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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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蔚，是你吗？”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仍保存着一丝侥幸。
一双桃花目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眼底透着一丝凉薄。他用他那修长的食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姐姐，才过去十年，你就把我忘了吗？嗯？”
他就像一条毒蛇，在暗夜里吐着信子。轻|浮而又危险。
我拼命的想要逃离，我想让他的脏手挪开，我想给他一耳光让他好好清醒一下。可我根本无法动弹，我就这样呆愣在原地，双腿就像被钉在了地上，难以动弹分毫。
“你是不是希望我也死在那天，没想到吧，我还好好活着。”
他说这话时，歪着头，看着好生无辜。可真是玷|污了无辜这个词了。
我的太阳穴绷的生疼，颈部和手臂的肌肉由于过分紧绷开始微微抽搐起来，喉咙像是被石头堵住一般，甚至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你确实就应该死在那天！”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他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也许你说的没错，只可惜啊，死的人是他，最后赢的人，是我。”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飞快的从我的脸上划落，我就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重重地跌坐在原地。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吗，他快死的时候还在喊着你的名字，可是你呢，这一切明明都是因你而起，可你却逃的比谁都远。姜礼，你说我应该死在那天，那你呢，你又凭什么好好活着？我告诉你，做错的人从来不是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怪就怪你太懦弱，他太心软。”
他的话语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我的胸膛。
我想反驳他，可是……他说的没错。
酒吧里的灯光照的我头晕目眩。周围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耳朵不停地轰鸣，我用双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可双腿虚弱的不听使唤。头很晕，我拼命地摇着脑袋，希望它能让它停下来不要再转了，可我终究还是失败了，渐渐地，双手失去了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我晕倒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感觉眼前有一片光亮。我睁开眼，灯条发出的白光刺得我眼睛一阵刺痛，一个盛着半瓶药水的吊瓶微微晃动了一下，由静止下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络绎不绝，嘈杂的喧哗声渐渐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得我的脑子一阵生疼。
“医生，21床醒了，她醒了！”
医院？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小姑娘，你可算醒了，你都在这里睡了快两天了，你这是喝成什么样了，酒精中毒成这样，晕人家出租车里，看把人家给吓的。”
“一瓶啤的。”
医生：“……你以后最好还是一瓶都别喝了。”
酒精中毒？晕在出租车里？什么情况。我的记忆最后只停留在了我晕倒那里，再往后，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之前发生的事情我记得真真切切。莫非我真的是喝醉了产生幻觉了吗？
对了，手链。
我赶忙将袖子挽起，手链还在我手上好好地戴在我的手腕上。
没错，我确实是见到张蔚了。
可按照医生的说法，我坐上他那辆车的时候应当是清醒着的，至少是有意识的，昨天在我晕倒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一天后，我办了出院手续。
在医院的这一天，我纠结过究竟要不要再回一趟酒吧，可细想之下，以我现在的状况回去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让自己脆弱的神经变得更加不堪一击之外毫无用处。
真可笑，我现在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切明明都是因你而起，可你却逃的比谁都远。姜礼，你说我应该死在那天，那你呢，你又凭什么好好活着？”
张蔚的话就像一道魔咒一样萦绕在我心头，赶也赶不走。
离开医院后，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锡城的街头。今天天气很晴朗，湛蓝的天空时不时地飘过几朵雪白的云。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毕竟冬日里的暖阳是最讨喜的。
我在镜湖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脚下，斑驳的树影随着微风左右摇摆；湖面上，皮划艇队的队员正在进行日常训练，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湖对面的山上，建在半山腰的摩天轮以极缓的速度转动着。这座城里的一切，哪怕再缓慢，也都在向前发展，只有我，死死地抓着过去，停滞不前。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放下。
我知道我要好好活下去，不然他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一个人好好活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我自认为这些年我已经很努力了。
在他离开后，我选择将短发留长。复学之后，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擦边进入了一所211。进入大学后选择了自己最爱的翻译专业。毕业后也顺利的进入了自己理想的公司工作。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合理的范围内遵从着自己的本心，我以为，这样就已经算是好好活着了。可直到这次回来我才发现，被过去困住的我永远没法好好活着。
我就像是一只被巨大的牢笼困住的金丝雀，可以飞翔，可以歌唱，有吃有喝，却始终得不到自由。
有些时候我也分不清我究竟是想找到他还是想忘了他。
我想摆脱过去然后和他一起走向未来。可是他已经不见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麟州市集，略微走调的《送别》从三仓酒坊的二楼飘出，回荡在青石板路上，悠悠地溜进我和张文的耳朵里。
他听了，笑出声，朝着楼上喊了一声：“老板，这歌再唱下去，顾客都得被吓跑啦！”
声音爬到楼上，一个少年探出头来，涨红着脸，将双手围成一个喇叭的形状，朝张文涵道：“小张哥，我回来啦。”
那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很难是好看，桃花眼多含情，可他的眼神十分清澈，看着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少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歪着头，露出好奇的目光。
“哥，那是你带回来的嫂子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张文的脸却已经红了。
“张蔚你给我等着，看我上来不缝了你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