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和师尊重燃爱火》马骝非马

13、好人难做

　　长生一口气从秦萝夫家里跑到了村口的榕树边才停下，他知道现在跟秦萝夫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长生抬起头看着天，心想不能眼睁睁看着萝夫跳入火坑，那个施简仁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而在这片土地上论势力，谁能比得上萧家呢？
　　长生心里有了主意，一时间又把师尊的叮嘱扔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瞬移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皇宫。
　　按理说他应该去告个御状，可是长生实在记不得自己父皇长什么样子了，去找皇帝实在太尴尬了。因此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去找稍微有点交情的太子哥哥——萧承旭。
　　长生瞬移到太子萧承旭书房时，他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画。长生的突然出现吓得萧承旭拿画笔的手都抖了几下，差点就想喊门外的侍卫进来抓刺客。
　　“太子哥哥，别怕，我是长生，你不认得我了吗？”
　　萧承旭边用随手的东西遮住自己的画作边用防备的眼神打量着长生。
　　长生见状连忙掏出自己的皇家玉牌，施法送到萧承旭跟前。
　　萧承旭确认过玉牌，脸上方露出故人重逢应有的喜色对长生说：“长生？你不是在浮玉山上修行吗？怎么到这里来？你师尊也跟你一道过来了吗？”
　　长生见萧承旭认出了自己，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急切地说：“太子哥哥，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萧承旭心想：你都修仙问道了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他好奇地问：“何事？”
　　长生随即告诉萧承旭那施简仁在莲花村是如何强抢民女，纵下行凶，伤人致残。
　　待长生说完，萧承旭脸色凝重地说：“长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施简仁目无法纪，施明正教子无方，他们两个都应该受到惩罚，以儆效尤。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命人好好处理，还无辜的秦家一个公道。”
　　“我替秦家谢过太子哥哥。”
　　“这是我的分内事，无需谢我。”
　　他们两个人兄弟情谊不深，彼此说完了正事，又说完客套话，一时竟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四目相对，很是尴尬。
　　“你师尊……”
　　“国师他……”
　　长生和萧承旭好不容易想到话题打破沉默，却没料到对方也同时开口。
　　“长生，你先说吧。”萧承旭彬彬有礼地摊了摊手，对长生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国师他还好吗？”长生小心翼翼地问。国师是他除师尊以外最在意的人，他期待萧承旭的回答，却又害怕从萧承旭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萧承旭脱口而出：“国师？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萧承旭脸上的惊讶与迷茫一闪而过，他低下头用手一下一下地摸着书桌上被盖住的画纸，平静地说：“你进浮玉山没多久国师就因病辞世了。”
　　“因病辞世……”长生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却还是没办法消化这个沉重的消息。他感觉自己双脚似乎失去了力气，一股钝痛从心口处开始向全身蔓延。
　　萧承旭看到长生哀思的样子心下不忍，宽慰道：“长生，节哀。”
　　“太子哥哥，能让我带走一两件他的旧物吗？什么都行，只要是他的。”
　　“长生，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只是当年太医跟父皇说国师得的是会过人的急病。因此在国师去世以后，父皇便下令烧掉他的所有东西，连他住过的寝殿也被拆了重建。”萧承旭长叹一口气，惋惜地说：“长生，整个皇宫都找不到他生活过的痕迹了。”
　　长生感觉自己像醉酒一般，对外界的感知都模糊了。生与死真是人世间最大的鸿沟，谁也无法跨越。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到浮玉山，回到师尊身边，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疗伤港湾。
　　长生瞬移回到浮玉山时，沐宸正拿着长生之前推荐给他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长生还沉浸在国师去世的悲痛中难以自拔，他有气无力地跟沐宸打了个招呼：“师尊，我回来了。”
　　“嗯”沐宸本来只想象征性应一声便继续看书，可他抬眼时被长生的一脸倒霉相吓了一跳。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盯着长生，心想：这傻小子难道又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照着人族圣贤书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在人界混得这么惨，最近回来不是身体受伤就是心理受伤。照这样下去，我把他送回魔界不就相当于给他推进火坑？要不还是放在身边多教养几年吧，不求他在魔界所向披靡，但求他能独善其身。
　　本来就想求安慰的长生看见师尊一脸慈祥地盯着自己，心里舒服不少，于是他没等沐宸发问便自己开口说道：“师尊，你还记得国师吗？”
　　长生话音刚落，只听得“撕拉”一声，沐宸手里的话本被他一不小心撕下了一页。
　　“嗯，怎么了？”沐宸肩膀微微耸起，低头看着被自己撕坏了的话本。
