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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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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文琳租房的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太太,姓张,老伴去世有年头了。天天盼着自己的儿媳给她生个孙子抱,看着文琳生了孩子,乐得合不拢嘴,像对自己的孙女似的。
文琳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幸亏有这老太太在,月子里都有她照应着。什么都是跟着老人学的,还好小念很乖,不是太吵的孩子,老太太也愿意帮忙。
姐姐文帆生完孩子不久,双胞胎的姐姐就被人抱走了,文帆伤心欲绝,文琳坐完月子才接到姐夫的信,姐夫问她能不能来陪陪姐姐。文琳见到信哪里还坐得住,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抱着小念去坐汽车。
后来文琳在姐姐家住了整整一年,开始是为了安抚姐姐,文帆打小就比文琳坚强、有主见,为了双胞胎妹妹努力去忘记那些伤心事。
后来文琳想出去工作,而孩子还太小,姐姐所在的学校有专门的托儿所,三个月大的孩子就能看。于是文琳回去收拾了东西,把租的房子都退掉了。
一年后,文琳还是决定回从小长大的城市,毕竟老在姐姐家住着也不是办法。没想到张老太太那房子也刚被人退了租,文琳又住了进去,老太太和她们母女也算投缘,白天文琳出去工作,小念自己在家里,也常常是老太太带着孩子走路、说话。文琳心里感激得不得了。
孩子四岁的时候还是出了点儿事,那时候文琳好不容易赶上一次歇班,带着小念去公园玩,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心里惶惶的。谁知道在公园里迎面遇上了云海哥的父母。
文琳本来想悄悄避开去,对方却已经看到了她,毕竟是长辈,这样装没看见也太没礼貌,文琳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舅舅,舅妈。”她是随着云杉她们一样称呼。
云老点点头,说了句:“有些年头没瞧见你了,有时间去家里坐坐。”文琳点点头。
云太太却一直盯着小念瞧,文琳捏捏小念的手心,“喊舅爷爷、舅奶奶。”小念半个身子怯怯躲在文琳后面,还是乖巧的说了。
云太太喜欢孩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果给小念,问她:“给舅奶奶说说你名字。”
小念依旧怯生生的,奶声奶气的说:“我叫阮云念。”
名字是那时候送去姐姐单位的幼儿园时起的,姐姐听了笑,“挺好听的,就是听起来还以为是阮云杉和阮云逸的妹妹。”
文琳心里不禁紧了紧,只好借口还有事情,就和两位老人家告辞了。
云老一直瞅着她们母女俩走了老远,才对老伴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云老太太呵呵一笑,也没多想什么。
后来云老总算琢磨出来是哪里不对劲,这孩子名字里那个“云”字,还有那模样,他为自己这念头一惊,可还是找来云海问。
问过的第二天,云海就找来了,文琳看到他就傻在那儿了,脑子里恍恍惚惚的,好像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可是明明是变了的,不一样的,可是止不住就回到记忆里。
云海看她像是被吓着了,苦笑一下,“好几年没见你了,听说有了个女儿,老爷子让我来看看你们。”
小念正躺在床上睡午觉,云海径直走过去,仔细打量孩子的五官,文琳看他看得如此认真,心提了上来,他们还是疑心了?
“云海哥,你喝水吗?”她急着想说点儿什么,让他转移注意力。
云海转过头来,盯着她,“文琳,我也不拐着弯说话了,孩子的爸爸呢?”
文琳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终于还是问了,她长这么大没说过谎,这次却是睁大了眼睛硬生生的说:“我大学时的同学,给我二百块钱就跑了。他家里已经给他订了亲。”
云海一直盯着她,看得文琳腿都发软了,他才缓缓开口:“你一个女孩家,自己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麻烦就跟我说。”
文琳点点头,“那以后麻烦云海哥了。”
云海转过身又去看孩子,“客气什么,都一家人。”
文琳不敢再看他,去厨房给他倒热水,躲在厨房里才敢伸手去擦额头上的汗。回来的时候云海还在看孩子熟睡的小脸儿,自言自语道:“像是像,那也不可能,根本就没有过,老爷子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文琳心里一酸,水就洒到手上,那水刚烧开的,烫得她直皱眉,云海听见动静转头看她,“烫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家里有药吗?”
文琳指指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有烫伤药,还是上次小念被热水烫到的时候买来用剩下的。云海小心的给她涂上,文琳又开始恍惚,一见到他总是这样子,像是做梦,全都像假的,太不真实。
云海给她涂完,随意问了句,“你姐姐最近怎么样?”
梦一下子醒了,醒得太突然,还在留恋梦里的美丽,于是就会恼火吵醒美梦的人,文琳话音冷淡,“姐姐挺好的。”
云海不知道哪里惹到文琳,但还是看出来她的不愉快,说了几句话就找借口走了。
从那之后,隔上十天半个月的,云海就过来看她们母子,云老爷子和老伴也来过,给她们捎点儿鸡蛋、点心什么的,文琳知道云老还是怀疑,云海肯定也是被他差来的,看他不情愿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烦恼,却无可奈何。
可是小念喜欢云海,也许是血缘中的一些冥冥不可言说的东西,云海每次来都会带新做的蛋糕,松软香甜,小念总是笑眯眯的叫他“蛋糕舅舅”。云海也算喜欢孩子吧,毕竟他自己也有个和小念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不过,听说是他收养的。
云海逗小念玩儿,她就去做些家务,尽量不和他在一间屋子里。每次在院子里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玩得开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看到回神的时候,嘴角却总是挂着笑。她在心里想,不行,不行,这种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天在大街上遇上了大学同学李娟,一毕业她就嫁到了外地也没再联系,很久不见就多聊了会儿,回到家她就躺在床上出神。
想了好半天,文琳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小念本来坐在床角玩一个旧旧的布娃娃,看她忙来忙去,就凑过来。
文琳摸摸孩子的头,“小念,咱们搬家好不好?”
孩子也不太明白搬家的意义,迷迷糊糊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