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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云初现 ...

  •   简单梳洗过后,江雁回便坐回青玉妆台前,狡黠地看着江宁帝。

      此时窗外风过无声,桃花亦飘落无痕,只留下丝丝入骨的香气,撩人心弦。

      江宁帝正对镜相照,右手执青雀头黛,在自己的眉间细细描绘着。

      忽觉背后目光灼灼,斜目而视,发现江雁回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两人对视而笑。

      江宁帝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于是正色道:“这还不是怕为夫下手没个轻重,污了徽真的秀眉便不好了,先拿为夫的眉练练手……”

      但那抹视线并没有消散的意味,反而愈加浓烈。

      “……”

      “若再这样看为夫,为夫只好采取别的措施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狐假虎威,他怎么敢这样疾言厉色对她?

      江雁回只觉他这副聚精会神的模样着实好笑,眼神便有些猖狂了。

      见他这样说,吓得登时闭上双眸,不敢再多言。

      江宁帝见自家娘子如此反应,不禁咧嘴偷笑。

      转眼间,高大身影翩然而至。

      那一双凤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双弯弯柳眉细微描绘着,他动作轻柔,眉黛落下之时却又干净利落。

      江雁回靠在梨木玫瑰椅上,享受着江宁帝的“服务”,闭目养神,悠然自得,甚至还哼了首小曲。

      不过少顷,眉已成型。

      江宁帝笑逐颜开,赶紧邀功道:“徽真,如何?”

      江雁回缓缓睁眼,只见雕花螺钿镜前,玄色和白色的两个人影亲密无间,二人似平常夫妻般举案齐眉,鸿案相庄。

      江宁帝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梨涡悠扬,很是醉人。

      江雁回看着镜中男子入了神……

      这是她江雁回的夫君,亦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却为她描眉画眼,甚至为她遣散后宫,就连国号的含义也是希望她能平安顺遂。

      她从小先天不足,痴傻呆愣。天下人是怎样看他的呢?

      他们都会在私下嘲笑他吧,堂堂一国之君,竟娶了一个傻子为妻。

      她江雁回虽然傻,但不代表没有感情,没有自己的想法。

      她也会在心里自卑,担心自己与陛下是云泥之别,配不上那清风朗月般的陛下。

      她想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笨。

      她知自己愚笨,于是就趁闲暇时间日日夜夜挑灯夜读。

      话说不利索,便唤来霜华,翠微,助她练习。

      字写得不好,就亲自去翰林院找先生练习。

      雁回,不能一直依赖陛下。

      雁回想与陛下并肩而行,旗鼓相当。

      可是雁回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时,总想依赖对方。可这,也会不会成为对方的软肋?

      不!她江雁回,不想!不愿!

      “徽真?”

      这一声“徽真”将渐远的思绪拉回,江雁回才知道自己失了态,惨然笑道:“阿思生的这样美,我很喜欢——”

      江宁帝轻笑,伸手敲了敲江雁回毛茸茸的小脑袋:“为夫说的是眉,徽真以为如何?”

      “我很喜欢,不管是什么……都很喜欢……”江雁回坚定的看向江宁帝,整个人霞若流光,面若桃花。

      江宁帝忽然感觉,面前的徽真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只好笑道:“喜欢便好,待我归……”

      江宁帝话还未说完,内侍朱煜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请安叩首道:“陛下,宫泽大人求见——”

      江宁帝神色一凛,示意朱煜先暂且退下,转身对江雁回柔声道:“朕先走了,晚些再来看徽真可好?”

      江雁回付之一笑:“好,阿思记得早些回来,我等你!”

      江宁帝看向江雁回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夺门而出,匆匆离开。

      江雁回痴痴看着江宁帝离去的背影,目光一凛,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霜华和翠微二人见此场景,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娘娘,您这是?”

      “无碍,记得把今日要看的书拿过来,本宫需得细细研读一番——”

      “喏——”二人领命退下。

      江雁回看着窗外席卷而来的乌云,暴雪将至。

      这京都只怕是要变天了——

      勤政殿西阁,一青衣男子俯首跪地道:“参见陛下——”

      “免礼,爱卿平身。”

      江宁帝信步扶起宫泽,眼神尽是关切之意。

      宫泽是江宁帝的暗卫,武功高强,说的好听些是为人忠厚朴质,说的不好听就是脑子着实不够用,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一把听话的利刃。

      “谢陛下——”

      这是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如冠玉的肌肤在烛光下闪着盈盈光晕,一头黑发被肆意挽起,如鹰般的眼神熠熠闪光。

      “回禀陛下,朝中有所异动……”宫泽一顿,抬眸看向江宁帝,眼中有些犹豫。

      江宁帝神色淡然,大手一挥,示意他继续。

      宫泽点了点头继续道:“骠骑大将军赫连迟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臣已命人将证据悉数带来,还请陛下过目!”