　　“国师他因病去世了。没想到八岁那年我与他在皇宫门口的简单道别竟是永别。我当时甚至还在跟他怄气……早知如此，我当初一定……一定……”长生说到伤心处难以自制，豆大的泪滴从他脸上滑落。
　　自从来到浮玉山，长生未曾哭得如此伤心，沐宸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劝慰他的话，只能上前抱住正在痛哭的长生，并趁他不注意将他打晕过去。
　　长生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他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所做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八岁那年和国师在皇宫门口道别的时候，这一次长生没有再因为国师的表现冷漠而闹别扭。他告诉了国师自己很舍不得他，不想离开他。国师听了长生的真情剖白以后揉了揉长生的头，说自己也会牵挂他。
　　离别之际，长生提出让国师亲自送他到浮玉山下，国师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于是两人一路相伴，有说有笑，直到长生醒来。
　　这个梦做的太及时太美太真实了，梦里的快乐延续到了现实。长生醒来以后只觉心里暖暖的，犹如在冬日里的暖阳下泡温泉一般舒服。他看了看躺在自己不远处还在睡觉的师尊，心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长生一时兴致大发，翻了个身轱辘到沐宸边上，双手圈住沐宸的胳膊又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轻声地撒娇说：“师尊，你醒了吗？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一起去山里逗大王吧。”
　　沐宸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睛看了看长生神采飞扬的脸，随后又合上了眼睛，把手臂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长生慵懒地说：“为师昨夜睡太晚了，起不来，你自己去玩吧。”
　　“那师尊你先睡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去找大王。”
　　长生说完便跳下了床，往屋外走去。听着长生轻快的脚步声，无力睁眼的沐宸长吁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
　　眼看师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床，长生闲来无事想到纵然太子哥哥答应了要惩治施氏父子，但命令层层传达，耗费时间，也不知能否来得及阻止秦萝夫嫁给施简仁。以防万一，长生还是决定再去看看秦萝夫。
　　长生和秦萝夫上次分别闹得不太愉快，长生怕见面尴尬便没有敲门，只躲在秦家的屋顶暗中观察。
　　只见秦萝夫身穿布料普通但绣工精妙绝伦的红色襦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梳成高髻样式，脸上化上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了挪不开眼。
　　长生不禁想到：秦萝夫这样一打扮倒比平时明艳动人，如果师尊也这么打扮，那光景简直……
　　长生将秦萝夫想象成师尊的模样，一时入迷，不自觉弄出了动静。
　　“长生，是你吗？”秦萝夫听见了屋顶的声音，抬头问道。
　　长生眼看被发现了，索性大大方方地从屋顶跳下来，“萝夫，我……来看看你。”
　　“长生，今天早上张婶告诉我施府被朝廷查办了，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能再在这一带作威作福了，我也不用委屈自己给他做妾。”秦萝夫一脸笃定地看着长生，“我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长生，其实是你在帮我吧。”
　　长生本来没想告诉秦萝夫这些，但她猜到了，长生也觉得没必要撒谎，于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在朝中认识一些朋友，这下也算为民除害了。”
　　秦萝夫听了微微一笑，“长生，对不起。上次我说了那么难听的话，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想亲自终结这段仇恨。还好现在你来了，我还来得及对你说这些。”秦萝夫说着，竟不避嫌，上前抱住了长生。
　　少女身上沁人心脾的体香萦绕在长生鼻间，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离得这么近。他的心跳得很快，同时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别扭，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才子佳人话本里的浪漫情节，但最后都败给了圣贤书中的“非礼勿动”四个字。
　　他双手轻轻推开秦萝夫，与她保持两个身位的距离。想到秦萝夫举止反常，话里有话，长生关切地问：“萝夫，你原本打算怎么报仇？什么来得及来不及？”
　　“长生，为了和施简仁同归于尽，我这几天一直给自己喂毒，现在的我大概只剩八个时辰了。”
　　“什么？！”长生这一声吼叫同时夹杂着委屈与无奈。他想不通为什么行侠仗义变得这么难！为什么秦萝夫就不能原地不动等着自己的救赎！为什么自己这几天要接二连三地面对死亡！
　　“长生，不用为我感到难过，我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你才十几岁，你能想通什么啊？你要是真能想通就不会……”长生说不下去了，他生怕自己会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长生红着眼睛盯着秦萝夫，他刚从国师病故的悲痛中走出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掉。他决定用珈蓝花救秦萝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