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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佛问 白云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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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寺内本有棵百年生的菩提树，奈何十多年前突遭雷罚毁去一半树身，待这么多年菩提树才于雷击处顽强生出来几条新枝嫩芽。
本就是佛门至宝再经此变故，寺内上下都极为想护住这残身菩提树，故而对外禁止外人接触，而今日慈穆大师领着众人到此处。
一行中姜淑柔平日虽是随意惯了，可面对佛门高僧也是心生敬畏，这才忍不住问道。
“这就是传说佛祖顿悟的菩提树嘛，可为什么只有半截树身繁茂，那断落的树身虽已枯萎却未腐坏，大师您带我们来此为何？”
慈穆大师看着眼前的残身菩提树，先是合掌吟颂佛号继而开口讲出一段偈语。
“阿弥陀佛……”
菩提无树无叶
一障闭眼
视无物则思
心中尘尽缘
禅定心定
非风动心动
亦心坚石硬
万般刀斧劈砍
镜前拂杂念
映照诸般因
果报往世来
风起渐心定
……
“你等各自上前触碰树身即可，至于悟到什么佛曰不可说，还请诸位届时莫要惊慌。”
叶凡自问熟读圣贤书典，心中默念子不语怪力乱神，上前触碰了繁茂的树身。
“这是……”
仿佛回到初次遇见侯爷时候的自己，小小的男孩在满是家人尸骸堆压下挣扎发声，被亲手斩杀完十数名蛮兵正准备走的侯爷听到。
“救救我……”
“原来还有一个活着的啊，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对了你叫什么，算了还是叫你叶凡吧。”
“平平凡凡长大也好……”
这是当初自己晕过去前最后听到的话，从此世间少了一个不知名的男孩，多了一个跟着镇远侯走的男人。
“我也来试试，咦……”
姜淑柔见状也上前触碰了繁茂的树身，只是瞬间便被拉到一处似幻非真的场景中，心中顿生无限悲伤，眼泪开始止不住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这么悲伤……”
一道模糊的身影抱着自己，口中涌出大口鲜血，伸出手想抚摸那张同样模糊的脸，感受到一滴滴泪滴落在自己的脸上，而自己想开口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抱着遗憾的心将手落下。
“我记不得他说了什么，他的脸好悲伤……”
一阵风吹落一片叶子接住了滴落的泪。
卫嫣然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到头来还是上前触碰了另外半截枯萎的树身，脑海中传来一声声和一幕幕关于自己的话语与场景。
“嫣然，今日我们大婚你且放心，此生不负。”
一张龙凤床榻上，身披嫁衣的自己被人掀起红头盖，那人很是温柔地将自己轻轻推倒在床上，似乎自己也满是心甘情愿地回道。
“夫君莫要负我……”
一处大屋之中，躺在床上努力生着孩子的自己，旁边着急的丫鬟玉兰不断催促着产婆，而自己满身出汗紧紧咬住一截木枝，使出全身力气将腹中孩儿生出。
“老爷，生了是个千金……”
“太好了，我有女儿了，我家嫣然还好嘛。”
自己晕倒前隐约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只是知道心悦于他。
“你们都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
项飞扬半信半疑地伸手碰触了枯萎的树身，突然心中生出无限杀意，不由自主退后几步再向前做出投枪的姿态，猛然回神才发觉都是梦。
“给我死……”
“我为什么想要杀了他，那个人是谁……”
那一击投枪似乎击中了什么，像是某个男人的胸口，又像是一处巨大石镜旁的柱子上。
似乎心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明明自己才刚刚与心悦之人定下婚期，明明自己为什么会想哭而泪流不出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同时惊醒陷入幻境中的四人。
慈穆大师自顾自看着眼前的残身菩提树，它的存在仿佛超越了凡俗悲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触碰时感受的瞬间犹如走马一生。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是缘非幻如若心头念百般往昔皆成空，还请我佛慈悲渡化世间种种因果。”
单掌吟诵佛号，讲述着口中的偈语。
各自品味着那停留于心底的余味，或悲或喜还是道一声我佛慈悲来点醒，一行人中卫嫣然先一步清醒过来，虽然没有记得那是谁。
“我愿心悦于他，那么只能是他……”
来之前已得知这白云寺有一至宝，一人一生却只有一次勘破关于自身的因果，太子殿下待自己来梁洲时特意送来这秘闻。
“我能喜欢的也只是他，那个人给我的余生。”
卫嫣然偷偷看向还未醒来的叶凡，那道温如玉如晚春沁入自己心尖的感觉，也许和他成婚替他生儿育女过一生也未尝不可。
紧紧握住自己的裙摆，脸上红晕的滚烫还有心中无限生出的窃喜，这个世间良人难遇。
“我这是怎么了，刚刚发生的就是我自己。”
叶凡失神的眼眸开始明亮，自己最介意的过往再次浮现着实让自己失了片刻方寸，我愿守住这一方天地平静和百姓安康，再也不让旁人承受失去家人的痛。
“爹娘你们还好嘛，孩儿现在过得很好。”
收回的手握成拳，转身回头看到这几日那道介入自己心底的倩影，她眼中含春媚意将自己坚守的苦涩洗去大半，我心悦于你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忍住不能唐突佳人我不能。
咬住下唇，叶凡借着些许痛楚走到项飞扬身前，看着这个状若疯魔杀意狂暴而出的弟弟，大声喝着道。
“少羽醒醒，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绝望至极的悲伤与哀怨将心底沉睡的魔神唤醒，即便被佛号喝停也没有安抚住这压抑不住的杀心，我一定要杀了他，无论如何找到他再杀了他，也许我就不会有所失去。
伸手向前腰身下沉腿脚使力，如同经年累月挥舞着的攻守架势，一击又一击的肘击腿踢与那不再留力出拳力道，忍不住怒吼出声。
“哼哈……哼哈……”
我这是怎么啦，我刚刚打到叶大哥身上。
朝着心中的仇敌挥出自己最重最狠的出拳，被叶凡喝醒的项飞扬及时停下挥向视为自己哥哥身上的拳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就只有一个念头，对不起叶大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叶凡上前双手按住项飞扬的肩膀，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开口安慰道。
“少羽别在意这一切都还没发生，会没事的。”
没有应声只是看了眼心中的她，那抹红艳再次映入眼帘，却只看到她满脸的悲与泪，让心中杀意消失殆尽便叫项飞扬只想抱住她。
“我明明喜欢的是飞扬，不是那道幻境中模糊的身影，可我的心为何如此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我真的好想和他说些什么，为什么我记不得最后开口说过的话。”
那片接住心泪的菩提叶随风吹起再飘落在姜淑柔无意伸出的手掌中，如潮水汹涌的悲伤瞬间化作手中的落叶中的泪，姜淑柔心神清明仿佛被洗去一身哀苦回过神，对视上了项飞扬心痛的目光。
对啊，我已有良人相伴余生，这不过是虚妄而已，不过这泪居然化成叶中印痕了……
手中的菩提叶，只见其上的心泪待那悲伤吸收迅速渗入叶间脉络中如同天生的泪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