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神》六斐

22、22

　　青云塔上，曲一书和辜彦直站在窗口，看着于焉步行离开。
　　辜彦直，“她这就走了？真不留下啊？当年林朵拉那事，她可拿了不少东西才肯罢休。”
　　曲一书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本书翻看，“她会回来的。”
　　辜彦直看她一眼，“你倒是有信心。”
　　“她要是冲温良发发脾气，反而说明她觉得这不是大事，一个字也没和温良是……看着吧，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把她招进来，岂不是要闹出乱子？”
　　“乱子？”曲一书反问，“你觉得南镇抚司这些年来还不够乱？我三部按照规矩招进来的人，四部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抓起来，扣着不让人去报道，非要等报道时间过去，逼着我不得不和王远华妥协。这都算不乱，那还不如让局势更乱一点。乱，才能有变动，有变动，才能建立新的秩序。况且，于焉受了委屈，让她出出气，不算过分吧？”
　　辜彦直一时无言，良久叹息一声，“我倒是看不明白了，你这算是护犊子，还是利用她？”
　　曲一书笑而不语。

　　……
　　于焉去码头，打听了一下去欧罗巴大陆船队的事。
　　但很不巧，码头上的熟人说，上个月才有一队宝船出海，下一班可能要等上一个月，对方觉得奇怪，“你上次不是说不出海了吗？怎么？缺灵石了？”
　　于焉一想到夏邑送的那块吞金兽一样的玉牌，就笑不出来，“缺啊！什么时候灵石不缺？最近还遇到点儿事，伤筋又动骨，不得多准备着。”

　　熟人啧啧称奇，“都说修士好，我看啊，当修士也有修士的烦恼，但凡是个人，哪里真有超脱凡尘俗世的，还不是和我们这些凡人一样，总要奔波忙碌。”
　　于焉很赞同，“可不是嘛。”
　　她再三叮嘱对方，有船队消息的时候一定要通知自己，然后才从码头离开。

　　离开码头后，她去安保公司的保险库，那三个装着灵石的保险库还在，抱着看看那个冤大头是不是真的冤大头的想法，用原来的密码试着打开保险柜，结果，密码失效了。
　　于焉气得想把保险库给砸了。
　　她把联络器翻遍了，还是没有看到对方的留言。

　　她暗自思忖了一会儿，那个人可能还不知道曲一书要让自己去当临时工的事，想了想，打开联络器，找到考试前卖内部资料的贩子，用灵力抹掉联络器上的标识，匿名联络对方。
　　“我有个内部消息要吗？”
　　“什么消息？”资料贩子觉得好笑，他自己在南镇抚司内部有人，怎么可能还有人比他还了解内幕的。
　　于焉，“一百个灵石。”
　　一百个灵石？

　　资料贩子差点跳起来，断然拒绝，“不可能。”
　　于焉，“和三部有关。”
　　资料贩子眼珠子转了转，“说说看。”
　　“有个本来要入职三部的人被四部炮灰了。”
　　这个消息还没公开，但也算是内部公开的秘密了，他心说这人可能有真货，“还有呢？”
　　“加钱。”

　　资料贩子翻了个白眼，还是不太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能从哪里拿到三部的内幕消息，于是打发叫花子似的说，“十块灵石。”
　　于焉，“一百五十块。三部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们已经拟定好反击的计划了，上面已经默许了。”
　　资料贩子原本躺在沙发上，懒懒散散的，完全没把于焉的消息放心上，此刻一看，立刻坐直了身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爱信不信，到底买不买？我找别人了。”
　　“一百块灵石太贵了，五十块。”
　　“两百块，再还价我立刻换人。”

　　资料贩子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行！我怎么给你灵石？”
　　于焉画了个一次性传送阵，拍下来，发给对方。
　　资料贩子看着那个传送符，心说这到底谁啊，这么谨慎，连当面交易都不肯。不过他做生意，还是肯赌的，否则也不会买卖考试资料赚钱。
　　数出两百块灵石，放在传送阵上，阵法启动，转了两次之后，到了于焉临时定下的客栈里。阵法一经启动，三个传送阵自带的自毁程序启动，资料贩子面前一道青烟闪过，传送阵法被毁得干干净净，一丝残留的灵气也没有了。

　　这这这这……谨慎过头了吧？
　　资料贩子还有点发愣，一条匿名消息进来：
　　三部准备大量招收编外人员。
　　资料贩子一声“卧槽”飚了出来，三部这是要干嘛？

　　资料贩子挣钱的动力十足，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南镇抚司相关的加密论坛，在这个论坛中，话题爆了，管理员删帖子删得手得废掉了，还是抵挡不住发帖子堆楼的速度。
　　最后没办法，他两手一摊，直接摆烂，给南镇抚司打了个报告，就下线休息去了。

