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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小将军 了穷冬夏。 ...

  •   深庭葳蕤,一眼无穷了冬夏。

      午夜提灯照亮了一处角落,风时小时大,吹冻着耳朵。

      在那深不见底的曲径深幽处有一男一女徒步而行,缓缓朝着那个黑暗的豁口走去。

      女子拢着身上的衣服随着前面的男子走到了一处亮的灯的书房,守候在门外的两个侍卫看了眼来人,礼貌喊道:“盛将军。”

      男子点点头,让开一条位置,淡然道:“帮我传唤一下陛下。说有人要见他。”

      侍卫点头,随即进去了一名,在外守候一名的侍卫看着盛长宴背后的女子,想看清楚容貌可她始终低着头,望过去只能看到帽子底下黑黢黢的一片。

      侍卫想问来人可是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为了不惹麻烦还是能不问就不问。

      里面的侍卫出来道:“陛下有请。”

      盛长宴点点头,和晴姿一起进去了。

      *
      终于到了。

      齐玄仲抬眸,一眼就望见了那高高悬挂着的京城,叹了口气息。

      至从告别陈太医之后,一路上跋山涉水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明明是他国人,就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辗转来到了这里。

      他不禁嘲笑着自己,小时候最不懂情爱也最瞧不起那些情爱之事,可是自己最终还是沦陷于此,成为当初最讨厌的自己。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可能在,因为她邀请过他一起来到这里共同玩赏;也不可能在,可能她早有身边之人在保护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

      齐玄仲含眸,撑着伞如同陌上公子一样翩然,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抬脚刚要走路的时候,身旁走过一对男女,谈论的声音十分洪亮,里面的内容也不得不让齐玄仲驻足。

      女的打扮似是农妇,旁边应该是她丈夫,看着样子应该刚从镇上采集回来,而这些话也就了路上谈资。

      农妇手中捧着瓜子,右手边提着竹篮朝着她丈夫说道:“你知道不,最近那个谁…就前几天带兵领头那个要成亲了,这一消息一出,直接传遍了,那传的叫一个疯。”

      丈夫扛着锄头,抹着汗水,鼻子呼着白气,累的气喘吁吁。

      “我晓得,就那个盛府的儿子吗听说在朝会上跟一个女子订了亲,我以为他会跟什么公主、小姐这些身份高的人成亲,没想到跟一个毫无来历的女人成亲,真是笑话。哈哈哈。”

      “你说他是不是……”农妇调笑着指了指自己眼睛,其意味不明而喻,就是意指他的眼睛瞎掉了的意思。

      丈夫点点头,乐呵着扛着锄头走了过去。他们之间讲的话事无巨细,而这些话早就在城内传来,基本每个人都知道。

      就算他们不说,他也会在茶馆、小角落、孩子的童谣甚至水中的鱼听见,这个好又不好的消息。

      齐玄仲矗立在人潮拥挤的人群之中,偶有几个少女或者少妇会回过头来偷偷瞥一眼,他那一眼就让人惊艳的脸还有那绝尘的气质,都使人不得不为他驻足片刻。

      他心中毫无情绪,脸色也毫无波澜,也依旧是一副正常的样子,那也只是在别人看来。可是只有他知道,那份希冀在慢慢流失,没有人能补缺那份空缺。

      人潮越来越少,经过的有些人骂他挡路;有人会大着胆子上前来问他的姓名,只不过都一律视而不见,而那些人也知趣的离开。他就像座石雕在那里,鼻子和耳朵都被冻的通红。

      他都不在意,不在意,哪怕身上冷气横窜,也都不在意……

      星火之光从城墙上亮起,照彻了他眼中唯一的光芒。

      雪停了,开春了。

      花进入含苞待放期,枝桠开始伸展培育下一代青草树木,时间轮转,已开已落。

      “喂,站在外面那一个,我看你站了一天了,快要闭城了你还进不进?不进我就关了!”门口的士兵大声说道,搓着双手,又自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人真的不怕冷吗?都站了一天,比我都还能守城。”

      齐玄仲迈开已经僵硬的脚步,还是走向那即将关闭的城门。

      既然如此,那就送她一次最真诚的祝福。

      毕竟,我希望她平安喜乐,过往无忧。

      *

      兔子……

      温桑有些心悸,也不知道为何心悸,她难受的为自己倒了壶茶,在客栈这几天都快养出一身病了,不过又隐隐约约期待着。

      她和盛长宴婚期订于春日中旬,因为他还要奉君命要去遥远的蛮夷去迎接那里的和亲的人,本来在这几天打算回一趟故居,可惜了,她还想带着盛长宴见见自己的母亲,也可惜,失忆只依稀记起曾经一点点回忆。

