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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心里有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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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禁足东宫,没有皇帝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东宫。但这个“任何人”可不包括当今太后,当祁玉公主扶着当今太后以看望太子为由进入东宫的时候,宁王和张玉景等人也是大摇大摆的跟在太后身边走进了东宫。
太后虽然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可心里却是明亮的很。只是匆匆看了太子一眼,就由着太子妃搀扶着去后院说话了,把时间都留给了那些急于为太子翻案的人。
太子将众人带到了书房,祁玉公主一进屋便迫不及待的问:“太子哥哥,亥时早已入夜,你怎么那个时候还在皇宫呢?外面都盛传太子哥哥你是去求父皇早日处置曹贵人的父亲,这是真的吗?”
太子殿下为何会在深夜出现在后宫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没有个明确的说法,无论是皇宫,还是太子府,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这就让人们更加相信太子殿下深夜入宫是为了请求礼正皇帝早日处置曹醒,因为礼正皇帝不允,太子殿下气急败坏才会想到杀死曹贵人。
不等太子殿下回答,宁王就道:“皇兄你这几日接连入宫,怕不是为了曹醒的事情吧。那曹醒虽然早就该死,但皇兄也犯不着为了他弄得父皇不开心。皇兄这几日接连入宫,是不是父皇遇到了什么不宜让外人知道,却又难以抉择的事情?”
宁王早已查过,太子殿下这几日都是傍晚入宫,深夜才从皇宫离开。先皇后早已过世,太子殿下又会定时去太后那里请安,所以太子殿下傍晚入宫必定是为了见圣上。
可白天早朝的时候两人就有见面,为何太子殿下夜里还要入宫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子殿下与圣上所谈论的事情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也或许正是因为太子殿下这几日接连入宫,才让歹人有机会嫁祸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微笑着看了看宁王,眼神中透露着有人能够读懂自己的欣慰。
祁玉公主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知道为何她的太子哥哥那时还会出现在后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还有比找回太子哥哥的清白更重要的事情吗?”
“我入宫确实不是为了曹醒的事情,而是为了神武将军的事。”太子殿下觉着祁玉公主虽然有些急躁,但事到如今确实没有比找回清白更重要的事情了,“近来那个北戎王子海伊拓频频派人给神武将军送礼,虽然都被神武将军给拒绝了,但是朝廷里有人得知此事后依然污蔑神武将军和北戎人勾结。神武将军位高权重,又震慑北戎人多年,父皇一时拿不定主意,又不方便在朝堂上议论此事,怕寒了人心,就找我和李丞相还有兵部尚书赵维简商讨此事,我担心父皇听信谣言,所以每天都会规劝父皇到很晚。”
“神武将军驻守边关多年,功不可没,这明显是那个海伊拓的离间之计,父皇怎能如此轻信这样的谣言?”宁王听了太子的话后有些生气。
“我担心的是父皇听信李丞相的话。”说到神武将军,太子倒是没了那副轻松的表情,满脸忧虑,“李丞相这些年拉拢神武将军不成,必然怀恨在心,早就有让人取而代之的想法,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所以他一定会极力推动父皇让人取代神武将军。”
“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宁王顿时也是一脸担忧。
“哥哥,”祁玉公主打断二人谈话,“我们这一次是为了曹贵人的案子而来,我们还是先洗脱了太子哥哥的嫌疑,然后你们再去讨论神武将军的事情吧。”
“祁玉说得对,我都急昏了头了,”宁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皇兄你之所以被指认为杀害曹贵人的凶手,就是因为那个玉佩,皇兄的玉佩怎么会在曹贵人的手里?”
“那日进宫的时候,曾有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太监撞了我一下,曹贵人死后我才感觉到那个小太监并不简单,他撞我那一下并不是因为毛手毛脚所致,而是为了偷我的玉佩,只是现在想来已经太晚了。”
“那太子哥哥你说说那个小太监的长相,”祁玉公主听了太子的话很是兴奋,“我们去把那个偷玉佩的小太监找出来。”
“当时已经天黑,我并未留心那个小太监的长相,而且现在再去找他恐怕已经太迟了,指使他的人怎么会容许他这样的人活着。”
众人听了太子殿下的话后都觉着很有道理,想到所有的线索又都断了,因此都狠失望。
宁王继续道:“根据宫里面值守的人所说,那天入夜后,从戌时起,进入御花园的就只有曹贵人,和她身边的宫女冬梅以及太子哥哥你了,冬梅因为做错了事惹曹贵人不开心很早就被曹贵人赶走了,皇兄你是亥时进入的御花园,那个时候曹贵人应该还在御花园,皇兄你可有见到曹贵人?”