　　曲一书在傍晚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她那时正在和王远华的侄子王岳说话。
　　岳已经办理好入职手续，他虽然也是修士，但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几年在家里将养，王远华砸了不少资源给他，却没什么效果。
　　曲一书对这么个挤占名额的人没什么好感，然而碍于王远华，她也得表示一下关心，鼓励鼓励王岳，好让他安心工作。
　　但两人都知道，王岳来三部只是为了蹭资源，在办公室打打下手而已，虽然王远华嘴上说得好听，不给王岳特殊待遇，曲一书要真把人弄出去出任务，王远华立刻就能找她算账。

　　辜彦直敲了敲门，打断了曲一书和王岳的寒暄。
　　王岳身体不好，却很有颜色，一看到辜彦直的表情来，就主动退出去，还体贴地为两人关上办公室的门。
　　门被阖上，辜彦直便说，“有人造谣，说我们三部要大量招收编外人员。”
　　曲一书神情一凝，“哪里来的消息？”
　　“加密论坛上，一群散修自己组织起来的据点。”

　　曲一书打开辜彦直发过来的链接，打开论坛，将顶部飘红的几个帖子浏览了一遍，“把那个卖消息的人找出来，我去找王远华。”
　　“王指挥使？怎么不找李副指挥使？”
　　曲一书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辜彦直神色一顿，下意识辩驳说，“李副指挥使我们的顶头上司，总要尊重他的意见。”
　　曲一书，“那你猜猜，他知道这件事是帮我们解决问题，还是第一时间把我从三部部长这个位置踢下去？”
　　李副指挥使不满曲一书很久了，曲一书风头太盛，已经影响到了李副指挥使的权威，他还没死就这样，他要一死，南镇抚司内的世家青黄不接，副指挥使的位置必然是曲一书的，到那时，李家在南镇抚司还有什么地位？

　　辜彦直不说话了。
　　他不是没劝过曲一书，让她好好和李副指挥使相处，认个错，哪怕投诚也行啊，毕竟他也没几年好活了。可曲一书总不肯听，才把关系弄得这样僵。
　　但他和他背后的辜家既然选择了曲一书，也只能听她差遣，谁让辜家百年前唯一的金丹修士战死后，再也没人突破金丹呢？
　　就是辜家新一代天赋最好的辜荥，也是个棒槌。

　　资料贩子很快被找出来，但查到这里，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于焉的收尾收拾得很干净，辜彦直经过几道传送法阵估算，初步认定这应该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布局。
　　这人搅风搅雨之后，却又悄无声息地隐没了，连个水花都不剩。

　　再次回到南镇抚司，曲一书已经从王远华那里得到了想要的。
　　第二天一早，她以南镇抚司三部部长的名义发布公函，为应对日益增多的案件，三部决定自行招收一部分编外人员，这部分经费由南镇抚司指挥使特批。
　　这个消息一出来，引起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李副指挥使掀了曲一书的办公桌；四部部长恨得病情加重，当场吐血；其余各部也骚动起来……但更多的却是冷艳旁观，觉得曲一书这一举动得罪了不少人，必然会尝到苦果。
　　但无论如何，最后这个新增的招考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只不过，其中一部分名额，被留给了特定的人。

　　到此时，于焉终于收到了那个神秘人传来的信息，对方要于焉去参加三部编外人员的考试。
　　于焉回，“我上次考试都过了，还找借口把我搞下来，太难过了。”
　　“加钱，”对方的信息回的很快，于焉又去过一次保鲜库的事，安保公司已经告知了保险柜的所有者，“定金翻倍。”
　　于焉，“南镇抚司内勾心斗角，前途艰难啊。”
　　“三倍。”
　　于焉心脏漏跳了一拍，如果是那天的价值来算，这已经能补上差不多她三分之一的损失了，她再接再厉，“怎么都不如当一个散修来的自在。”

　　对方咬了咬牙，“你别太过分。”
　　于焉，“谁知道你是不是一言不合就消失呢，我可太没安全感了。”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给你一个联络人。”
　　于焉，“可以，但定金我要五倍，你告诉我联络人是谁。”
　　对方发来一段猩红的文字，“贪心之人没有好下场。”
　　于焉，“当卧底也没有好下场啊，正好，以毒攻毒。”

　　对方无话可说，半天才发过来新的保险柜密码，和联系人的名字。
　　于焉看了一会儿，眉头深深皱起来，此人会花这么大的代价都要让她去做这个内应，三部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对方所图甚大，要防着被灭口啊。
　　她想着，又问了问码头的熟人，熟人还是那个回答，没有船队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