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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祖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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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诡异了。想赶紧离开这。
不行,得和张叔说一声。
何兰野嘴唇嗫嚅,昨晚的事他不知道怎么和张叔说。太过离奇了。
而且他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如果真的有鬼,总不可能他孤身一人在鬼宅里睡了一夜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睡得不错吧?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并没有实实在在的看到鬼,准确来说,何兰野自己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真的有没有撞鬼。
记忆中他的所有行为都是意识清楚,自己完成的,他自己走进了这个宅子,自己拿了被子,自己上炕睡觉。
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昨晚的被子确实没有什么重量,说不定他是虚晃了一招,根本没拿到被子,就和张叔说的一样呢,自己年轻身体好所以才不觉的冷。
张叔还在那里翻木柜。
何兰野走过去,决定看看柜子里有没有被子,没有的话,大概也许,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吧。
木柜一共两层,上面只有一层灰,张富干摆弄的是下面一层,乱七八糟堆着不少东西,有破破烂烂的碎布,有衣服,有酒瓶子,甚至还有豁了一口的碗,乱七八糟,就是没有被子。
何兰野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昨天自己太累搞错了吧。
“欸,这啥?”张叔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盒子。
何兰野凑过去看,张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布,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把那一团布打开,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一看,里面是一个土疙瘩。
何兰野和张富干相看无言。
怪不得这么大灰。
张富干随手把土疙瘩和布团吧团吧塞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盒子里,扔到了炕上。
何兰野又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昨天的事估计是自己多虑,祖宅还要扫房,和张叔说了一声,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干活了。
水杯,手机还有那个盒子散落在炕上,他捡起水杯放回包里,把手伸向了手机,就在这一瞬间,何兰野的身子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睛失去了焦距,手臂拐了个弯,拿起来那个盒子,放进了包里。
盒子一进到包,何兰野的眼睛又恢复了神采,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继续去收手机,背后的张叔在继续收拾木柜,刚刚的一幕,只有那个诡异的盒子知道。
何兰野走出房间门,发现这个宅子和自己家的结构很像,有台阶的地方有台阶,有围栏的地方有围栏,昨天他摸索的地方确实有半截断了的灯绳。
出了门,何兰野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宅子是乡下不太常见的木制结构,大门不知道是什么木材,黄色的,很高很大,在乡下不太寻常。
怎么总觉得有点熟悉?
何兰野打了给寒噤,虽然大致已经说服了自己昨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是还是觉得这个房子阴气森森的,不愿意再想,赶紧快步离开了。
乡镇这两年真的没怎么变,路同样也没变,何兰野终于说服了自己,昨天真的是自己太累了。
七拐八拐,到祖宅,何兰野的家了。
拿出钥匙开门,大门长长的呻。吟一声。
一年不住人,祖宅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轻叹一口气,何兰野拉开电闸,给手机充上电,把包一放,就开始大扫除。
扫房,拖地,扫地,擦桌子,收东西。到家的时候才早上,忙完就下午了。
何兰野揉了揉肩膀,嘶,好酸;手放下来一搓,咦,好脏。
在灶台上热了水,水没那么快烧好,何兰野决定去买这几天的口粮。
街上人很多,都是一大家子一大家子出来买年货的。
何兰野认识不少亲戚都在买年货,一路上打招呼笑得脸都要僵了,好不容易买完,快马加鞭准备回去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拂了一下。
何兰野脸上换上招呼亲戚必备微笑,一转身笑容却停在了脸上。
眼前的人身形高大,何兰野有182,这个人比他还要再高一点,看起来比他年长一些,身材壮硕,眉眼深邃,肤色是晒出来的黑红,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穿着深红色的僧服。
是藏传佛教的僧人。
何兰野对这种人到是不陌生,这里很多少数民族,同样的,寺庙也不少,僧人更不少,只是何兰野众多朋友中并没有此人,不知道叫住他有什么事。
他转身后,那个僧人眼里似乎有两分意外,却也不着急,面色平和,对着他就说了一连串藏语。
何兰野不会了。
那僧人看他不懂,又指了指何兰野的手,食指弯曲,指了指何兰野的后方,何兰野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后面是个饼店。
何兰野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化缘,刚好自己也要买饼,给了那个僧人一个肯定的眼神,并拉着他进店,买了六个白饼,让店家分开装,给了僧人三个。
不知为何,给那个僧人的时候,总感觉他有些许的沉默,何兰野琢磨,可能自己给的太少了吧,这人这般高大,可能不够吃。他正要和店家说再来两个,那人却拉住了他。
何兰野转头看去,那个僧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摘下了他手上的一串念珠,给了何兰野,并示意何兰野带上。
何兰野照做了,那个僧人又绕道到他后面,拉起他带念珠的手拍了拍何兰野的肩膀,又念了一句经文。
何兰野手碰到肩膀那一刻,他像是酷暑跳到了游泳池里,疲惫难过全被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恬静,这种美好的感觉让他在腊月闹市的街头愣了不知道多久。
回神,那个僧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这会儿是何兰野看着手腕的念珠,不知所措了。
给自己了?
算了先带着吧,想还也不知道去哪里还啊。
提着东西回到家,冬天的天色暗得很快,祖宅里黑乎乎,空荡荡,园里的树倒是张牙舞爪,只可惜没有叶子,一点都不热闹。
何兰野站在门口,不想进去。以前很热闹,祖奶奶现在应该在做饭,后来祖奶奶去世,他浑浑噩噩,难过,迷茫,说不上相不相信。他那个暑假按惯例回来,下车没有看到祖奶奶,还在心里问祖奶奶怎么了,直到回家,家里都没有祖奶奶,才突然想到祖奶奶已经去世了。
那一刻,何兰野恍然明白,再也没有人事无巨细地关心他,爱护他,陪伴他了,最疼他宠他的人在某一天死掉了,连带她的疼爱、她的担心、她的舍不下一起被埋在了故乡的黄土山上。以后,饭要自己记得吃,过年的新衣服要自己准备,家里的灯也要自己开了。
何兰野不想回家的原因就是这些,祖宅里目光所及皆是回忆,想到什么都让人沉湎过去,从回忆里好不容易抽身,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天恍恍惚惚,打不起精神干什么,什么都不干又更得空来胡思乱想,晚上睡觉也是,一想躺着就想哭,鼻涕塞鼻子塞得死死的,左躺右躺都睡不好,坐起来就不堵,可是坐着就清醒,根本睡不着,晚上睡不着又想,一来二去,睡不好是小事,第二天的脸色像鬼,眼睛像核桃,有时第二天还要走亲戚,有一次去看一个很亲的奶奶,那奶奶吓一跳,聊天的时候明里暗里让他工作一定注意身体。
把热好的水倒到澡盆里,何兰野泡在里面一动不动,累,为什么人还要吃饭呢?
胡乱做了一点,反正自己吃,凑合吃了,床上一躺,一天结束。
炉子里烧着火,他听着夜里寒风呼呼吹着窗户,窗帘遮住月亮,包就放在炕头,和他两人的间距,黑色的雾气从包里溢出,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胡思乱想的何兰野无知无觉的被缓慢包起,不受控制的放松,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