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夜白首love

12、渊 （六）

　　7.
　　通过共情，三人回到离天的末代，见证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刀疤哭得稀里哗啦，”太感人了，明知不可为，丞相却还是为他的陛下甘心赴死。”
　　五月不比刀疤感性，一双沉静的黑眸直望向白，既使隔着潜水镜白也能看出她眸中的探究之色。
　　白心中叹息，他那张脸，太招人注意了，何况是聪明的五月。
　　本来就没打算瞒下去，白向同伴坦白，“我或许该叫白丹祭祀一声高祖父。”
　　五月没多大反应，她看出来了。
　　若白的左半边脸加上一道疤痕就和白丹一模一样了。倒是刀疤一副过度刺激，即将晕过去的样子。
　　“中州白家主系一脉，一代只有一人，他们生来就为赎罪，那怕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白。因为祖先曾说，自己满身污浊，自己的后代们不配有名字。”
　　"人一生不过空白来世走这一遭，不若用余生还偿还前世的债务。”
　　白仰望安静下来的神链，“今天，我可以替祖父还清债务了。”
　　“你做什么，”五月惊喊。
　　白恍若未闻，一心一意顺着铁链潜入海底。等所有阴霾被阳光冲散,希望就到了。
　　幽暗的深海也有光芒。铁链扎根海地像树一样生根发芽，成长，它的芽伸到了浅海，周身萦绕着浅红色的淡光，吸引了无数的海洋生物，堪为奇观。
　　五月和刀疤赶到时，正好看到这奇异壮观的一幕:白将手放到铁链主干上，刹那间红光大盛，海洋生物以它们为中心遨游成螺旋状，光影交叠，寂静万年的深海热闹沸腾，鲸鸣空灵的声音成为最好的伴奏礼乐。神圣不可侵犯。
　　亮光散去，铁链一根根散开，小心露出保护在内部的一具白骨尸孩。尸骸少了根助骨，白一眼就认出了它，离天最后的丞相司空钰。
　　当年白丹找到司空钰希望司空钰能跟自己回去，司空钰拒绝。他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司家满门抄斩，他无家可归;传言司家尚余一遗子，其助骨可使人长生，他为此失了根骨头，差点没死掉。是上京的年少帝王救了他。
　　司空钰那时便认定了帝王，他要辅佐他争战四方，统一天下，他会为他打造一个盛世，他要汉王亲眼看看灭了他司家是个多么愚蠢又错误的决定。
　　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司空钰输了！
　　帝王输了！
　　都输得一败涂地…….
　　又是几十年过去，汉国。
　　“我这一生做过两件错事，一是认错了主子，擅改天命；二是我杀了两个年轻人，惊才艳艳的贵人。后世的你们要替我赎罪。”
　　垂垂暮老的祭祀，临行前嘱他的后代们。
　　司空钰说得对，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不一样。
　　大概是血脉的缘故吧，白看到的有些许出入，他看完了整段历史。
　　这不为人知的秘密该重见天日了。
　　白抱着尸骸和同伴们返回，他们身后巨大的神链颤颤伸出一支细小的链子追去，它寄托了帝王对丞相的思念，如今妄念不在，神链瘫软下去，彻底沉入海底，那人离他越来越……
　　命运的巨轮吱呀呀地转动，岁月流水继续着他们的故事。
　　余生悠长，唯愿山河无恙，君臣相逢于盛世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