太子想了想说:“我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御花园里有任何人,虽然当时我并没有观察仔细,但是周围很安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冬梅走后,御花园里面就只剩下太子哥哥和曹贵人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曹贵人想要陷害太子哥哥,先把自己藏起来,等到太子哥哥走后,自己投水淹死她自己,和太子哥哥来个鱼死网破。”
可能是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太自信,祁玉公主眨巴着大眼睛惶恐的看着众人。
“她为什么要来个鱼死网破呢?”宁王觉着祁玉的想法太过幼稚,“她爹还在大牢里好好的活着,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被放了,到目前为止,她应该算是胜利者,她为何要自己求死呢?”
“我去曹贵人的寝宫看过,这个曹贵人吃穿用度都是上品,是个很懂得保养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很惜命,并不是那种豁的出去的女人,这种人是不会主动求死的。”张玉景也肯定了宁王关于曹贵人不会自杀的想法。
祁玉公主很是无奈的说:“既然如此,那岂不是就只有一个解释,是太子哥哥杀了那个曹贵人。”
“曹贵人落水后似乎至始至终没有叫过救命。”
张玉景看似没来由的来了这么一句。
宁王觉着张玉景话里有话,立刻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玉景解释道:“御花园就那么大,既然在深夜里太监能够听到曹贵人喝斥冬梅的声音,那如果曹贵人落水后喊了救命,值守的人没有理由听不到?如果曹贵人是被人推入水里,那她应该叫救命才对,可是值守的人却说亥时至子时之间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祁玉公主猜测道:“难道宫里的太监在说谎?”
张玉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们没有那个胆量,而且值守的太监有好几个,如果说谎,只要分开查问,很快就能查出来。”
“那岂不是是说曹贵人是自杀的,想要嫁祸太子哥哥,所以她才不叫救命。”祁玉公主都被张玉景的话给弄糊涂了,“可是刚刚姐姐你不是说曹贵人不可能自杀吗?”
“曹贵人是不可能自杀的,”张玉景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可是为何她落水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祁玉公主不明白,可是宁王却明白了张玉景的话里的含义,“你的意思是如果找出曹贵人为何落水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能破案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目前为止我唯一觉着可疑的地方。一个不想死的人落水后正常来讲应该叫救命,可是曹贵人却没有,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才不叫救命?”
“她不能发声。”祁玉公主犹如在做抢答题。
张玉景紧接着问:“她为什么不能发声?”
“她被人打晕了?”祁玉公主说完看了看一旁的太子殿下,似乎觉着自己在怀疑太子殿下,因而有些心虚。
好在张玉景否定了祁玉公主的猜测,“可是仵作说过,曹贵人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她应该没有受到过任何的击打。”
“还有一种可能,”宁王殿下站了出来,“曹贵人被人下了迷药。”
“那个冬梅说过,曹贵人死之前喝过红糖姜水,一定是那红糖姜水加了迷药。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让人搜查冬梅的房间。”祁玉公主感觉案子似乎已经破了,因而变得很是兴奋。
“我已经暗中去搜过了,没有。”张玉景的话让大家都愣住了,想不到她做事的路子居然这么野。不过仔细一想,觉着她这样的做法也挺好,时间一长,这冬梅反应过来肯定会把迷药处理了。如今看来已经晚了,冬梅似乎早就已经把迷药处理了。
祁玉公主有些失落的说:“那就算是冬梅害了曹贵人,岂不是也治不了她的罪?”
就在众人沉默无助时张玉景道:“或许还有一种办法。”
祁玉公主听闻有办法后兴奋的问:“什么办法?”
“开膛破肚,从曹贵人内脏里找出迷药。”
太子,宁王和祁玉公主听了张玉景的话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祁玉公主开口道:“姐姐,破坏贵人仪容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这曹贵人又是父皇宠爱之人。就算在曹贵人体内找到了迷药,同样要被治罪,如果找不到,那更是罪加一等。”
“据我这两天的查访所知,这个曹贵人平日里专横跋扈,待人刻薄,即便是自己的身边人,也是动辄打骂,她身边的人对她都是敢怒不敢言。”为了让大家同意她的想法,张玉景又说出了她的一个调查结果。
宁王听明白张玉景在暗示冬梅有可能是挟私报复曹贵人后问:“你怀疑曹贵人的侍女冬梅跟曹贵人的死有关?”
