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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祭/寂 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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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到初十,在沧州是大日子,沧州人们称之为“初十”。在这十天里几乎所有人都会去祭祖扫墓,然后走访邻里,拜访亲朋好友,代表开始新的一年开始。顾家作为家风严格、兴盛百年的名门望族,自然是比寻常人家更重视祭祖这一件大事。
在初一这天,骄阳似火,晴朗无风,是一个不错的出行日子,顾家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都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顾吉偷偷从自己的院子里偷偷溜出来,悄无声息摸到了顾白的草屋正后方的院墙,顾吉正蹑手蹑脚准备翻过矮小的土墙,刚爬上墙头,从顾吉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冷漠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顾白刚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吉的身旁,顾吉此时正趴在墙头的黄土上,顾白则是用微微的脚尖贴在上面,双手背后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吉。顾白冷漠又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有门不走非要来这当贼,再者说翻墙就翻墙为何把自己造作成这幅模样,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看来还是轻功练习的不够啊,也好,城外刚好有一座山崖很适合你修行。”
听到这一番话,顾吉先是一惊,害怕于先前的爬山艰险又要重来一次,随即才反应过来,由于刚刚被自己大哥那么一吓,脸蹭到了墙上的黄土,再配合上自己现在的动作姿势,觉得脏兮兮的也不难怪。
顾白把顾吉带到了屋子里。顾吉还是如往常一般喊着小怜为姐姐,起初小怜听到还有点受宠若惊,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小怜为二人沏了茶,之后便退下站在一旁。顾吉先开口说:
“大哥,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觉得等会儿出发时你可以趁机混上我的马车,以大哥的武功,那些蠢猪护卫肯定发现不了,等到焚香磕头时大哥你可以在马车上行跪拜之礼,你看可否?我可是想了好久的。”
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小怜笑嘻嘻地说:
“小怜姐姐,你看我聪明吧。”
顾白没有想到自家这个小弟弟这么地想让自己认祖归宗,也更加相信这世间的真情,但此时的他并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少年,也与这个时代有着不一样的人生观念,由此他并不看中自己的身世宗门,血脉权势,在漫漫生命长河漂泊中,顾白也渐渐看开了人生。
看着自家弟弟那未经历过红尘烟火气的纯净眼眸,淡淡的笑就不自觉地挂在嘴边。
顾白轻轻地敲打了一下顾吉的额头,说道:
“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个东西,我难道就想不出来吗。要是我愿意,我天天去祭祖都可以。”
顾白的话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
“好了,我的三少爷,你就安安心心地去吧,我不去自然有我的理由,我并不在乎我是否是顾家的人,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哥,那我便一直是你的长兄。”
“嗯。”
不知不觉间,顾白的纤纤玉手已经搭在顾吉的肩膀上。他说:
“快去吧,不然就要被发现了,露馅了我可保不了你。”
顾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还终究是个孩子啊,昨天都那样了,还是这么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小怜站在一旁。俏皮地说:
“公子,您现在不也是孩子吗?”
“嗯。”
顾白冷不丁地瞟了小怜,小怜顿时冷汗直流。随后顾白的眼神又立刻变得舒缓起来,笑道:
“哈哈哈,你怕什么,你说的又没错。对了,我出门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来。”
“嗯,小怜明白。”
……
此时顾园外,一排排的豪华马车陈列铺设在路上,顾吉着急忙慌地从门内出来,上了排在前面的第三辆。
顾志明让管家询问顾吉因何姗姗来迟,不久后哪位管家走回来说是因为解手,顾志明便不再好意思说什么了。
一路上,盛世壮观,纵使没有炮竹烟花渲染的锦上添花,豪贵的马车组成了普普通通的长长队列,依旧止不住让路人们的下巴往下坠。浮雕锦绸,良木好马,单单是车辕就能买下好几座民宅了吧。
顾吉拨开马车的幕帘,向外探出头,有一种欣喜与期望交织在一起,但是总觉得心里有些地方空荡荡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久,车队便出了城门,来到顾家在郊外的庄园。妾室风氏在一旁搀扶着顾志明,缓缓走下马车。
此时,在顾园身后的那座山上,顾白正远远的向外看去,朝着那片庄园的方向,这距离相隔甚远,也不知顾白能否看清。顾白转身过,他的面前有一座墓碑立在那里,上面清晰地刻着顾志明之妻姜氏,这是顾白这一世生母的安葬之处。
顾白的两只手放在身后,对着它说:
“他们到了,我们也开始吧。”
顾白拿着扫帚把坟头上的枯树枝叶都清理干净,不久后便崭新地恢复成刚下葬时的模样。
顾白其实每年的祭祖时都会来这里,有时也会带着顾吉来,他并不是跟这个没有过任何交集的母亲上演一出母子深情,而是觉得她很无辜,很可怜,只有自己和顾吉愿意主动来看望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也包括顾志明,自从风氏生下顾通后,顾志明便再也没怎么关心过这位“母亲”,直至病死。顾白也经常在这座山上训练顾吉,希望能让她多看看自己的儿子。
为了生顾白,她的元气早已耗尽,之后就卧病不起,靠着吃药死撑,顾白除了出生时就再也没见过她一面,之后又跟顾志明请求冒险生下了顾吉,便与世长辞、撒手人寰了。顾志明把她埋在了顾园身后的那座山上,之后顾志明便没有再来过,一直到现在。
顾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每年来看她,帮她照顾顾吉、教他武功是应该的。没有自己的降世,或许现在的她也能站在顾家祠堂里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列祖列宗面前,顾吉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顾家下一任家主,没有自己,她或许会过得很幸福。
与此同时,郊外的一处庄园内,家族内族人分序依次祭拜先祖,在两旁站成一列,屋内气雾缭绕,熏香扑鼻,将台上牌匾灵位上的字都遮盖了几分,窗内程序繁琐,等一切都结束时,已经不知不觉间从来时的清晨一直到过了正午,今日的祭祖也即将结束,各个族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就像来时一样开始返回。
等马车在顾园门口停了下来,一切都安排完毕时,顾吉便迫不及待地冲向右上角的那座茅草屋,推开门看去,顾白正坐在椅子上坐着喝茶。
此后的十天里,顾志明带着顾通、顾吉,还有顾通的生母风氏林林总总地拜访了不下数十家城内的大族,重要的节日在富奢权贵之人手中渐渐成为了政治或商业上的和亲手段,不禁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