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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状元(6) 婚姻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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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我继续说”,冯正源看着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满眼失望。
“漓儿失态,世伯请讲”,她拭了泪,起身为冯正源倒了杯茶。
“为了一个人—— 李元晟,先皇在时,此人权势滔天,但行事谨慎,顾着他的妹妹——忻妃娘娘的面子,朝臣皆不知晓。你父名为谋逆,实为救驾,但事情败露,先皇只保住了你,而李元晟仍把持朝政,最终先皇和忻妃娘娘扳倒了他,此人身死,党羽被除,为欺瞒朝臣和百姓,皆以忠臣之礼厚葬。事关皇家颜面,当今圣上,绝不会还你家族清白”,冯尚书将茶一饮而尽,眼里说不出的算计令人恶寒。
九年前,先皇驾崩,太子安谨尧即位,故事自此开始,而结局是独孤漓谋逆未遂,此案无论是否清白,都没有再推翻的必要,原剧情里证据不足,作者并未详细解释,只说与他所言确有出入,如果他知道全部实情,安谨尧不会留他直到现在。
“世伯,此事关乎多少人命!您此前闭口不言,如今将一知半解的秘辛传言说于我听,漓儿虽受您照拂多年,可您从没把我当作自己人,仅凭您一面之词,要我如何信以为真?”那时的她,最信任的人是吴子瑜,但他大婚另娶郡主,而冯正源老谋深算,苟活至今,对她是利用多于庇护,而后樱儿惨死,她便再不信旁人。
“自己人?你父当年满腔愚忠,拉着全家为他陪葬,我不过曾在你家借住,本可置身事外,皇帝却做主将你托付于我,我被迫贬官,你这些年受尽欺凌,我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我虽未让你锦衣玉食,可你至少衣食无忧、性命无虞,如今中了状元,我不欠你什么!至于你所受冷眼打骂,你该将罪名怪到自己的家人头上!”
听到这番话,原主摘下发簪,多年隐忍一朝迸发,用尽力气,将簪子插进他的心脏,他没死,但独孤漓逃了出去,在街上遇到了赵云昭,他将她拉入买官卖官之流,她凭着自己的能力与赵云昭的扶持,官至少傅。
几次旁敲侧击,皇帝丝毫不理会,以至于她参与谋逆,而此案真相,她临终前,仍以为冯正源说的,便是全部的真相。
“103,书中以言情为主,你确定,此案能查得清?”
“自然,但只有男主知道,所以黑化后的独孤漓什么都不会明白,请慎重选择”
周妍想明白了,想要彻底阻止她的黑化,关键不是黑化的剧情如何,只要男主想开了就行,他说清白,就是清白的。
她以为,穿书本人阻止黑化,只要改变原主黑化的关键剧情,却只能将案子查清,她又以为,站在上帝视角俯瞰剧情,结果所有的决定取决于男主一念之差,她不能当反派,但必须善意的算计男主,在黑化的边缘疯狂试探。
“您不必激我,您虽不把我当自己人,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我永远会将您当作亲人,您的话我不敢不信”,独孤漓的眼神冷了下去,却舒展了眉宇,浅浅一笑。
“哈哈哈好,漓儿,不枉我教养你多年,我来却有一事相商”,冯正源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就像方才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世伯请讲”,他这一出,倒叫她看不懂了,方才袒露真相,故作试探,难不成是为了看她是否忠心于冯府?
“说来惭愧,我为你定了门亲事,但婚姻大事,由你自己做主”,他从衣袖中拿了一纸契约出来,放在独孤漓的面前。
“敢问世伯,为漓儿寻了哪门亲?”她不知该不该看,索性先晾在一边。
“此人你也认得,裴恃裴将军,他与你身世相仿,他的家族也在那场莫须有的谋逆案被满门抄斩,但他的母亲是长瑛公主,他的母亲自愿赴死,将他送做他人之子抚养,改名裴恃,他的养父母已死,他迟早会恢复身份,虽旁人知之甚少,但皇帝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觉得亏欠了他,你若嫁了他,待我百年之后,便有了依靠,冯府也全仰仗漓儿”,他看着独孤漓不可思议的神情,在他知晓那人的身份时,惊讶程度不亚于她。
“世伯所言,可是真的?”难怪那日冯正源有意撮合,原剧情的绑架,实为威胁,可这事儿,何必绑架?她若拒绝,知道得太多,那下场……
“自然,你若不信,儿时一事便可证明”,冯正源原本也是不信的,但裴恃之言让人不得不信,“你七岁那年,在城郊的乱葬岗,中了毒,是裴将军救了你,把你送至百草药庐”。
冯正源知她中了毒,但并不知她在哪里中的。
她醒来就在百草药庐,为了避免麻烦,向冯正源隐瞒了真相,只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是他救的?
她去城郊的乱葬岗,是因为当年以谋逆论处的族人都葬身于此,那天是他们的忌日,而冯府距那地方太远,她口渴难耐,误食野果,晕倒在地。
裴恃去那里,也是因为去祭奠家人吗?可那时,他不该在兰城吗?
