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世界》广木居士

10、第十章 宇宙虽然相

　　神器门记载中是供奉过诸神的大仙宗，是唯一崛起自大荒、成就比肩过神明之地的修炼圣地。

　　邢风看着石碑上的奉神殿三个字，心思逐渐有些飘远，据记载，神器门崛起后，第二代掌教仙师就带领整个宗门搬迁到了应天青府开山立派，势要和神明之地里的那些古早大派分庭抗礼。

　　“喂，这是什么东西？”

　　少年清脆的叫喊声传来，邢风转头看去，封天明已经又入了水，没有戴头盔，正朝着洞窟更里面游了过去，他似乎在水中找到了什么东西。

　　邢风立即下水。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封天明站立在水中，背后的手好像按着什么东西。

　　邢风停止向前游动，“什么问题？”

　　“这水里怎么会连一条鱼都没有？”封天明说完肚子立即响起呼应声，咕咕，咕咕，好像怀了一只鸟儿在腹中。

　　“哈哈哈，是我疏忽了，你还没有达到练气阶段，肉体凡胎自然会饿，哈哈哈……”

　　邢风很不厚道的笑了，这让他脖子上的三道爪痕变得更显眼。

　　封天明一点不觉得别扭尴尬，讥讽：“你也像那石从原一样可以三月不食？你们还是活人吗？”

　　邢风收敛了嘴角，凑近游了几步，绕过封天明去看他身后的东西，嘴里回应：“现在，一时半刻我也给你弄不到吃的，能活着出去再说吧！你找到了什么？”

　　被封天明按在手里的，是一块突出在水面，正好一个拳头大小距离的岩石物体。如果将这处洞窟想象成神明被水淹没的庭院，那这块岩石应该就是原先庭院里最高的假山，或许也不是假山，而是其他的放置物。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这里的人，难道都可以三个月不吃东西也能生龙活虎吗？正常人最多一个月身体就会明显变化，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人类历史上也是有过饥荒的，不过被我们克服了，你们又是如何做的？”

　　封天明按着那石头不松手，邢风看了一圈也没看出石头和周围洞窟石壁有什么不同之处，闻言朝后面游了几步看着封天明。

　　“当然不是你以为的生生硬扛着了，你的家乡难道没有人修炼吗？其实，修炼的本质就是外锤□□内修精神，这世间没有人生来就是强者，都是从筑基练气开始一步步提升境界的！有天赋者还可以拜入神器门这样的仙门大宗，一心向道，有朝一日突破了界限飞升，便再也不用像肉体凡胎一样苦苦挣扎求生！”

　　邢风很郑重的解释，封天明似懂非懂。

　　邢风皱眉，心想，难道眼前这个和应天青府关系匪浅的人竟然真的不知何为修炼，何为仙门？

　　“有人能成功自然也会有人失败，在大盛时期尚有天赋平庸者，如此天道诛灭世人的艰难世道自然也不是人人都能踏入修仙一途，所以你以为的那些忍饥挨饿受苦受难的人，这天下不知凡几，他们生来就如此，在这大荒就更加习以为常了。弱者要么依附强者苟延祈活，要么就变成鬼，要么就死路一条……”

　　邢风继续说着，神情看似轻松平常，眼神里面却蒙上了深深的惆怅和痛苦。

　　封天明感受到了邢风真实的情绪，觉得很奇怪很不能理解，他说：“为何要做鬼？吃不到饭了就要去死吗？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开垦土地，自己种粮食解决饥荒问题呢？你说的修炼，那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邢风看着封天明没有说话。

　　封天明也大着胆子继续开口：“听你说的所谓修炼，修仙，那不就是自欺欺人吗？我记得石从原说过你们现在的世道，礼法已经被抛弃了，那你们为何还会相信修炼和成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成仙和做鬼本质有什么区别？不都还是死了吗？饭都没得吃还在追逐崇尚虚无的艺术，还是不肯自己动手等着活活饿死，简直太奇怪，太愚昧，太落后了！”

　　“这大荒的气温的确很异常，但也不是完全灭绝了生机，桑绿河边能长出那么高大肥沃的水草，为什么不能开垦用来种粮食？你们明明可以从挨饿的野蛮时代进化到农耕自给自足时代呀……”

　　封天明越说越激动，这是他来到大荒后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之前虽然被邢风杀敌的场面吓到，但是作为一个吃瓜大王，封天明不至于不能理解接受野蛮文明的缺陷。

　　如今见邢风如此好说话，封天明也索性全都说了出来，却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邢风眼里，已经真正的看起来如同一个怪物。

　　“砰！”的一声巨响，很突兀很野蛮的打断了封天明的声音。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平白的突然飞起一道水浪来，狠狠的拍在洞窟一面的石壁上。

　　被浇了一头水，脸颊像被柳条抽了一道的封天明觉得全身都火辣辣的，那瞬间他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呆愣的看着对面只轻飘飘的一挥手，就击退了水雾的邢风。

　　“虽然我才练气八重境界，使不出任意穿越五方世界的空间法阵，这御水之法倒是容易，小天明啊小天明，我或许永远不能理解，也不需要真的理解你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但我希望你能彻底理解我的世界，在这里，仙是存在的，鬼也是存在的，魔也是存在的，还有许多不人不鬼的东西，我不知应天青府那位为何将你送来大荒，但我想神仙必然有其高深用意！”

