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少君千岁

1、受害者

　　“快快快！让开让开都让开！！”
　　三月十八日早上六点十五分，滨州市急诊走廊里一堆医生推着病床跑的飞快。
　　医院门外更是警笛嗡鸣声交叠连片。
　　记者在门口身着整齐神色肃厉。
　　手里握着话筒报道着事关滨州市入室杀人案的最新消息。
　　“当前凶手李某已被警方以谋杀罪逮捕，受害者为我市著名犯罪心理学研究员林璟主任，现下林主任已入急诊开始抢救，入室行凶事件具体消息本台稍后报道……”
　　法制社会里能入室杀人也算是惊世骇俗。
　　华谊公寓里看着电视里报道的杀人案林冉也是满眼愁容。
　　今天是他入职明轩犯罪心理研究所实习的第一天。
　　而电视里正在报道的这位林璟主任，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明轩心理研究所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犯罪心理研究所。
　　掌门人林璟更是身经百战破获数十起心理犯罪案件。
　　林冉是南方大学心理学毕业的高材生，很幸运，他的导师钱晨正是林璟主任的同门师姐。
　　作为心理系成绩第一的高材生，毕业之前林冉就与钱晨商议要入职明轩。
　　钱晨作为林冉导师兼林璟师姐，自然乐意搭建这个桥梁。
　　所以刚毕业林冉就收到了明轩研究所的实习0ffer。
　　今天是三月十八号，林冉看着时间，距离他入职研究所还有一个半小时。
　　瞧着电视里的内容林冉莫名有些紧张。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真实案件，惊悸之余，林冉还是尽快收拾行李出了门。
　　沿途他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网络时代，张三李四家里丢了只羊都能被传的人尽皆知，更何况是如此严重的入室杀人事件。
　　林冉不想多听，今天是他入职第一天，他可不想刚入职连老板都没了。
　　一路地铁加公交，四十分钟之后，林冉到了仁和医院门口。
　　三月里仍是带着些凉意，风声里似是还夹杂着些尚未消散的凛冬年味。
　　林冉捏紧衣领进了医院，刚进大门就看到医院门口围着一群记者和警察。
　　记者被挡在门外伸出去的话筒都要怼在警察嘴里，一遍遍追问着事件详情。
　　警察自然无可奉告，只是循规蹈矩的疏通人流。
　　林冉蹙眉盯着人群目光在门口搜寻，脑子里闹哄哄一片，
　　“小冉！”
　　背后忽然有声音响起，林冉回眸看着钱晨颔首问候：“老师……”
　　钱晨向来稳重，此刻也是妆发凌乱一身焦急。
　　师生两人相视一眼钱晨径直摆手匆忙朝前走去。
　　“先进去再说。”
　　林冉心理本就紧张，此刻看着钱晨这样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林主任情况不好？
　　想到这里林冉咬紧牙关使劲晃着脑袋，心里告知自己林主任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到了门口两人被警察拦下，要求出示证件。
　　钱晨迅速拿出证件告诉警察：“我是林璟主任同门师姐，他家里没其他人了，我是他的意定监护人。”
　　说着又转身看着林冉迅速解释：“这是我的学生林冉，林璟主任的实习生。”
　　突兀的消息铺天盖地砸下来，林冉看着眼前的老师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意定监护人？家里没其他人了？
　　警察很快核实好身份之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钱晨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沉闷而急促。
　　林冉跟在身后心下亦是着急，但那些刚才得知的消息更是让他惊讶不已。
　　行内人眼里如神一般自带火眼金睛能堪透人心的林璟主任，竟然一直是孑然一人？
　　莫名的，林冉觉得有些心疼，他这个上司，有些可怜。
　　两人急匆匆到了抢救室门口，看着抢救室门顶的灯还亮着心下更是着急。
　　钱晨靠着墙不断喘息，时而又凑在门口双手紧张的无处可放。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一遍遍暗示自己，但面对生死，钱晨心里也没底。
　　林冉知道钱晨是真着急了，他想安抚，但也知道没有用。
　　这时候除了医生出来亲口严明林主任安然无恙之外，并没有让她放松的方法。
　　两人就在门口焦急的转圈，走廊里的灯光也忽闪着焦躁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冉只觉得腿脚都阵阵酸麻。
　　瞧着钱晨还踩着一双棉拖鞋，腿脚在发颤却还是不肯坐下。
　　林冉还是上前在钱晨身边轻声安抚：“老师，您放心吧，林主任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一定能平安的，您先坐在一边休息会吧？林主任一会醒来肯定想见到您，您也不能倒下对么？”
　　钱晨微微侧身，看着林冉呼吸急促、面色憔悴。
　　“小冉，小冉，他会没事的对吗？”
　　林冉看着老师这般焦急，心里也不是滋味。
　　尽管心里也没主意但还是笃定道：“您放心吧一定没事，林主任抓了那么多坏人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平安无事的！！”
　　说着也边将人扶着带去靠椅边坐下。
　　钱晨摇了摇头，看向急诊室门顶的灯光似火一般刺眼。
　　林冉在一边亦是如坐针毡。
　　压抑的气氛、寂静的走廊，一切都让他心下那些不安稳因子越发躁动。
　　钱晨太累了，但精神却是一如既往的绷紧警惕。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浮现，她以一种近乎自嘲似的情绪低语：“你不懂的，他不会安生的……”
　　说着钱晨像是在自我发问，看着林冉眼神恍惚：“他，他，怎么能安生呢？”
　　林冉不清楚其中周折，但钱晨这一刻展露出的心理状态实在是脆弱且明显。
　　人在极端环境下会露出本源的自己，钱晨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明轩犯罪心理学研究所所长，有很多秘密。
　　“林璟家属！！谁是林璟家属？”
　　忽然响起的催促声将走廊里的沉寂打破。
　　钱晨瞬间起身朝前冲去，林冉紧随其后来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两人径直解释：“病人被刺中胆囊了，幸好是胆囊没有伤到肝脏，我们刚才已经处理了，但他的胆囊是保不住了，病人情况也很稳定不用担心，术后愈合多照顾照顾就没事了……”
　　医生劈里啪啦砸下一大堆钱晨只觉得整个人霎时一阵晕眩。
　　林冉连忙将人搀住看着医生问道：“那手术现在结束了么？”
　　医生点点头，上前扒开钱晨眼皮扫了扫说道：“注意休息，年轻人太疲惫了只是损耗精气，现在不觉得以后老了就受罪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群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
　　围在中央的是躺在床上的林璟。
　　这是林冉第二次看到林璟的真人，苍白、易碎……
　　初次见时，林冉觉得讲台上的人冰冷、镇定、理智。
　　当时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学研究学者该有的姿态。
　　不为情绪左右，能够完整控制自己的内心和意识。
　　这样的人是强大的，至少心理防线坚不可摧。
　　可眼下再看，林璟躺在床上仿佛整个人要与病床融为一体。
　　一场手术仿佛将人折损了一半，孱弱的可怜。
　　“怎么，会瘦成这样……？”
　　钱晨倒是见怪不怪，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轻声指责。
　　“看看，你现在如愿了？”
　　说着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床沿滴落在被子上。
　　林冉轻轻拍了拍钱晨肩膀，视线在林璟五官上一遍遍临摹。
　　林璟本就清冷，当时大课后许多学生想找他签名要联系方式，但都无果而终。
　　当时所有人都说林教授像是高岭之花无欲无求。
　　这也给林冉心里留下了第一印象，这个人，并不好相处。
　　至少，不会和人轻易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