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6、遇见是缘分的牵引（6） 赏月

　　书房里。

　　卓启茗：“西苑那个项目，有眉目了？”

　　卓聿航：“找到突破口了。”

　　卓启茗：“隔行如隔山，关键是找好领路人。林鸿阳这个人，是个老狐狸，神秘得很呐。”

　　鸿阳集团是近几年行业里的新秀，但发展势头很猛，如今已碾压同行业的其他公司，独占鳌头。

　　卓聿航：“没有万全准备，我不会轻易行动。”

　　卓启茗：“嗯，你自己决定就好。”

　　佣人敲门提醒：“老爷，您该睡觉了。”

　　卓启茗起身，拍拍孙子的肩膀说：“我老了，融不进你们年轻人的圈子喽！”他感叹道，“还有啊，你也29岁，老大不小的人了，别整天只会工作，也该谈个女朋友了，我看眷琳这孩子就不错。”

　　卓聿航皱眉，脸上是明显的拒绝。

　　“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有分寸。”

　　老爷子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说：“你好好考虑我的话，别当耳旁风。要是再不当回事儿，我直接给你安排相亲，由不得你拒绝。”

　　“吱呀”两声，书房门开了又关了。他坐在刚才的位置，捏了捏眉心，对于爷爷的话，心烦不已。

　　他生来性子就冷，少年老成。这些年来，对他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女人不在少数，但他都视若无睹，对于那些争奇斗艳的女人，他无感甚至厌烦，似乎天生就缺少“情弦”。

　　蓦地，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个泼他咖啡的女子。他从不会浪费精力去注意无关紧要之人，然而她泼他一杯咖啡，却是难得地让他记住了她。

　　是的，他很记仇，但是，这杯咖啡的账是算不了了，不过对她的印象倒是更加深刻。

　　抛去脑中思绪，他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灯一一关了，只余书房的灯还亮着，偶尔出现敲击键盘的声音。

　　***

　　辰星广告公司策划部，灯火通明。

　　整个策划B组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晚饭也是点的外卖随便应付一下，然后加班加点地工作。

　　刚回公司就开了小组会议，此次突发事件的大致情况也了解清楚了。

　　甲方壹心公司推出的产品是一套天然植物化妆品，而且是高奢品牌。

　　任随暮他们组方案设计中的一个点与产品功效无关，甚至南辕北辙。可他们确实是按照甲方公司给的产品详细资料进行方案设计的，况且之前审核也通过了。

　　如此大的一个漏洞，到现在才发现？合作方为此大发雷霆，让他们重新改方案。

　　细想一下，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像是有人故意引导一般。他们大概率是被算计了，有人从中作梗，挑拨两家公司的合作，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幸好发现及时，产品还未上市宣发，还来得及调整。

　　任随暮召集大家：“今晚都辛苦了，等忙完，请你们吃宵夜。”

　　听了这话，大家的精神抖擞了一些。

　　“好了，现在打起精神，继续工作，争取早点结束。”

　　众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在自己的岗位上“奋笔疾书”。

　　晚上十一点，终于忙完，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心弦也都暂时松懈下来。还好，这次出错的点没有涉及明星的广告代言拍摄部分，否则真的是无力回天。

　　任随暮把所有资料整合到一起，做好备份，发给壹心公司，等待甲方审核，同时附上了真诚的道歉。

　　因为这事，辰星广告公司总经理唐总已经发了很大的脾气，任随暮一回公司就对着她破口大骂，可她一句话没说，她明白目前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但并不代表她就会背这黑锅，她可不是什么初入职场任人宰割的小白。她倒是要会一会这不安好心的人，想坐收渔翁之利，没那么容易。

　　“关于今晚修改的策划案，等消息出来后，我会在群里通知。下班了，想吃什么，我请客。”

　　任随暮关上电脑，这时，小文走到她身旁问：“任总监，我感觉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像有人故意为之。”

