，王凤把外套批在了王龙身上。
　　王龙其实有点饿，但是现在出去不是找死吗，于是他摇摇头：“我不饿姐姐。”
　　王凤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起来：“饿了就说，是姐姐不好，这么沉不住气，忘记你还没吃饭了，应该等你吃饱再吵的，我现在去给你拿点吃的。不许拒绝，你还在长身体，不能饿肚子。”
　　王龙噘着嘴哼哼唧唧地点头。
　　王凤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去开门。
　　父亲就站在门口，想要敲门的手差点落在王凤身上。
　　“你还知道出来。”父亲停了手，“放你弟弟回房间学习。”
　　王凤关上了门，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他今天不需要学习，我说的。”
　　父亲不悦地说：“你凭什么安排你弟弟做什么？”
　　王凤推开父亲，冷漠地说：“那你又凭什么安排他的人生？”
　　“我什么时候安排他了？”父亲被带偏了，一时间忘了去开门把王龙叫出来，反而转身看着王凤问。
　　“你没有吗？”王凤反问他，顺手在桌上拿了条黄瓜和面包就打算回去。
　　她站定在门前回头盯着父亲的眼睛：“让让。”
　　父亲下意识倒退了一步，王凤立马推开门进去并反锁了门。
　　父亲觉得很丢人，他居然下意识听从了自己女儿的命令，明明她成绩一点都不好。
　　他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心情再敲他们房门，就坐到餐桌前去吃饭了。
　　还好侧卧也有卫生间，王凤进去把黄瓜洗了洗然后递给王龙。
　　王龙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然后笑眯眯地在后半段黄瓜上掰了一小段给王凤：“你也吃点姐姐。”
　　王凤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王龙想了想，又重新掰了很小的一块黄瓜，只够嚼一口：“就这么一点，稍微吃一点吧姐姐。”
　　王凤看着王龙带着祈求的眼睛实在受不了，接过了那一小块黄瓜眼睛一闭直接吞了：“好了，我吃饱了，剩下的你要吃完哦。”
　　“嗯。”王龙边点头边啃了一口黄瓜，又玩了一会他抬头问王凤，“姐姐，我们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好啊，看什么？”王凤把手机拿了回来，随便找了个视频软件下载。
　　“都可以。”王龙想了想又说，“我就是想和姐姐一起看。”
　　王凤想到父母的严格管教，导致王龙根本没有几乎出去看电影，他长那么大只看过学校安排的电影，真正的休闲性质的电影还从来没有看过。
　　她想想就觉得心疼，最后选择了一部动画片，连会员都眼睛不眨地开了。
　　这是一部基本上所有孩子都看过的电影，可是王龙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王凤也是小学的时候听同学讲的。
　　王龙就那样乖顺地窝在床上，头靠着王凤的肩，他本来想枕着姐姐的腿的，就像小时候一样，但是王凤不允许，他只好委屈地靠着王凤的肩。
　　大概因为没有童年，所以王龙的性子还是像个孩子，动画片在他眼里像是什么宝贝，他渐渐看得入迷了，头也不靠着王凤的肩了，身体都微微前倾，好离手机屏幕近一点。
　　王凤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失了神，她想起来之前想过的那个问题：“小龙，你愿意和姐姐一起生活吗？”
　　王龙第一遍没有听清，有点茫然地回头问：“啊？姐姐你说什么？”
　　王凤看着他年轻的脸庞不太忍心，她知道父母在经济上是给足了他的，居住条件舒适，燕窝每周末在家都吃，熬夜学习导致的黑眼圈和痘痘父母会给他买几千一支的眼霜和几百一张的面膜，除了学习辛苦，他过的其实很好。
　　王凤把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摸了摸王龙的头：“没什么，刚刚我在自言自语呢，继续看吧。”
　　王龙没有怀疑：“哦，好。”
　　王凤看着他入迷的眼神，打消了带弟弟走的想法。
　　这样也行，弟弟心理素质很好，自己也会不定时和他通话逗他开心的，那就等他高考结束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