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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杜常新 我叫杜常新 ...

  •   垂荫随着卫兵们一同去了牢狱,听他们一个一个数人头,确认没有遗漏就和子元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和王老头说道说道。
      她脚还没踏出牢房正门,就被柳大人派来的人叫去正厅。
      去见柳大人?
      也好,说不定是最后一面,她准备过两日就离开这里了,也该去打个招呼。
      垂荫抬手说请。
      小厮在前面带路,垂荫背着手跟在后面,不慌不忙的。
      “大人可有说什么?”垂荫随口问道。
      赵光亮和王平贵都死了,这件事对城里面的人来说可是喜讯,只是可惜了,不如把坏人当众处决来得解愤。
      但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只希望日后这西子城里都能一派祥和,百姓不用过得提心吊胆,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就好。
      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
      西子城风景这样好,不应该被蒙尘。
      小厮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姑娘走快些,自己去看吧。”

      正厅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柳怀民,另一个却是让人有些意外的顾娘子。
      此时的顾娘子形容憔悴,应该是刚才哭过一场,眼睛还是红的,手里攥的帕子像是救命稻草一般翻搅着、拽的很紧。
      她忍不住又问柳怀民:“姑娘还没来吗?”
      柳怀民摇摇头。
      “快了。”
      他们二人是旧相识,当初柳怀民被贬至此,刚来时人生地不熟的,受了很多欺压和冷漠,还是顾娘子劝她郎君伸手帮过一把,这才让他不至于太过可怜,他们夫妻于他有恩。
      “怎么办啊大人,他这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就是要见她一面啊。”顾娘子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老头现在只记得当初姑娘说的要亲口将匪寇除尽的好消息告诉他,旁人说的他都不听不信,你说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他受了半辈子的罪,怎么连死都死得不能如愿呢?怎么能这样啊?
      顾娘子哑着嗓子:“……不能这样啊。”
      “垂荫姑娘奔波一天,难免疲乏,我已让人脚程快点去找她,就快来了。”柳怀民安慰她。
      “他家里一个人都没了,他年轻时方圆十里的人都夸他人善中厚,后来有了夫人,二人更是相濡以沫,恩爱无常。”顾娘子不忍垂泪:“他们夫妻都是好人啊,好人为什么会有如此磨难呢!”
      “天贞四十九年,他们长子参军入营跋涉行军,次年战死。夫人闻讯一病不起,隔年便也走了。今年西子城边流寇猖獗,他们仅有的一双婿女被残害,死无全尸。”
      她双肩震颤,感同身受般的替他控诉:“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好人却不能美满,就无法善始善终呢!”
      王老头身子骨这半年本来就不好,这几天下来,又是惊吓,又是惊喜,你看着他精神还硬朗着,可没想到一阵风寒却要了他的命。
      他太累了,撑不住了。大夫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苦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他们都知道,老头就是想听到姑娘亲口告诉他一句结果。
      只可惜他这口气注定要断在今天,如果能赶上的话,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柳怀民说不出话,他想说老天爷总不会这么刻薄,可他说不出口。
      他想起堂上的那块匾,“明镜高悬”几个字像是在刺他的眼打他的脸,大声嘲笑他过度丰满的理想。
      他开不了口。在现在的皇朝治里之下,有多少类似这种事情正在发生?心中悲凉之情向上涌,哽在喉头,可能老天爷真的不开眼呢?
      垂荫推开门朝里走,顾娘子慌乱的抹脸。垂荫朝柳怀民颔首,蹲在顾娘子面前。
      “顾娘子,”垂荫放轻了声音,柔声道:“我们回去吧,我得亲口告诉他。”
      顾娘子紧抿着嘴唇,闭着眼也没能阻挡住泪水从脸庞滑落。
      一声哽咽。