      说罢,宫泽从怀中掏出那卷已经微微泛黄的卷宗,双手呈上。

      江宁帝接过卷宗,指尖微微泛白,却没有看过一眼。

      半晌,江宁帝的声音凝滞如冰:“爱卿可知,欺君可是大罪?”

      宫泽神色凝重,当即跪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臣所言句句属实!”

      殿内鸦雀无声,江宁帝顿了顿缓声道:“朕信你,可赫连迟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陛下,臣不明白,您为何不立即捉拿叛贼?”

      宫泽满腹狐疑,终是开口询问道。

      “眼下天灾连连,百姓流离失所,餐不饱腹,军粮欠缺,这是其一”

      “其二,朕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坊间也不也一直流传朕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朕现在着实不能轻举妄动。”

      “赫连迟乃前朝旧部,盘旋多年,不知身后还要牵扯出多少人。此刻若贸然出兵,恐打草惊蛇,到时国之内乱,江山易主。”

      “其三,朕已经手染太多鲜血,朕平心而论,朕实在不愿除掉他,如果能让赫连迟为我所用,才是最好不过的法子。如此种种,眼下属实不宜出兵。”

      宫泽听完江宁帝的分析后,如醍醐灌顶。

      他只知道皇帝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就是了,却从未想过一件事情可以有这么多因果关系。

      江宁帝轻声嘱托道:“你继续留意着,朕不日将要前往东洲行宫,你立即传令御林军,驻守京都,不可有失!违令者,即刻斩杀!”

      “喏!”宫泽领命退下,绝尘而去。

      江宁帝看着宫泽离去的背影,不免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江宁帝不过是个四岁的黄髫小儿。

      谁知在中秋宫宴上用了些羹汤后,竟觉得有些昏昏沉沉,于是便悄悄溜了出去醒醒神。

      可还没走两步,就偶然听到冷宫附近传来异声。

      “你个小杂种还敢跑!你给我吃了它——”

      “你若不吃,我便把你丢进大明湖溺死!”

      冷宫里传来小太监们的的打骂声,江宁帝走近一看,竟是个满身污秽的小太监。

      虽然间隔甚远,但他还是闻到了一股恶臭。

      那小太监正被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太监死死踩在脚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血污,但一双眸子却目眦欲裂,死死咬住唇角,不肯发出一丝声音;额头的鲜血倾泻而下,指腹也被擦出累累血痕。

      江宁帝看见这惨烈的一幕,只觉血液上涌,暴掠而至那群小太监身侧,怒呵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群小太监见来人衣着不凡,眉宇间怒气冲天,一双玄眸怒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那几个小太监看来者竟是二皇子,登时吓得面色如土,立马松开了那小太监。

      接着腿脚一软,跪倒一片砰砰叩首。

      不过须臾,青石板上已染上丝丝血迹。

      虽然他们被吓得早已吐字不清但还是尽力说道:“二皇子恕罪,二皇子饶命啊——”

      “你们这群刁奴,胆敢欺凌宫人,我竟不知这冷宫已是你们几个当家做主了?自己去暴室领五十大板,若再敢多言,便再加五十大板,滚下去——”

      那几个小太监噤若寒蝉,身子不住地瑟缩,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江宁帝大步流星走向那团小小的身影,这才发现那青石板上尽是淅淅沥沥的马粪,想来是这小太监执意不从留下的痕迹。

      江宁帝也顾不上他身上的污秽,冲他伸手道:“我扶你起来罢——”

      那小太监身子微微发抖,眼圈通红,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向江宁帝。

      他喉头一紧,强撑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尽力避开那只玉手,又理了理衣角,朝着江宁帝行了跪拜大礼。

      “奴才多谢二皇子搭救,奴才身上不干净,不敢污了二皇子玉手,还请二皇子恕罪!”

      那小太监言辞恳切,又掷地有声,令人望然生畏。

      江宁帝倒也不介意,于是背手道:“我知你意,可你身上有伤,实在不宜跪着,先起来罢——”

      得了命令,小太监才缓缓起身,但还是刻意保持距离,生怕自己冲撞了眼前贵人。

      江宁帝对这小太监也颇为欣赏,于是开口问道:“你的姓氏是什么?”

      “回殿下,奴才无名无姓,他们都叫我知—……”

      “知一?这倒有趣,既然你无名无姓,那我赐你名字可好?”

      “奴才承蒙殿下关爱,多谢殿下!”

      知一听见这话,眼睛瞬间变得光亮,略微伸了伸脖子,很是期待的样子。

      “既是在宫里做事,便赐姓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那便取一个‘泽’字为名可好?”

      “奴才很喜欢,多谢殿下赐名!”宫泽正色道,眼中尽是欣喜之色。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太监知一,多了一个优秀暗卫——宫泽,且是顾思危最坚毅的利刃。

      但,这是有意设计,还是巧合?

      朕给了你们机会,你们都会顺势杀了朕吗?

      局已经布下,入局者也应就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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