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8、愁绪是在意的开始（2） 再遇

　　林鸿阳习惯每周二去星海游泳馆，他没别的兴趣，游泳算是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的唯一爱好。

　　刚到游泳馆，就看到平时没人的泳池里，有人在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游。

　　碰到对手了。

　　林鸿阳收拾好，做完热身运动，跳进泳池，与池中的人形成了默契，开始比赛。

　　几轮比拼下来，两人打成平手。在游泳方面，遇到个合得来的对手，也不容易。

　　上岸之后，林鸿阳才得以仔细观察这个人，同时也认出了他。

　　“原来是卓总，久仰大名。”难怪了，光看他浑身透露出来的气质，也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

　　卓聿航接过助理递来的浴袍穿上，也不拐弯抹角：“林董，要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请！”

　　两人一起往休息室走去。

　　“卓总游泳可是一把好手，下次继续，定要分出个胜负。”

　　对于卓聿航在商业圈里的事迹，林鸿阳一直都持赞赏态度，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敢作敢为，勇于尝试与创新。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正式认识，如今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要是自己儿子有他十分之一的胆识就好了，可惜啊！想起儿子那不争气的样子，林鸿阳又叹了口气。

　　在休息室坐定后，卓聿航切入主题：“林董也不赖，是个强劲的对手。游泳我们可以改日再约，今天主要是想找林董聊一聊西苑。”

　　他从苏昂手里接过项目书，递给林董：“我知道西苑那块地被鸿阳集团拿到了。单开发这一个项目，鸿阳集团的资金链就难以运转，所以必然要招商引资。因此，我想入股投资“西苑”项目，林董意下如何？”

　　林鸿阳点头，表示卓聿航说的没错。西苑耗资巨大，单他们一家公司确实无法完成建设。但这个项目风险与繁荣并存，要么赔得一分不剩，要么赚得盆满钵满。

　　林鸿阳笑了：“卓总，话说到这份儿上，想必你也仔细分析过西苑发展的优劣，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觉得西苑稳赚不赔？”

　　“我喜欢充满挑战性的工作，况且我相信林董的能力，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林鸿阳这次笑得更加大声，不自觉地鼓掌。

　　“好，我就欣赏卓总这样的人才，有魄力。”他翻开项目书看，“不过，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卓总想从中得到什么？”

　　“入股鸿阳集团。”他很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林鸿阳听后，脸一下子黑了，刚才的欣赏荡然无存。

　　“卓总，你的胆识不可否认，不过，你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年轻人有野心是好的，但是莫要让野心吞噬了理智，最后啊，得不偿失。”林鸿阳把项目书“啪”地拍在桌上。

　　卓聿航不急不躁：“林董，稍安勿躁，你可以先看看这份项目企划书，具体内容都在上面，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毕竟能轻松拿出数十亿资金的投资商，也不好找。”

　　“你……”

　　“林董考虑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苏昂在一旁察言观色，立刻拿出名片放在桌上。

　　卓聿航把项目书重新递到林董手中：“今天就不打扰林董雅兴了。”

　　他们走后，林鸿阳翻着项目书，反倒大声笑起来：“确实有魄力，不容小觑，看来他的实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啊！”

　　***

　　周日一早，卓聿馨跟任随暮千叮万嘱，无论有什么事都抛开，必须陪她过生日。

　　生日宴她只邀请了几个以前关系较好的朋友和傅昀堇，至于爷爷要给她介绍的大把青年才俊，她都回绝了。

　　任随暮此前没有来过卓聿馨家，这会儿根据馨馨给的地址来到江心别墅，提前发了消息，所以她一下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闺蜜。

　　她把礼物送给馨馨，并说：“祝馨馨宝贝生日快乐，永远十八。”

　　“谢谢亲爱的，么么哒！”两人来了一个拥抱，然后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一辆低调的银色保时捷开进了别墅，停好车后，一个温润儒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长腿落地，白色的西装衬得他成熟稳重，温文尔雅。

　　他朝她们看来，眼神温和。

　　卓聿馨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他面前，故作矜持：“傅教授，你这么早就来了呀，哪像我哥，这会儿人不知道去哪了，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正在回家途中的卓聿航，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傅昀堇看馨馨抱怨，忍俊不禁。他从车上拿出一个盒子，包装精致。“生日快乐，馨馨。”

　　卓聿馨像捧宝贝一样地接过礼物，欣喜若狂：“谢谢你，我很喜欢。”