      王老头是个酒鬼,临到老了就是个老酒鬼。
      酒只是他的一个喜好,要说他这个人呢,那是真的好到没话说。这样性子温驯的一个人,倒也不负所望的遇见了一个自己愿意相伴一生的人。
      人都说喝酒伤身,这话说的也没错,王老头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几年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些倒不算什么,难过的是,他察觉到自己有时候会频繁的忘记一些事情。
      只隐约记得,妻子在世的时候还能管着他,照顾着他的身体为他担忧。直到前些年夫人走了之后,他便彻底失魂落魄,肆无忌惮。
      他们夫妻二人人缘好,夫人逝世后,刚开始十里八乡的人还能规劝着老头儿把酒戒了,为他好。可别人劝他他也要听啊。久而久之邻居就放任他去了。没人去深究他为什么会这样,除了相熟的老徐和厨子几人时常担心之外,没人知道。
      这些原因可能只有王老头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记得,自己的夫人是酒坊坊主的女儿。嘴上是整天不依不饶的劝着他喝酒伤身不宜多饮,可每每到最后都会发展成两个人一起小坐对酌。
      看着月亮的夫妻二人绵言细语的唠着家长里短,直到双方酩酊大醉,胡乱躺在桌上呼呼大睡。
      或许年纪一大所有人都会这样,王老头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做什么的,会忘记自己的儿子在那个雪天埋骨于荒凉的战场,身为其父的自己却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无法找全。
      他时而也会清醒,可是时间太短,他只能借着酒后的迷蒙来记起那些已经忘记的,和不想忘记的。来记起那位与自己携手与共三十于载,那位笑容明媚,带着酒窝的姑娘。
      他会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一直回想。

      王老头的出殡定在三月十九,在场的也没几个人,就一个顾娘子和垂荫,还有几个与他生前相熟的友人。
      老头这口气吊的久,他是亲耳听到垂荫说出口才走的。走时眉目舒展,面容祥和,仿佛在那么一瞬间里,生前所经历的种种苦难都不算什么,被王老头单方面一笔勾销了。
      垂荫接过线香拜了三拜,她与老头阴差阳错之间结缘,就在猝不及防之下结束。二人之间满打满算认识不过三四天,话都没说几句,本来谈不上什么遗憾的。
      可她却觉得心中酸胀,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阴霾,难以消退。
      顾娘子打定主意今日忍住不哭,于是转头不断安慰着垂荫让她别难过,好让自己分散注意力。垂荫乖巧的点头,就听到厨子率先憋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个老头真他娘小气!都不和我说句再见啊你!”他把胸/脯拍的咚咚响,“你不拿我当朋友啊你这天杀的老匹夫!啊啊啊啊啊啊!!”
      顾娘子现在听不得这些,憋不住了,也揉起了早就泛红的双眼。
      她看着垂荫,心下如明镜。
      “姑娘……”顾娘子说:“姑娘你是要走了吗?”
      垂荫低着头,小声应是。
      “我……”顾娘子想开口挽留,可到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口,“……那晚我与姑娘说的话,姑娘还记得吗?”
      顾娘子把手伸过去拉着她的手继续道:“江湖是条吃人的路,走上这条道就意味着首先保护自己才是王道,你太年轻,不要总是去想着别人如何如何,要知道,当你有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你才能想着去保护其他人。”
      “姑娘一定要记得啊。”顾娘子再次叮嘱。
      垂荫自小长在山上,门派里都是糙汉子,不是说他们对她不好,只是太过头的保护反而阻止了垂荫的成长。常成玉教她天下为何,教她礼仪道德,教她怎样做个好人,却忘了教她怎样维持这些,如何先做自己。
      她很幸运,山脚饭馆里的扈大娘教她女子要拓宽眼泽,不要拘泥于一隅一角。又遇到顾娘子教她如何待人为善,要先有自保之力再有护他人之能。
      她是幸运的。
      垂荫认真应下来。
      顾娘子才想起来,问道:“这事可与柳大人说了?”
      “还没有。”
      原本想说的,但上次没碰到合适的时机,于是事情就搁置了下来。
      垂荫想想,道:“也没什么需要当面说的吧?我与大人相交不深,倘未告知,想必大人也不会怪我,不过通天阁那边,我可能还要麻烦顾娘子一趟。”
      顾娘子猜测她此行或许时间太赶,于是大方道:“与我就用不着说这些场面话了,你说就好,我帮你。”
      “那就先谢过顾娘子了,我恐怕明日就准备走了,时间可能有点赶,”垂荫说着说着就想到般若的那张圆润福泽的脸,话里少了一丝底气:“麻烦顾娘子替我向通天阁递句话,就说我实在有事缠身,可能无法等到禅素师兄归来。”
      顾娘子将话记在心里。
      垂荫又道:“……替我向般若师兄道句抱歉。”
      顾娘子感叹:“这么急吗?那柳大人我也一起替你知会一声吧,我还听大人提过要与你吃顿常饭的,唉,你二人缘分薄,他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垂荫汗颜,拱手:“劳烦娘子了。”
      事情果然没能逃出禅素的预料,垂荫小师妹又双叒没听师兄们的话。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这样不听师兄们的安排擅自行动,垂荫就算有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当面和般若说,只能请顾娘子代她出这个面了。
      垂荫是三月上旬下的山,现在都已经三月下旬了,她还应了别人的事,早点动身早点去解决才好,这样一来时间肯定会赶一些,这是没办法的事。
      通过此次二人的合作来看,垂荫虽不敢断定李恒值得相信,但就目前,他和垂荫保证的几件事倒是一个不落的做到了,最起码在李恒嘱托的事情结束之前,他俩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不过这位皇子做事真有意思。这种优柔寡断举棋不定的做事风格垂荫本身是很不喜欢的,犹犹豫豫不够干脆。可是垂荫的直觉又告诉她,或许可以在李恒身上找到解决所有问题的突破口。
      垂荫总觉得,李恒并非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一个对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人。垂荫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现在她还不够了解这位七殿下的为人,现在的一切只是刚开始,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今夜她还要再见李恒一面,而这之后,二人再要有事相商,也得等这位殿下到京江以后再有机会了。李恒的路和垂荫不同,李恒名义上是承着皇命来边关慰问将士的,和垂荫要去的方向正好相反。
      二人原先定好的一起在京江会面,恐怕不会那么早了,起码要等到四月。

