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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 大聪明醒咯 ...

  •   小小的何兰野被爸爸抱着,摇摇晃晃的坐在了骆驼上。
      前面骆驼的主人向前牵了一下骆驼,骆驼迈开他像柱子一样有力的腿,慢悠悠的向前走去,背上的驼峰像果冻一样晃来晃去。
      爸爸妈妈也在后面散步,在后面说说笑笑。
      这是何兰野的亲生父亲刚刚被调动工作,妈妈刚把何兰野接回家,何兰野刚刚七岁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去世,他升职并且调到了更容易升职的地方,高兴的父亲决定带着一家人去旅游,,发生了以上的一幕。
      他不算个合格的父亲,那是何兰野记忆里仅有一次带他出去玩。
      画面远去。
      初三,一个很寻常的晚上。他照常在房间里学习。
      何女士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她又去应酬了。
      她回来后不知道怎么,打开了何兰野的房门,愣愣看了他一会。
      何兰野也看着她。
      她突然又走了。
      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
      那一刻何兰野知道,何女士是爱他的。
      只是她对他的爱之前排了很多很多事,她繁忙的工作,她与父亲之间频繁的争吵,她想要干大事业的理想,她想要证明她过得很好的决心。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何兰野懂事后觉得。
      如果他有一个女儿,他也希望她有何女士身上这股劲,有理想,有干劲,有自己的目标,最重要的,她有自己的生活。
      造成了何女士对何兰野无法实现的爱的,是最开始就不应该找一个不适合的男人去结成一个家庭,更不应该在明知道不合适时又有了一个孩子。
      那盘橙子逐渐的模糊。
      五六岁的何兰野很会玩,他想要和小伙伴一起造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选好了地址,一个放羊人遗弃的小小的土坯房,因为只是在以前拿来歇脚,现在变得又小又破,还塌了半边。
      何兰野让小伙伴们从河里用塑料袋运来泥沙,修房子,用手把泥抹在缝隙处,太大的洞直接糊上去。
      然后就没然后了,秘密基地没有建成,何兰野他们在泥地里滚成了一团,一个个都成了泥猴,被各自的家长拎回家拿着水管子冲,家长边冲边骂,孩子们还在打水仗。
      小何兰野在其他孩子家蹭了个澡,回家后祖奶奶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怎么湿透了的时候,小何兰野佯装镇定地回答,走在河岸边不小心踩空,落水打湿了。
      祖奶奶无奈的叹口气,指了指厨房烧好的水,告诉他好好把头发上的泥巴给洗了。
      何兰野醒了。半天缓不过来。
      天色已经亮了,冬天天亮到这个程度,得八点了。
      昨夜的梦太过真实,他好似又走了一遍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好像是近年来第一次梦到。
      何兰野翻了个身平躺着,睁眼准备起床。
      枣红色的椽真好看啊。
      何兰野的脑子还没有上班,他的眼睛感叹着。
      下一秒,何兰野的脑子一下子就被迫上班了!
      何兰野在祖宅里睡醒过数千次,他家哪来的枣红色的椽!
      他家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根本不在家!
