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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状元(2) 姑娘,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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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年灯会多些了新奇玩意儿,独孤姑娘,若是无事,裴某可有此荣幸?”裴恃觉得有些唐突,两人相识不过一刻钟,“裴某孑然一身,父母早逝,随性惯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难怪裴恃身在冯府,原是同她一样的可怜人,“将军是难得一见的洒脱之人,何来失礼一说,将军请”。
“姑娘请”,裴恃拿了一灯笼,冯府距长安街不远,一路走着去也颇为热闹。
十里长街,火树银花,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各式灯笼衬得街市亮如白昼,舞龙戏法层出不群,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
“不瞒姑娘,裴某初到京都,百闻不如一见,果真繁盛”,裴恃手持折扇,身量欣长,俊逸非凡,虽是书生打扮,言语间的江湖气为街上的人流添了抹亮色。
“圣上清明,安民有方,我虽自小生在此地,璨若星河光辉之景,也是初见”,独孤漓一时间竟不知用何态度对待那位皇帝,允她科考,却徒留其名,她如何能不怨!
“朝中之事,圣上自有盘算,民间之景亦不可辜负,姑娘可同意在下的愚见?”裴恃不知何时戴了个怪模怪样的面具,反手将钱币放在摊贩上。
独孤漓心中烦闷,见之大惊,退至樱儿身旁,“裴将军莫怪,我家小姐胆子小”,樱儿笑的俏皮活泼。
“姑娘,这面具所绘是在下家乡的祝天巫师,帮人解忧的”,裴恃原本只想捉弄她一下,逗她开心,不想人却不说话了。
独孤漓并不害怕,只是这个面具,吴子瑜也戴过,他也说巫师可解忧,面具如昨,物是人非。
她挤出了个微笑,该忘记旧人了,“将军是哪里人氏?”
“祖籍乃京城人氏,自六岁起便去了兰城,而今十六年,兰城虽不如京城富庶,但山川宏伟,夕阳大漠,别有一番风光”,说起兰城,裴恃的眸中泛起光亮,不知是街上的灯笼迷了眼,还是澄澈的睛眸比光更亮。
“既是远客,我有个去处,将军定会喜欢”,京中最盛之地,当属潇江馆,馆内规矩,熟客可进,可这“熟”的标准,无人知晓,独孤漓就是其中之一,再不济凭着她这状元的名号,不会有人拦。
“甚好”。
街上人流涌动,眼前熟悉的背影,与吴子瑜神似,旁边站了位姑娘,那姑娘微侧着身子,薄纱遮面,贵气逼人,她不曾见过。
“裴将军,我遇一不便相见之人,改日再邀将军同去,先告辞了”,独孤漓没想到会遇上吴子瑜,她亲口推拒的人,不过几个时辰,就已与别人有说有笑。
“樱儿,我们走”。
“漓儿”,吴子瑜回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她不是在冯府?
裴恃将吴子瑜拦在身前,“姑娘,这位是?”
“在下吴子瑜,请公子注意分寸”,吴子瑜妒从心起,原来漓儿推诿竟是为了此人!
“吴公子,与佳人同游,不该怠慢”,裴恃虽不识此人,可这姓他听过,身旁的女子更是身着锦缎,雍容华贵。
独孤漓转过身来,“裴哥哥,吴公子与我昔年同窗,今日既不同路,独孤漓不扰公子雅兴,我们走吧”。
这声亲昵的称呼入了裴恃耳中,唇角噙起一分笑意,无人察觉。
“漓儿,你和他同路,和我不同路?”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独孤漓口中说出来的,双手握着她瘦弱的胳膊,被捏的生疼,这是吴子瑜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
“是,公子请自重,你弄疼我了,那位姑娘还在等你”,吴子瑜看着独孤漓难受的神情,街上引来人围观,他松了手。
“她是,是我的远房表亲”,她这么说,定不只是把他当好友。
“更是你将来的夫人?”他不答话,她心下一片冰凉,像是蝼蚁啃咬,绞得她喘不过气来。
“父母之命,可我……”
没等他辩驳,独孤漓离开了,她没看到她的子瑜哥哥眸中发狠,双拳紧握。
她确认他没跟过来,裴恃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方才多谢将军,事发突然,多有得罪”。
“裴,哥哥?,裴某斗胆,姑娘似乎与那位公子不止是同窗?”裴恃莫名其妙的被眼前这位冷美人做了挡箭牌。
“将军误了,不论过往,今后仅剩同窗之谊”,独孤漓与他再无可能了,方才那位姑娘,朦胧遮面,难掩倾城容颜,这样的女子才是吴子瑜的良配。
“那姑娘,为何眸中含泪?”他神色一敛,她如此伤心,定是与那位公子关系匪浅,看来有必要做些什么。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有自杀倾向】
难道是原主的身体见心上人与别人永结秦晋,悲从心起,生理的泪水控制不住,竟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她得把原主从悲痛中拉出,她最重要的除了吴子瑜就是家人了。
“团圆佳节,我只是思念亲人”,眼前人的神色微怔,“抱歉,不是有意勾起将军的伤心事”。
“同是天涯沦落人,河灯祈愿,流水尽头可抵往生彼岸,姑娘莫哭,放个灯吧”,他拭了她的眼泪,她感到久违的家人温暖,月下,俊朗将军的眼眸愈发深邃,深不见底。
放灯之人寥寥,星星点点的灯溪流上泛舟,微风轻拂,送它们去往远处。
独孤漓的眸子随着这盏河灯看向远处,“姑娘许了何愿?”