      垂荫的包袱都收拾好了,可怜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荷包也离见底不远了。
      “?”
      垂荫疑惑。
      这几天也没往外乱花钱吃喝啊?银子怎么少了这么多!之前为了节省时间她一直都是席地而眠露宿山林的,当然也没有什么用的上银子的机会,西子城这趟算得上是她第一次正式住上真正的房子,可……这才几天啊!钱这种东西一直都这么不经用的吗!
      垂荫恍惚想起之前在威虎山的无数个日夜里,她那温润似谪仙的大师兄傅柏林为了贴补门派开销,起早贪黑做针线活做到两眼发黑时那句来自灵魂的叹息:
      钱是真他娘不好挣啊,这群臭小子都是饿死鬼投胎的吗?五天一缸米啊!
      垂荫为当时无知的自己而沉默,低头默念一句对不起:大师兄,我错了。可这也改变不了她如今贫穷的事实,现在这种情况她总不能去问般若借。
      垂荫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只要饿不死她再过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卖艺呢。
      忽然!
      就看见垂荫的眼里散发着微弱又诡异的亮光,对啊!她还可以卖艺呢!
      就算不能来套胸口碎大石,她总能来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啊!垂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希望,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穷苦的自己。
      就这样,垂荫用“还可以卖艺”这句话,很好的安慰了自己贫苦的内心。