　　任随暮慢慢走过来，傅昀堇也看到她，朝她打招呼：“任小姐，你也来了啊！”

　　之前卓聿馨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傅昀堇受好友之托，照顾她。他在她读书的学校任教，后来她选修了一门他教的课程，也就一直跟着大家喊他傅教授。

　　任随暮去年到馨馨所在的城市出差，也顺便去看了她。

　　那一次，她见到了这个闺蜜特别喜欢的男人傅昀堇，长得白净帅气，阳光温柔，行为举止皆大方得体。

　　任随暮回应：“嗯，陪馨馨过生日。”

　　她看着旁边的人，一脸花痴样，也是没谁了。这么明显的喜欢，难道傅昀堇看不出来，还是装作不知道？任随暮沉思，连带着看他的眼光也带有打量意味。

　　听到车声，三人下意识回头，黑色的劳斯莱斯回来了。

　　傅昀堇最先认出那车是卓聿航的，对馨馨说：“这不，你哥回来了。”

　　卓聿馨心里高兴，果然，哥哥还是宠自己的。

　　任随暮眼睛微有近视，她平常都戴隐形眼镜，今天出门急，忘了戴，导致她现在只看得见个人影，却看不清他的面孔。

　　那人身材挺拔，远远地就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待卓聿航走到面前，卓聿馨便迫不及待地问：“哥，我生日礼物呢？先说好啊，你之前送我的钻石项链可不算，那是我的回国礼物。”

　　那条钻石项链是一场慈善拍卖会的压轴产品，最终被卓聿航以五百万的高价拍卖回来，送给妹妹。

　　卓聿航拿出一串车钥匙给她：“收好，明天苏昂会把车开过来。”

　　馨馨眼神亮了：“啊——还是哥对我最好，爱死你了。”她俨然已忘了自己不久前还在抱怨他。

　　卓聿航眼光向来不会给无关紧要之人，所以在这好一会儿，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馨馨背后的任随暮，只当她是妹妹好友。

　　任随暮在他刚过来就看清了他的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熟。记忆中的俊美脸庞一闪而过，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一周前被她泼咖啡的男人吗？

　　这，这，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天那个无礼之人，居然会是馨馨的亲哥。

　　卓聿馨把任随暮拉出来，隆重地介绍：“这是我闺蜜，任随暮。”

　　卓聿航这才把眼神移到任随暮身上，这一看，啧，还是熟人呢。

　　“这是我哥，卓聿航。哎，哥，你别老板着个脸，今天是我生日欸。”卓聿馨不满他的严肃。

　　上一秒任随暮还在感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但下一秒“卓聿航”三个字令她震惊。

　　原来他是卓茗集团的总裁，商业圈的大佬。

　　财经新闻上经常有关于他的报道访谈，但他为人低调，在公众面前极注意隐私，网页搜索也只能搜到只言片语，所以他虽然名声在外，但是非内部人员根本不知道他的模样。

　　任随暮恍然大悟，卓聿馨和卓聿航这两个名字多么相像，她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俩是兄妹呢！她一直都知道馨馨是富贵人家小姐，但也没料到她家竟是宁市顶级富豪之家，更何况她哥还是鼎鼎大名的卓聿航。

　　这次是卓聿航先开口：“又见面了，任小姐。”他率先伸出手示意。

　　向来冷静自持的任随暮整理好脑中混乱的思绪，伸出手回握，说：“卓先生，你好。”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他们公司未来的大客户，不能生气，至少目前还不能得罪，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可是，就之前的事，任随暮已经把人得罪个彻底了，虽说是他先挑事的……本想蒙蔽自己，他没有认出她来，可显然也不大现实。

　　当时她觉得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可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世界真是小！这场突如其来的再遇戏剧又尴尬，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卓聿航没有为难她，礼貌握手之后就松开了。

　　倒是卓聿馨直觉他俩有事，她哥刚才说“又见面了”，而且他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还会主动跟除了商业伙伴之外的人握手，难得一见的稀奇？

　　于是，卓聿馨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你们认识啊？”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同时回答，语气都很冷淡，但答案截然相反。

　　“嗯？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对吧，任小姐。”他特意强调“一面之缘”四个字，故意提醒她那天发生的事。

　　任随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有过一面之缘。”她同样强调“一面之缘”，原封不动地把这四个字还给他。

　　卓聿航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过他没再继续跟她辩驳。有些事情，不适合当着馨馨的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