      何兰野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一个人醒来没有在自己家意味着什么。
      昨天,月黑风高的晚上,他随便摸了一家莫名其妙出现的宅子去睡觉,他还拿了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被子,过了整整一晚。
      何兰野现在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宅子里,清醒的他吓得要死,哪来昨天的他觉得这就是自己房子的半分坚定。
      人在极度惊恐中是不敢动弹的,何兰野就这样子僵直着身子定在了目前这个姿势,平躺在床上,眼睛都不敢再动了。
      担心自己一抬眼,看到什么吐着舌头的女鬼啊,人的尸体啊,或者是什么单单一个人头飘在空中,什么血啊,肢体什么的,那些恐怖故事里经常有的情节。
      何兰野害怕,他感觉到冷汗在握成拳的手心里聚集起来,好像就要流下去,眼睛因为睁得太久不得不闭上,却不敢在睁开,怕再睁开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恍惚间,他听到了耳边像是被拂了一下,像是被微凉的风温柔的碰了一下。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好像,安抚了他。
      何兰野从来不知道,人的情绪可以被这样容易的被操控。
      恐惧的情绪像秤砣一下子被拿走,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因为从剧烈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他甚至开始喘气。
      一种情绪占上风时很难感受到其他情绪,但一旦占上风情绪消散,另一种情绪就会很快占领大部分头脑。
      愤怒一下子冲昏了头,何兰野觉得这个房子(的主人),真他么的过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弄到这么一个地方来,他现在明明应该在家里,为什么在这么一个鬼地方。
      何兰野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碗在火车站里的牛肉面。昨天又冷又累没有察觉,现在休息好了加上情绪大起大落,饥饿一下子占据了神智。
      极度的饥饿和愤怒像水泥混合在搅拌机冲击着理智,再加上他不害怕了了,现在的何兰野,一把抓开身上的被子,怎么骂都想好了。
      什么傻逼房子敢这么对他!
      何兰野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床,又因为起来的太快跌会了床上,眼前一片一片的发黑,闭着眼睛何兰野觉得自己荡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秋千,天旋地转的。
      什么傻逼房子还害得老子低血糖?
      怒火攻心的何兰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旁边cos被子的某攻:啊这。。
      何兰野再醒来是被人叫醒的。
      “大兄弟?大兄弟?”东北口音在耳边环绕,忽近忽远的。
      张富干大清早从省城过来,只在在路上停了一下,买了几个大馒头当早饭,在县城办完事,马不停蹄地就从县城往镇子上赶,准备看完这个被拿来抵债的房子就回老家过年。
      谁知道,一打开这个应该没什么人的宅子,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人就躺在炕上。
      张富干差点以为这个房子要变成个凶宅砸在他手里了。
      等他镇定下来再仔细一看,这个年轻人胸口还有起伏,他就赶紧上前把人摇醒。
      估计是村里的小年轻拜年的时候喝酒喝多了摸错门了,寒冬腊月的没冻死真是年轻身体好。
      何兰野被叫醒了,这次脑子火速上班,回忆起之前的事,定睛一看,眼前叫他的人的人他不认识,不过这人面容憨厚,脸色红润,叫他的时候嘴里还哈着白气。这显然是个大活人。
      何兰野送了口气。
      张富干也送了口气,人要是不醒,这差几天就大年三十的,上哪儿给人找医生去。
      下一秒张富干的气就松不出来了,醒来的年轻人眼神直直的看向了他放在炕边的馒头。
      此刻的何兰野是没心情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他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那放在炕边的,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张富干看这年轻人直勾勾的眼神,再没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渴望,何况张富干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要是没点眼色现在就不会站在何兰野面前了。
      要说张富干生意做这么广,有两点非常重要,张富干是个热心肠的精明人。
      他连忙说:“年轻人饿着了吧,我刚好买了早饭,就几个馒头也吃不饱 ,先吃几个垫垫,等会叔带你吃别的去。“
      一边说,一边把馒头袋子打开,拿起个馒头就往何兰野手里塞。
      何兰野也是饿昏了头,眼前是谁都没弄清,那人往他手里塞馒头,他就只看到了馒头,拿起来就吃,几大口就没了。
      那人见状,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
      何兰野又是两三口,这会终于吃出味了。
      真他木的干啊。
      何兰野饿下线的脑子终于又上班了,他想起来背包里的水瓶里还有两口水,迟钝的四肢听从调度,去够炕边的包,拿出了水杯。发现有点轻,晃了晃,发出了只够铺满杯底的水在空保温杯里独特的悠悠扬扬的声音。
      张富干一看这个年轻人生吞了两个馒头又去拿水,保温杯又发出来这么空旷的声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水给他。
      何兰野接过张富干的水,两口灌小去大半瓶,大冬天的矿泉水,从嘴里冰到了胃里。
      何兰野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看向正在一边看着他的东北大叔,再看看手里的水,再想想刚刚的自己一口气吃了人家两个大馒头,又狂干人家一瓶水。
      何兰野:羞愧欲死
      他强行镇定,稳了稳跌宕起伏的心情,握了握手里的,嗯,矿泉水瓶。
      再次沉默了。
      想他社交小天才也有这么一天。
      好在东北大叔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打断了何兰野再次酝酿的情绪。
      “小伙子再来一个?”张富干看着小年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以为他还想吃馒头,但不好意思开口,就试探的问他。
      张富干内心难过,却又想,大不了早午饭就吃一个馒头了。
      何兰野哪里好意思,连忙摆手:“谢谢叔,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有了话头,何兰野就没那么尴尬了,社交小天才和走南闯北能说会道的张富干终于开始交换信息了。
      于是十分钟后知道了对方姓名,老家,年龄的两方:
      “张叔!”