张玉景解释道:“我去曹贵人死的地方看过,虽说那里有很多人去过,可是那里却很干净整洁。曹贵人既然不是自杀,那别人杀她的时候,她总该挣扎,应该留有一定的痕迹,落水的时候总该压倒池塘里花花草草。可是池塘里的花花草草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这说明曹贵人应该没有过挣扎,所以我猜测曹贵人一定是喝了迷药。”
“我觉着姐姐的猜测挺有道理的。”祁玉公主被张玉景说服了。
“曹贵人的侍女对她怀恨在心倒是有可能,”宁王想到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可是就算在曹贵人的体内找到了迷药又怎么样?冬梅出御花园的时候曹贵人还没有死,太监们可以作证,冬梅再也没有回去过,那又是谁杀了曹贵人呢?”
张玉景道:“御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面假山那么多,想要藏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后宫里有那么多人,如果有人存心想要杀曹贵人陷害太子殿下,那可以早早的藏在御花园内,待到曹贵人的药效发作之后,将曹贵人偷偷的藏起来。然后等到太子经过御花园离开之后,就将曹贵人丢入水中,曹贵人那时候已经昏迷,就算落水后醒来想叫救命也不可能了。”
张玉景提了一个很大胆的设想。
“你的意思是杀曹贵人的另有其人,曹贵人是被人合谋杀害的?杀曹贵人的人早就已经躲在御花园之中了?”宁王觉着张玉景的这个推测太过大胆。
“每天进出御花园的人都有很多,如果有心,就算躲在那里三天三夜都有可能。”在后宫里呆了这么久,对于后宫哪里有疏漏张玉景还是很清楚的。
宁王觉着张玉景的推测有一定道理,不过他很好奇张玉景怎么会想到这个方法,“你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方法?”
“我很小的时候,在我们镇子上有一个大户人家,他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有一回这姐弟两人玩捉迷藏,两人玩着玩着就入夜了,可是姐姐却找不到弟弟了,家里人得知后也很焦急,于是发动全家人找这个弟弟,可是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家里人开始不停责备姐姐,姐姐也很委屈,后来一时想不开就跳了井了,待到家人发现捞上来,姐姐已经没有气了。第二天这个弟弟突然出现在家里,他的家人急忙问他昨天夜里哪里去了,这个弟弟说他其实一直在家里,他就藏在花园假山的一个小洞里,只是他玩的实在太累了,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他没有想到全家人花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他,等到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的姐姐已经永远离世了。那个姐姐是我儿时的玩伴。”想起伤心往事,张玉景不免神色落寞。
这个时候大伙都明白张玉景为何会想到有人彻夜藏在假山里等候杀人了,原来这是她儿时伤心的回忆。
祁玉公主急忙上前安慰张玉景,“姐姐,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太难过了。”
“对不起,我不该多此一问。”因为勾起张玉景的伤心往事宁王也很自责。
张玉景赶忙道:“殿下言重了。”
“可就算杀曹贵人的人早就躲起来了,那他又如何逃走呢?”尽管张玉景解释了哪里多出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可是宁王依然有疑问。
张玉景道:“根据值守的公公所讲,他们发现曹贵人的尸身之后,曾经有一阵混乱,很多人闻讯而至,我想那时候如果那时候从假山里走出一个人来,没有人会注意。”
“既然杀曹贵人的人如此熟悉后宫里得环境,那他一定是后宫里的人,那我们是不是只要查找一下这些天,尤其是曹贵人死的那天晚上,谁单独一个人,谁的去处不明,就可以找出杀曹贵人的凶手?”祁玉公主一想到给曹贵人开膛破肚就有些害怕,因此就想到了从连一个方向查案。
“这也是一个办法,”张玉景刚给了祁玉公主肯定,紧接着又给了她一头冷水,“只是后宫里那么多人,查找起来恐怕会要很多时间,而且也未必有效。”
“难道真的要破坏贵人仪容?”祁玉公主还是有些不确定,“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事关皇兄清白,”宁王毫不犹豫,“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这开膛破肚找迷药的办法可行吗?”太子殿下问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忽视的问题,“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听说这吃下去的饭可以找到,可是这迷药也能找到吗?这迷药倒入水中都再也找不到了,又怎么能在肚子里找到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张玉景的方法有问题,同时把目光投向张玉景。
张玉景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并不是真的要找迷药,而是要找心里有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