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州市集回忆指南》发天才

5、遇故人 厚重的

　　我们沿着小路走去，眼前的事业逐渐开阔了起来。
　　小路两旁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稻田，稻花随风摇曳，像是一幅生动的田园画。抬头望去，天空中挂着点点星光，银色的月光洒了一路，我们踏着月光，向小路的尽头走去。
　　小路的尽头连着一座低矮的山包，总体呈农田包围城镇的态势，整座城镇依山而起，淡淡的雾气轻轻的笼罩着整座山，看起来如梦如幻。
　　“到啦！”他回过头对我笑了笑，“这里就是麟州的内城啦。”
　　到了城内，道路就变成了青石板路，街道很干净，差不多每间隔十米便会有几阶不算高的台阶，九曲八拐的，望不到头。这里的房子多为低矮的建筑，风格很杂，以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为主，其间夹杂着不少幢竹楼和拥戈民居。
　　每栋楼房的房檐上都挂着铃铛，可这里的铃铛和外面的不一样，这里的都是黄铜色的八角铃铛。风一吹，连绵的铃声就沿着山坡，一直蔓延到山顶。
　　......话说这里怎么到处都是铃铛，这里的铃铛是不要钱吗？
　　“怎么样，不吃亏吧。”
　　他笑得很得意，如果不是周围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人，我简直怀疑他会在原地跳起来。
　　像个小孩子。
　　“还行。”我把头微微撇开，尽量不让自己露馅。
　　其实我是喜欢的，但是嘛，小孩子就是得逗逗。
　　果然，他听了这话就急了。
　　“你等着，我就不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腿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流露出的胜负欲都快把月亮给掀了。
　　说完，他牵住我的手腕，向前走去。
　　牵得好自然！
　　而且我居然并不想甩开他！
　　我中|邪了？
　　我们沿着蜿蜒的街道绕了几分钟，走到一座低矮的城楼前。
　　城楼左侧立着一块石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麟州市集”四个大字，旁边还用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刻着一些字。整个市集依山而建，有一定坡度的。这里的路和刚刚那地方不一样，是笔直的。路很长，长的望不到边。两旁的建筑和我在外围看到的有所不同，这里以竹楼为主，每栋楼房的门口都立着一根高约两米的杆子，上面都会挂着一到三盏不等的灯笼或者鱼灯，和酒吧里挂的种类差不多。同其他地方一样，这里的房子也挂着八角风铃。
　　这里的人比外围多了许多，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喧闹声连成一片，一直延续到街道的尽头。店主人在卖力的吆喝；难以分辨的乐声动听婉转，盘绕在房屋间。好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于是他飞快的将手缩了回去，尴尬地笑着说到：“欢迎来到麟州市集，这里你要是再不满意我可就真没辙了。”
　　他这一出着实可爱，我笑着说：“满意，这里很漂亮。”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那我跟你强调几点注意事项。”
　　他清了清嗓。
　　“首先，这里什么都卖，你能想到的，这里都会有，这些店你可以随便进，但是挂白灯笼的店，不行，鉴于你第一次来，被宰的几率比踩着蚂蚁的几率还高，所以这一次，你别想甩开我。”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对我说：“记住了吗，姜礼同学。”
　　我：......好像哪不对。
　　“还有，灯笼的数量越多，店铺的消费就越高，卖的商品质量也就越高。其中，挂鱼灯的店实行的是拍卖制，挂红灯笼的店交易方式不固定。”
　　我点了点头，夹着声音说到：“好的，姜礼同学记住了。”
　　“你是想自己到处逛逛呢，还是想让我领你逛逛呢，这位来宾。”
　　“既然是你把我带来的，当然就要你负责了。”
　　“那么既然如此”，他突然从身后拿出一面导游旗，举过头顶，微微晃动。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东西！
　　“夕阳红旅行团的朋友，我们第一站将要前往，三仓酒坊”
　　他手上红绳的铃铛随着他手部的动作叮当作响。
　　这叮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渐渐地那响声与现实中的响声重叠在了一起。
　　我的思绪被拉回现在，然后慢慢地将手链系到手腕上。
　　没错，这就是那红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铃铛的样式，这编制的工艺，还有他发出的声音。这就是那红绳，是它，确实是它，没错啊！我不会记错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些想法，这些想法逐渐连接在一起，使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我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折返回去。
　　一路上，我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失去控制的到处乱飞。
　　老板娘说着手链是我掉的，可我是很清楚的，自从他消失之后，这手链便随着一起消失了。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不会出错，可是我现在手上这条手链也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希望我拿到这条手链究竟是谁？他希望我拿到这条手链后做什么？他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若是早有预谋，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来到那里？会是老板娘吗？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当时二楼并没有人，所以能制造出我的手链掉落这一假象的人只可能在一楼，会是哪划拳的人吗？会是社会青年吗？会是那群女高中生吗？
　　到底是谁？！
　　也许是因为思绪跑得比时间快的缘故，我感觉没过多久，我便回达了酒吧。这次，我没有一丝犹豫的冲了进去。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是那熟悉的竹楼，二楼的围栏上依旧缠着那些麻绳和红色的布条；彩色的丝带依旧没有生气地低垂着，鹅卵石小路依旧向前延伸着，矿灯，灯笼，鲤鱼旗……都和以前一样，只不过……
　　只不过原来挂着的铃铛都被一个个深褐色的木牌取代了。
　　看来这里迎来了新主人。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麟州。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望去，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走到围栏边，双手轻轻地担在围栏上。
　　我寻声望去，当我看清他的脸后，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他穿的很干练。黑色的西装裤将他的本就好看腿部线条衬得更加流畅，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黑色的衬衫，他这张脸生的俊秀，却无意的透露出一丝邪魅，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知道，大抵和友善是占不到什么边了。他的嘴唇微微的勾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若我是第一次见他，我大抵会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只可惜，我们已是旧相识。
　　回忆突然如海啸般向我奔涌而来，夹杂着泪水和绝望的哭喊声将我卷入深不见底的海底。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从此，我张蔚，你张文，还有你，姜礼结为异姓兄弟……兄弟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不对啊张文你这个情况有点难搞诶，你就和我一样都姓张，而且你也没法和我们一起死啊……”
　　“滚，谁要和你一起死。”
　　“快走，快啊......”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你是为了她苟延残喘到现在的，但我不是，我不甘心。
　　“把我逼上这条路的人是你们，我没错！我没错！”
　　一幕幕场景在我脑中高速切换着，我来不及去仔细辨别场景中人物的脸，也来不及去仔细辨别究竟那段声音来自谁。
　　一种异样的情感猛地涌上心头，我说不上那是愤怒，是震惊，还是绝望。我想要大声吼出来，但嗓子像是扼住般，发布出任何声音。我能感受到太阳穴在猛烈的跳动，不用照镜子我也能够知道我的脸应该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我艰难的喘息着，希望能够在翻涌的海浪里找到足以让我依靠一会儿的漂浮物。
　　“你都已经躲了十年，终于还是回来了吗？“
　　他说这话时带着很强烈的嘲讽意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他走下楼梯，来到我面前。
　　“欢迎来到属于我的麟州”
　　他的这句话重重地砸在我的鼓膜上。
　　我怎么也没想过，原来现如今，麟州真正的主人会是他。
　　渐渐地，他的脸开始和我回忆中的脸重叠在一起。
　　“小张哥，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赶了一天的路，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