      “小何!”
      俩个人那是一见如故,甚至准备加个手机好友。
      何兰野一摸手机,那是一点点电都没有。他也是一点都不含糊,拿出包里的笔记本和笔,让张叔写了微信号,告诉张叔回去就加。
      聊嗨了的两个人这才想起来问对方怎么来的这。
      “张叔,你怎么来这的啊?”不会和自己一样,也是走迷了吧?
      “欸,小何,我是做生意的,开那种快递站,我那会来这里收铺面的时候,有个赌鬼,找我借钱,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赌鬼,看他斯斯文文的,说什么家里老人死了,什么自己投资生意赔了啊,借钱下葬,我我看他借的不多就给他了,谁知道他不还了。
      “唉,人心不古啊。“张富干悠悠叹了口气:“我看人相当准的。这么多年就看错了这一个。”
      何兰野也跟着叹了口气。人生啊,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吧。他清清嗓,正打算和张叔好好说说昨天发生的破事。
      张富干惆怅的表情却随着何兰野的叹气一下收了起来,眉毛高高扬起。
      “年轻人,叹什么气?“他拍拍何兰野的肩膀。“所以,他把他的祖宅赔给我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这个昨天的何兰野认成了自己家的宅子。
      沉默,是此刻的何兰野。
      为什么不早点开口和张叔说昨晚的事,要是现在和张叔说昨天他撞鬼了的事,未免感觉好像见不得人家好,可是不说,万一以后真的出什么事,别的不说,都对不起人家给他的两个馒头。
      何兰野把话咽下去,算了,回去在手机上说吧,少两分尴尬。
      他和张富干又聊了聊,张富干告诉何兰野,现在他看看这个宅子,再找他这面的朋友问问价,下午就回省城了,明天就回老家了。
      听到张叔晚上不住这,何兰野的心就放下了,本来他还在想这么委婉的提醒一下张叔晚上最好不要住这,他既然下午就走,那他就不提醒了。
      何兰野从土扑扑,寥寥草草盖着一层草的炕上下来,还别说,抛开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乱七八槽诡异的事不谈,他睡的是相当好,刚刚才感到冷,昨天晚上是一点都不冷。
      昂?
      为什么不冷?
      因为他盖了被子啊。
      被子呢?
      炕上只有一层草。
      何兰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向正戴着老式棉帽四处看房的张富干,努力镇定下来。
      “叔,“他声音紧绷着”你进来的时候我身上盖了什么吗?“
      “没,我当时还琢磨呢,这么冷的天没冻出什么事真是年轻人身体好。“张富干正打开木柜,用手拨拉着木柜里的杂物呢。顺嘴回了句。
      说罢,抬起头还念叨两句:“以后可不得这么喝,都喝断片认错家门了,下次喝多让亲戚们帮衬着点。”
      何兰野脸上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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