      不过也足够了。

      起身打开窗户,街上依旧很热闹,每个人都辛苦劳作着,为了家为了生计,牺牲了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每个人都想轻松又快乐活着,但是想象是美好的可现实是骨感的。

      窗台边,树枝拦截住了她的目光,那枝桠上面一簇簇新绿全都等着一定的时日含苞待放,温桑也有些想见见春天新活力的样子,花儿百开的盛景。

      毕竟错过了冬天的梅花,应该看看春天的桃花。

      *
      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齐玄仲一夜未睡,生生在这座不夜城逛了一整夜,人事如过往云烟从他身边悄然而过。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万家灯火,没有一人会为他而掌。

      途经柳巷街,看见身侧有一家店十分冷清,不如别人店一样人满为患,不过给他的感觉就是一股很温馨、浓浓的香火从里面飘了过来,在鼻尖萦绕,催眠着他紧绷的神经。

      于是齐玄仲鬼使神差走了进去,身体完全不听脑袋调动。

      那家店中驻守的是一个很年老的人,差不多和陈太医是一个年纪,脸上的褶皱下塌遮盖着老人的脸,常年的劳作使老人眼睛有些浑浊,店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纸鸢。

      老人看见齐玄仲进来,只是瞧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做着纸鸢,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齐玄仲听力好一些,也听懂了一些话语。

      春天到了,孩子们该放纸鸢了……

      纸鸢要做的好看些、牢固些,不然那些调皮捣蛋就会把这么好看的纸鸢给弄坏,心情又要不好了。

      接着老人才跟齐玄仲说道:“孩子,你需要些什么?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春天了,风大。最适合你这种小孩子玩了。”

      齐玄仲欲要反驳,才发现自己离弱冠之年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看了眼周围,大大小小纸鸢挂落在了壁墙上,画工美轮美奂,欲要成真似是真的活物在天上飞,可惜这里没人光顾,一家店中也就这样被人所遗忘。

      也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老人会为了满足人类的快乐做了一生的纸鸢。

      “孩子,你看看,是不是不喜欢?”老人放下手中风筝架子,“唉,又做坏了一个。”

      老人欲要丢弃这顶纸鸢,齐玄仲见此出声阻止道:“老伯,我要你手中做坏的那个。”

      “这坏了,还是再给你做一个新的吧……”老人犹豫不决,要不要将手中的风筝丢弃。

      齐玄仲再次阻止道:“我很喜欢那个,也很喜欢纸鸢,被做坏的东西其实不值得被丢弃。”

      他真诚说着,也坚信每个人和物都有它生存的价值,就想这个被做坏的纸鸢一样,它就那样歪歪扭扭的其实上面的一笔一画和一针一线都是出自老人的心血。

      人可能会被遗忘,但是只有老人自己和他自己会记住这些存在过的往事。

      老人沉默不语,良久,又重新绑了那歪扭的风筝。

      “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会喜欢坏掉的风筝。”老人微笑着说,风筝上面的图案还没有画,很是惨白也不美观。

      终于,风筝扎好了,老人将风筝重新绑了一遍,还是改变不了这是个坏掉的风筝。

      老人提笔,说道:“孩子,你喜欢什么动物?”

      “我不喜欢动物。”

      “那有喜欢什么景物吗?”

      “我也不喜欢景物。”

      老人犯难了,眼前之人似是有些挑剔,一般风筝上画的都是这些,难不成……于是又开口道:“可是有什么喜欢的人?”

      齐玄仲沉了一下子,“是有。”

      “那她的相貌可描绘的出来?”

      “可以。”齐玄仲垂下眼睫,露出一个微笑,“可惜我不能描述她,将她的音容笑貌所绘在风筝上,因为……”

      “因为什么?”老人手中一抖,一滴墨伴随着苦笑的话语,滴在了宣纸上晕染了开来。

      “因为,她要成亲了。”

      ……

      齐玄仲拿着那奇怪的风筝,框架结构歪曲,那原本要画在上面的布纸也被墨水脏污了。

      但是他依旧买回了那一顶纸鸢,手中还抱着一张画卷,是他请老人画的。

      留个纪念也是好的。

      纸鸢送她,画送曾经的自己。

      最是凌霜傲雪的一人,也会有不言由衷的话语。

      没有人是一直坎坷的,但是他的一生都是坎坷上渡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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