“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她仍有未了心愿,倘若此时死了,无颜下去面见父母。
“我不问就是”,裴恃瞥了瞥嘴,假意侧了身。
裴恃佯装气恼,她倒是看明白了,不过那又怎样,独孤漓已经没了想死的念头,再留在这里,万一再遇上吴子瑜,又得演一出修罗场,她得赶紧溜,“天色已晚,独孤漓告辞了”。
“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可姑娘却欺瞒于我,又厌弃与我同游,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裴恃俊朗的眉眼像蒙了层雾。
“将军怎会这样想,因着体弱,不能在外久留,我只怕扫了将军的兴致”,炮灰都这么绿茶吗?一段支线剧情而已,就算他长得好,但她只想找个像样的借口偷懒摆烂。
“月色温婉,佳人相陪,何来扫兴?”,他看着独孤漓面露难色,倒有几分可爱,“姑娘既累了,我便送姑娘回去吧”。
独孤漓莞尔一笑,一扫脸上的疲累神色,“劳烦将军,我的马车在前街不远处”。
如今两人一左一右的陪着她,像真正的家人,夜里凉风吹拂,她不觉暖从心起。
行至街口,灯光暗了,又恢复了无尽的夜。
一行人路过一个巷子口,她左脚突然被一只手拖住了,转身一看,巷子里竟是位衣着华丽的姑娘,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救我”,说完便晕了过去,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脚腕。
【系统温馨提示,救下女主苏玉儿】
独孤漓伏下身去,松开了她的手,这位姑娘的脸上有一大片血迹,血腥味一下子钻进了鼻腔,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裴恃的衣角,又马上松开了。
裴恃俯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放心,只是晕过去了”。
“樱儿,先帮我把这位姑娘扶起来”,樱儿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怔住了,听到小姐的指示,赶紧将地上的姑娘扶了起来,“小姐,她的脚被绑住了!”
“先给她解开”,独孤漓心想,这位姑娘被绑着脚,这条巷子一眼望不到尽头,她是怎么过来的?
“姑娘,你可认识她?”裴恃将手里的灯笼拿近了些,映照出一张绝世容颜,只是大半张脸被血迹爬满了,可怜又可怖。
“不认识,先报官还是?”这位姑娘像是遭人暗害。
裴恃听她此言,笑了笑,“独孤姑娘,报官也得看时辰,哪有这样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去报的?又要报什么案?”
“将军言之有理,不如先将人带回别院”,马车就在不远处,她总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劲。
裴恃正查看周围有无人影,恰逢中秋,天色已晚,人们理应家人团聚,亦或灯会游玩,这里确实四下无人。
“不对,你们听,巷子里有微弱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人,定是冲这位姑娘来的”,他的将军之位经多次征战,用性命搏来的,听觉更敏锐。
“此事疑点颇多,你们先走,我留下看看情况,稍后与你们会合”,裴恃决定亲自抓来盘问,虽不隶属他的管制,但谁让这些人扫了他的兴,算他们倒霉!
“谢过将军,万事小心,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事后可直接来府上”,孤独漓摘下了腰间的玉佩,既然裴恃是个将军,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应该不会有危险。
车夫帮着独孤漓和樱儿将人扶上了马车。
行了段路,马车跑的极快,许是心力憔悴,独孤漓开始剧烈的咳嗽。
“小姐,下车休息一下,再赶路吧”,樱儿第一次见小姐咳得如此厉害,身边没带着大夫开的药膏。
“好”,樱儿扶着独孤漓下了马车,“小姐是在担心裴将军吗?”
“希望裴将军不要出事”,她顺着樱儿的话接了下去。
“不要出事?姑娘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路上突然窜出三个贼人,为首的人先拔出了刀,其他二人的刀尚在刀鞘。
她猜测面前的这伙人不是山贼,就是马车上姑娘来的,夜里的刀锋借着月光格外骇人,“你是何人?”
贼人并未答话,独孤漓看到他正准备把刀刺向自己,她害怕的闭上眼睛,却没有任何痛感。一睁眼,裴恃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把原本刺进她胸膛的刀,垂在地上,凶光仍然刺眼,比它更刺眼的是,裴恃正拿着不知哪里来的刀架在匪首脖子上,而他的手下只有一个拔了刀,不敢有所动作,另一个正张望四周,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敌人,他们似是担心还有别人前来。
“你是何人?”这次是匪首先开了口,“无名小卒罢了,你们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