      李恒这次来得早,他从侍卫那里听闻了王老头这个人的始末,所以在见到平安楼里一片肃穆,墙上还挂有那些未能除尽的白幡时,李恒的脸上并没有多大诧异。
      李恒看见垂荫一人坐在石凳上也没礼貌的起身同自己客套客套,倒也没说什么,自己闲庭漫步的走到桌子旁,弯腰坐在对面石凳上。
      垂荫明天一早就走,她让李恒这么晚过来也不是为了说废话的。她现在给李恒办事,那李恒就算是她的雇主,不过她拿不到雇金就是了……这些先不提,她总要在走的时候和人知会一声。
      垂荫看也不看他。
      “殿下来了。”
      李恒看着垂荫拿着酒杯在对面毫无形象的对嘴猛灌,问道:“垂荫姑娘很爱喝酒?”
      垂荫回答他:“就这么一个爱好。”她单刀直入,“今日让殿下来是为了同殿下说一声,我明日一早就要动身走了。”
      李恒听闻垂头若有所思。
      “与我料想的差不多,就这几天的事。”
      垂荫低头看他,道:“我听说殿下这次来西子城,是为了要去趟边关?”
      李恒:“正是。”
      垂荫:“那殿下那日和我说等我到京江后不日会面,都是在说空口白话?闹我呢?”
      李恒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他抖开折扇,拉着长音道:“怎么会!姑娘切莫要这样想,我是如此仰慕姑娘之风采,又岂会诓骗姑娘呢?”他说,“李某绝不是这样的人!”
      垂荫眯着眼,她怎么就不信呢?
      “姑娘既然和我做了交易,那对我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毕竟现在,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李恒不满道:“咱们的事可不能偏论,这垂荫姑娘的事就是我李某的事,那我的事,不也就是姑娘的事?”
      垂荫不吃这套,话里藏话,她烦这个,她捏着杯子砸着嘴:“你去边关,一来一回至少半月,我要是明早启程,不过七日就能到京江。再说,我的马堪称神骑,可谓一朝千里,满算一下,我到那儿最多只需六日。殿下就算是再怎么神速,也难和我不、日、会、面。”
      她淡淡的哼了一声:“说吧,殿下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你都说不会诓我,那就是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等我自己提呢。”
      再看对面的李恒,脸带笑意面色自然,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有心眼儿的人,还张口夸她:“姑娘真是才思过人啊,”李恒道:“不错,我这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姑娘帮忙,我想让姑娘帮我劫人之前,顺道去京江找一个人。”
      垂荫:“谁?”
      李恒:“昌泽县县令,文明璋。”
      垂荫问他:“我猜他是得罪人了?不然一个县令,不至于沦落到要我一个外人来帮。”
      “没错。要麻烦姑娘帮我保全他,在败政之下,留他一命。”李恒道:“还有就是,他的兄长曾于我有恩。”
      垂荫不想知道太多,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殿下倒真是不浪费一点用人的机会,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李恒怕她不知道位置,又仔细嘱咐过来:“昌泽县就在京江外围,你要是走官道,过了京江范围的第一个县就是昌泽,姑娘可千万别走错了。”
      垂荫让他把心放肚子里,一会儿担心这一会儿担心那,八百个脑袋都不够他操心的。

      和顾娘子道过别后,垂荫打量了一下天色,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早市才刚开。
      顾娘子还替柳怀民转告了几句话,垂荫一脸疑问,就看着顾娘子自己也有些无奈道:“大人念着你的功劳,说要给姑娘讨个好,这个月往京都里递的折子上一定给姑娘提句好话。”
      垂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大人还真是……至情至性哈。垂荫笑了,这敢情好,反正柳大人往上递的折子一般都在半路折了,上面人看不见,她也不用担心这个。
      不过像大人这种作风的还真不常见,真性情、不做作,她很喜欢。
      顾娘子也笑:“我也拦不住,他这人挺固执的,刚来这里的时候被人不待见,被人指着鼻子骂他都一样我行我素,唉!就这个脾气,我看是改不了了,姑娘也别怪他。”垂荫笑着说不会,柳大人人很好,像这种不为钱财名利动心,不忘根本的父母官真的太少了。

      垂荫给自己准备了点路上要用的东西,最后再一次确认将常成玉的佩剑给收好了,这才出的门。她从马厩里把纤离君牵出来,随手拍拍马脖子,转头就和纤离君对上眼,纤离君喷了一口鼻息。
      ……
      她才想起来,还没给它准备干粮呢。
      正好早市开了,垂荫习惯性的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背后背着一顶挂脖的幕篱,另一只手牵着缰绳,不疾不徐的往早市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对面馆子里悄咪咪的缩回去一个脑袋。仔细一看,这个人的动作还有点局促,穿的也还算富贵,正是两天前垂荫救下来的铜板,他对面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便是杜常新了。
      铜板:“二公子,垂荫女侠走远了,咱们还要继续跟上吗?”
      二公子听到之后把扇子一收。
      “跟!”

