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记》霜序游

9、阿金阿银 赵陵音带着

　　赵陵音带着司今译和苏明礼没走多远，就在河边见到赶来送粮的阿金阿银。两位姑娘各提着一只小筐，筐里浅浅盛着一层陈米。
　　苏明礼看着这点米，皱眉道：”这一碗都不够吧。“
　　阿金当即将自己框中的米往阿银的筐中倒，只见那碎米源源涌出，不见少，阿银筐里的也不见多。苏明礼顿时明白了。
　　”原来又是两位神仙，今日里神仙怎么格外心善？“
　　阿金停了动作，笑着对阿银说：”有人说我俩是神仙呢。“
　　阿银也笑：”有点好事都算作神仙身上了，“
　　赵陵音用折扇轻点了两人，两人瞬时闪了金银两色的光，落在地上成了一枚金锭和银锭。
　　”这是阿金和阿银，是两位心善的妖怪，我请她们送些应急的粮食来。”赵陵音解释道，“变回来吧。”
　　地上的两颗锭子又闪光间成了两位女子，苏明礼细看，两人皮肤间真隐隐流转金银色的光。
　　“明礼你跟着阿金阿银送粮给州府去，送完就跟着她们走，我带着阿译回趟帝都。”赵陵音吩咐完，又对着两位娇小的姑娘说：”路上多多帮衬这位公子。“
　　就算是妖怪，看上去也不过是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苏明礼听得这话难受，刚想辩驳两句，就感觉两只手各架住他两边胳膊，只眨眼一瞬，他已在十里开外。
　　所以他本想的辩驳成了一声不太有男子气概的惊呼，阿金阿银又咯咯咯咯笑了起来。
　　司今译悚然的看着自家先生，即识得神仙，又差遣的了妖怪，一时看向赵陵音的眼神也像在看个妖怪。
　　赵陵音突然发现自己周身有不正常的紫气，想到前几日神像所言，顿时敛了笑。
　　”做好准备，我们要加快脚程了。“
　　司今译没想到所谓的“加快脚程”居然是腾云驾雾。只见先生说完那话，便从行李中掏出一根黑色的羽毛。赵陵音向那羽毛吹了口气，顿时两人就陷在柔软的云雾中，升上了天。
　　“先生，我有很多问题。“”
　　“问吧。”赵陵音坐的四平八稳，显然不是第一次乘云了。
　　“先生是神仙还是妖怪？”
　　”当然是凡的不能再凡的人了。“赵陵音表现出难得的谦虚，显得比平时更加不可信。大概是司今译眼神里的不信任太多，赵陵音挑着能说的解释给他。
　　“我自然是凡人，但毕竟是那劳什子真龙天子，身上带点紫气。今日那位小仙就是我去岭南一路保护我的，他待在我身边有他的目的。至于阿金阿银，是我早年间遇上的两位妖怪，现今正帮着治理水患和散些粮草。”
　　司今译立刻反应过来：“最近那商队是先生的人。”
　　“确实是我朋友。我早年备下些粮米，本想是给岭南军的，不想派上这样的用场。”赵陵音有些唏嘘，他早年间做的准备居然都是无心插柳。
　　“先生早就不想要皇位。”司今译看着他，心陡然冷下来。以他看来，不论是先集粮草，还是在民间布置这样一群能人异士，都不大像是为成为一个皇帝做的准备。
　　“不论是治国论经，还是推行新政，我做了，国家就会变好么？”赵陵音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向司今译传达自己的志向。
　　“皇位上的人英明就好了么？贪官污吏能抓的干净么？世家氏族能拔的完全么？”赵陵音问司今译，也像在问自己。
　　“陵嘉做的那样快，那样狠，现在朝里还是有不体面的人事，世家氏族看似受创，却早已暗暗勾连，要寻机会反扑。所以陵嘉才不敢将朝政放给下面做，还要抽出心力提防身边，他也只是个凡的不能再凡的凡人，哪能顾及这么多事。你看到了，陵嘉做的那么好，天下还是摇摇欲坠，比父王在时还要糟糕。”赵陵音叹了口气。
　　“我之前布下这么多，只是想有一只跳出帝都，与朝政无干的势力，他们有本事，能最快把最真实的消息传递给我。”赵陵音示意司今译看云层下，房屋如果仁般大小，道路如棉线般粗细，看不见人，但云雾缭绕山脉，河流宽阔奔涌，却是看的真切：“你了解这个国家么？我不敢说我了解，坐在皇位上，我可能会对我的国家越来越陌生，我很怕那样。阿译，你知道要怎么做了么？”
　　司今译一时不再言语，赵陵音也发起了呆，不过半日，他们就到了帝都。
　　中秋还没到，帝都居然在飘雪，赵陵嘉站在城外等他，只他一人，头肩上覆满了雪，脸色也苍白的很，让赵陵音一时以为那是个穿着黑袍的雪人。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兀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