　　邢风说着又露出一道轻蔑的笑容来。

　　封天明被打断了情绪，身上也觉得疼，心中委屈，扁起嘴，两边秀气的眉眼也皱在了一起，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滑稽模样。

　　“你……你……怎么，怎么做到的！”

　　努力压抑着情绪的封天明声音已经哽咽，一只手按着那石头，肩膀瑟缩着发抖，对邢风又恢复了恐惧，活活一只落了汤的鹌鹑。

　　邢风却越发眼神不屑起来。

　　“还说你二十五岁了，我看你连十二岁的小飞婴都比不上！好端端的哭什么哭，我要真的对你不利可不会给你放个水花看看，早就一掌拍碎你的小身板了，还会追你一路到这鬼地方来吗？不许哭，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要不然，我教你修炼入门之法如何？在你亲自感受过之后就知道何为修炼了，怎么样？不过你到底也不是十二岁的飞婴，错过了根骨发育期，怕也是难以筑基成功的，但是试一试总是不吃亏，来来来，我教你如何筑基，如何练气！”

　　说着，邢风一脸兴奋的朝着封天明游了过来。

　　封天明看着对面那笑似阎罗的脸，吓得就要后退逃跑，紧张之时忘了自己的脚正勾在自己按着的那块岩石上面，猝不及防一脚踩滑，虽然有水缓冲但他的手还是在岩石上狠狠的划拉了一下。

　　鲜血就像花一样在水面绽开。

　　封天明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取下腰间挂着的头盔戴上就钻进了水里，跑了。

　　邢风游到岩石边，抬手摸了摸，上面沾了一点点封天明的血，但这并不是邢风关注的重点，重点是岩石上有一个奇怪的图纹，这应该就是封天明最开始在水里发现的东西。

　　研究了一会儿图纹，邢风没能猜出含义，只觉得肯定和神器门有关系便放弃了，四处查看封天明的踪迹，但是水面很平静，看来封天明暂时没有上岸的意图了。

　　邢风无奈，只好也沉入水下去追人。

　　地表世界天已大亮，但是洞窟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入了水，视线就更昏暗了。

　　邢风在水下四处寻找封天明却怎么也看不到，心中突然有一个念头，赶紧三两下游到水面，露头四处查看，洞窟很安静没有一丝儿人影踪迹。

　　“小天明，你别躲了，这里处处危机，出了事可是尸骨都找不着的！”

　　邢风大声呼喊，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层叠一层的回声。

　　突然，水下冒出了光亮，邢风立马警惕，沉下水查看，只见水底不知多深的位置，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正朝水面飞上来。

　　邢风立刻朝着古树方向游去，只感觉湖底东西来者不善。果然，邢风一手刚抓住岸边古树垂落的一截枯朽的藤根，背后就响起封天明的呼救声音。

　　“救命，救命！”

　　邢风回头看去，只见一团雷电光芒之中，戴着头盔的封天明被电的浑身抽搐，身体也漂浮在半空中像破碎的木偶。

　　“此地居然有先天雷阵！”邢风心下大骇，飞速跑上岸远离水边，虽然他已经练气八重了，他的肉身也扛不住雷阵的折磨。

　　只不过那雷阵并没有朝水面放电，一直在折磨封天明，更确切的说，这先天雷阵想要认主！

　　“小天明，你不要挣扎了，这是好东西，快收了它才免受皮肉之苦啊！”

　　邢风在岸边大喊。

　　封天明被电的七晕八素，但是却一点没有晕厥的正常触电反应，他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只是略微有些加快的心跳声，正如邢风所说，这奇怪的放电体只是在折磨他的身体，并没有真正伤害他。

　　“怎~，怎么收~？你快教教我啊~！”封天明也大声回应，只不过声音已经带上了电音。

　　邢风赶紧说道：“先天雷阵是九级先天法阵，不会平白无故要认主，你刚才潜水，是不是，捡到什么东西了？

　　封天明这才想起自己为了躲开邢风，下水后全速潜底时，在一块有水草的石碑上擦过自己流血的左手，难道是那水草下面吗？

　　“我在水底就摸过长了水草的石碑，没有捡什么东西，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收了这东西啊？”

　　封天明又急又怕，浑身又被电的疼痛难忍，又动不了，感觉非常的绝望无助。

　　邢风听完快速的想了想，大喊道：“法阵图肯定雕刻在那石碑上，你的血碰到了石碑，那这无主灵宝就被你给滴血认主了！小天明，你说你不是特意来找这神器门，获得传承，我可一百个不相信！”

　　封天明无暇分辨，只说：“邢风，邢大哥，邢大爷呀，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收服啊，再这么电下去我就是碳烤羊腿了！”

　　邢风无奈摊手，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起双臂看戏一般，“小天明，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没有收过九级先天法阵，便是普通的人级法阵我也只见别人用过，不过你与灵宝有缘，用心体会总会知道的！”

　　说完就闭上眼睛，给人一种眼不见他心不烦的高傲姿态。

　　封天明还不能理解邢风此时的羡慕嫉妒，但对方说的他也不是不懂，也不再寄托希望于他人身上。

　　为了活着再见到旭斐，弄清楚一切的真相，封天明闭上了眼睛，将一切杂念抛弃，就连声音都屏蔽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