“103,三秒钟,小说里关于他的所有资料,我都要!”这人不是个炮灰吗?
“一秒钟即可,书中确实没有此人的任何名讳相关信息,不过我检索了冯正源所说的关键词,找到了两句话,请您抬头看电脑界面”。
那两句话是:
一场谋逆,无凭无据,两大世家,顷刻陨落,唯余两人。
七岁那年,独孤漓……,晕倒在地,被一好心人送往百草药庐救治。
“看完整本书,我以为这两人是她和冯正源,原来是他,可书中为何没有他?”
“根据裴恃的设定,世家遗孤,托人抚养,一心翻案,命途多舛,你不觉得耳熟吗?”
“我懂了,他和她撞了人设,一本书不需要两个同样的设定,而独孤漓作为女子,地位更低,经历更惨,读者更易共情,所以大篇幅的描写全是她,但小说的世界里,只要有一个字,甚至只是暗示,裴恃就是存在的”,周妍本科是S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后来做了实习编辑,对小说的套路算有些了解。
“一纸婚书,名为姻缘,实为交易,裴恃此人不简单,他既有此提议,定是需要你,他与皇上的距离,终归比你我近些,圣意难测”,见独孤漓不答话,他继续添了把柴。
“婚姻大事,您容我考虑考虑”,裴恃与她结亲,想来他的目的与她一致,为的“清白”二字,可皇上怎会同意,他巴不得谁都不知。
“好,我等你消息”,冯正源推开门,离开了。
【剧情进度50%,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恭喜您顺利修改剧情,您将获得一分钟的烟花秀】
“不必,太吵了”
吴子瑜呢?他和自己在一处,为何冯正源并未提及他被绑一事?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拍门声,她开了门。裴恃那绝世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他走进来,关了门,微光衬得他的五官更显立体,仍携一折扇,但气度似于今晨不同,爽朗之气消减,多了几分惑人的气息,他轻挑眉峰,“姑娘可愿,做我的人?” 他的话隐忍与暧昧兼具,此人身世气度变化颇大,裹挟着两人微妙的情愫,独孤漓一时慌了神,随及,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澄澈,“我的,盟友”。
“若我,不愿呢?” 她定了心神,忍下责问,他现身的时辰如此巧合,看来是他绑了自己。
“我会借别人的刀,杀了你”,他的眼中并无寒意,不似有杀伐之心,“裴某身份特殊,此事我来提,便有谋逆之嫌,唯有姑娘提及,皇上才不会起疑”,见她眉头微蹙,想必是对婚约一事仍有芥蒂,“联姻之策不过是愚弄冯尚书,此人阴险,唯有此计,他才会全力相帮,纵使婚约在身,他在朝在野都只能压着此事,不敢让皇上知晓,对姑娘声誉无损,待你我目的达成,解了便是,我待姑娘一片赤诚,姑娘可看到了在下的真心?”
他料定了她不会拒绝,灭门之案,无论她提不提,皇上都会起疑,她亦可利用他做些筹谋,“既是真心,不急于一时,绑我的人是你吧,吴公子呢?”
“绑你的人是他,我救了你,你却只想着他,姑娘真是太伤裴某的心了”,他的眉头微皱,眸中的神色沉了几分,倒像是方才种种都与他无关。
“你!”方才还想杀了自己,现在又说伤心,这人还真是贼喊捉贼、惺惺作态,“你怎知是他绑了我?”
“在下今日去冯府提亲,有一混混来报,说你被吴家公子绑去了”,微弱的亮光衬着腰间的玉佩十分扎眼,吸引了他注意,这玉佩,他见过,“姑娘腰间系着他的玉佩,又急于打探他的下落,是昨晚,骗了在下?”
原来是那刘老大,既绑人又救人,得了两份利,实乃小人难养。
她解下了玉佩,抬眼对上他的双眸,“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樱儿还在他手里,我要救她”。
“我既救了你,见樱儿不在,顺手将她救了,不过,姑娘解释得这样清楚,倒真像我的……”,他低了头,附在她的耳边,撩人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揉着她的耳垂,“夫人”。
若是昨日她或许会觉得裴恃对她有意,如今她的内心泛不起一丝涟漪,她莞尔一笑,站着未动,“裴将军先是利用冯尚书挑拨离间,又绑了樱儿与我威逼利诱,现下言语故作嗔怪,大可不必如此”。
裴恃收敛了做派,夜里的昏暗掩去了他泛红的耳根子,“姑娘何必事事都戳穿,真是不解风情”,她正看着他,并未还嘴,他倒有些局促的神色,“他在楼下柴房,我带你去见他”。
他推开门,正迈了步子,被她拦下了,“不劳将军大驾,我自己去见即可”,他停了脚步,看着她纤瘦的身子,一步一步离他远去,他冷笑了一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