      纤离君是良品马,这是她师傅特地为她寻来的,之前也一直养在威虎山的马棚里,没事儿就被那些眼馋的小兔崽子们偷拉到后山溜圈儿,垂荫平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去。
      它速度奇快,吃的也多,但是为了赶时间,垂荫就没有给它多买粮草。她摸摸口袋里剩余不多的银子,心里再一次仰天长叹,最后看了一眼马,垂荫一咬牙买了一大兜豆渣饼。这东西虽然贵,但好在裹腹感强,够纤离君吃上六七天的。
      垂荫小心的掏钱给老板结账,眼含热泪。一转头就看见几个人排成一排,一人一个小包袱,最后头还有一架气势恢宏的墨紫色马车。
      这几人眼神不错的盯着垂荫看,给她看的心里发毛。
      垂荫:“……”
      怎么个事儿?

      杜常新拉着铜板一早就守在平安楼侧门,目的很简单,堵人,堵垂荫。说句心里话,他就觉得跟在垂荫身边一定安全,最起码不用担心刚走两步路又被打劫,有这个高手在,一路上谁敢跳出来谁就是倒霉蛋。
      相反铜板就没什么想法,反正二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跟二公子的想法走,二公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还有一个人嘛……铜板跟着杜常新一起转头看过去。鬼知道子元现在站在这里什么意思!他不是柳大人的小先生吗?来这凑个什么热闹?
      垂荫扶额,搞不懂柳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更有可能就是在装傻充愣。李恒和她打过招呼,最好别让柳大人现在掺和进来,她都避开他说的那顿常饭了,柳怀民还要在她走的时候不放心的再送个人过来。
      真是闲的,他应该早就猜到这件事能解决的这么快,肯定少不了李恒在背后推波助澜。垂荫无奈一笑:“大人让你跟来的?怕我出事?”
      子元也有点难为情,这小子把自己脸都憋红了才来了这么一句:“不是大人,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就是看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赶路不方便,晚上赶路太危险了。”
      放屁!垂荫一拳打三个,谁不放心谁就蠢。子元自知理亏,讪讪道:“日后还要麻烦垂荫姑娘多有照顾,带上我吧。”
      垂荫故作嫌弃:“带你能干什么?”
      子元:“打家劫舍?”
      垂荫眯眼。
      子元:“那……端茶倒水?”
      垂荫笑笑,也不拆穿他,更不能拒绝,不然她怀疑自己能不能出得了这西子城的大门。柳大人的这番好意,她只能领了。
      路途不远,多子元一个也没什么不方便,她还能接受,垂荫将视线调到旁边。
      边上这俩又是什么意思?当她是去玩儿呢?还拖家带口的?
      垂荫和杜常新对上视线:“你是皖南杜家的?”
      皖南杜家不是世殷,杜家老爷挺有手段的,常成玉有一次带她去找江阁主谈事,她无意间听到江满堂说这个杜家发展得很快,虽然白手起家,但势头猛,为人还算正直,和满堂阁都有一定程度的生意往来。
      凭这一点,垂荫好心劝人一句。
      “没事别在外面乱走,早点回家去,你这一趟得多让杜老爷和杜夫人担心?”
      杜常新就没有有子元那么多小心思了,他就是单纯的害怕,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在路上有伴儿。听垂荫这么一说就知道她不同意。
      他还没说话,铜板就劝算了,杜常新心一横,张口就喊:“垂荫姑娘认识我家?我叫杜常新,确实是皖南杜家的,来见姑娘也是想劳烦姑娘带我们一程!”
      “我此行有事在身,不可能带着你们这么多人。”
      垂荫冷漠拒绝。
      杜常新见劝说不成,下血本:“不让姑娘白白浪费时间,我可以给姑娘银票,算是雇你保护我们的。”他不死心道:“我家超有钱的!真的!路上一切开销由我来包!”
      兜里比脸还要冷漠的垂荫:“……”
      她现在只能向命运妥协,垂荫转身:“……我们现在就出发了,带好你的人,别跟丢了,我不负责找。”
      原本以为还要再劝一会儿的杜常新一时没反应过来。
      铜板朗声替二公子说道:“好的女侠!”
      垂荫被石子绊了一下,又装作无事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杜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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