　　哦，看出来了，还不算太傻。

　　“嗯。”任随暮边收拾东西边回答。

　　怎么总监反应这么平淡冷静，小文想不通，是她太一惊一乍了吗？如此一想感觉更佩服任总监了呀，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公司同事们大多都说任总监性子冷淡，与人相处很有距离感。但小文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任总监是个很好很棒的人，她一直把任总监当成偶像，立志要成为任总监那样优秀的人。所以小文特别喜欢跟任总监待在一起，跟在她身后学习。

　　小文想到一件事，立刻说：“我前几天去买咖啡时，看到隔壁A组策划总监邓绮跟我们这次合作方壹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起喝咖啡，有说有笑的。当时觉着我是策划部B组的，这事与我无关，就没在意，现在想想，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啊？”

　　听到这个消息，任随暮眼眸一抬，稍稍停顿了手里的动作，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哦？我知道了。”她安慰地看了小文一眼，“别瞎想，放心，这事我会去查，不会让咱们组白白辛苦这一遭。好了，准备走了。”

　　辰星策划部分为两组，邓绮带A组，任随暮带B组，两组之间一直是合作与竞争并存。

　　不知道为什么，邓绮不喜欢任随暮，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处处和她作对。她刚开始觉得邓绮无聊幼稚，后来直接无视。于是，两人关系越来越僵，公司众人皆知她俩不和。

　　表面上，她们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背地里，邓绮经常给她使绊子。

　　邓绮和壹心负责人一起喝咖啡，或许只是两人恰好认识，那在一起喝咖啡就是人家的私事，与她无关。但如果壹心这事真与邓绮有关，她绝不姑息，一定反击到底。

　　不过，现在都还只是猜测，不能妄下定论，一切得等查证清楚了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公司，大家又饿又累，也不想去太远，最终商量了去公司周边的一家店吃烧烤。

　　刚一进店，老板迎了上来，给他们点餐。

　　众人坐下，开始各自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任随暮这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信息。

　　馨馨一个多小时之前给她发了微信，她回复：【没事，都解决了。】

　　小文凑过来，问：“任总监，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有什么忌口吗？”

　　任随暮随口应了一句：“我都可以，你们点吧。”

　　“那我帮你点了啊。”于是，小文兴奋地点了很多。

　　在等待烧烤上桌的时间，大家三五成堆地聊起了天，有的在聊最近上新的化妆品包包，有的在聊娱乐八卦，还有几个已结婚生子的同事在聊育儿……

　　忽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听说公司最近在争取和卓茗集团合作。”

　　任随暮知道这事，唐总一直在争取和卓茗集团合作，而她也有意向参与这个项目。

　　于是大家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夏欣然：“卓茗集团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虽然之前没有和咱们公司合作过，但我们此次还是有很大的竞争优势。”

　　许晴：“我们是有优势，但其他几家竞争对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孙杰：“能和卓茗集团合作，对我们公司的知名度有很大提高，要是完成这一单，年终奖得翻好几倍吧！”想到这，他已经高兴地咧开嘴笑了。

　　江思雨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着年终奖，还是看看当下，祈求壹心这边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说个不停，直到烧烤上桌，才结束这个话题。

　　一看到吃的，饿了那么久也顾不得矜持，况且都是同事，大家平时比较熟悉，也就都不在乎形象地狼吞虎咽。

　　任随暮晚饭没吃多少，或许是饿过头了，现在反倒没什么食欲。

　　小文坐在她旁边，看她没怎么吃的样子，拿了一大把烤串和豆腐干放她盘子里。

　　“任总监你多吃点，我特意给你点的他家特色，可好吃了，我每次来都要吃很多呢！”

　　任随暮看她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心里也涌起了一丝温暖。

　　小文本名文榆，与“文娱”谐音，叫全名有点奇怪，于是大家都叫她小文。

　　刚开始任随暮觉得这姑娘挺烦的，一天有事没事就跟在她身边，偏偏小文还都是以请教问题为由，看着女孩求知若渴的眼神，她也不忍心拒绝。因此小文经常给她带早餐，说是为了感谢她的教导与帮助。

　　后来发现这小姑娘有时候憨傻憨傻的，还挺可爱。慢慢地，她对小文也没那么反感了，反倒是挺喜欢这小姑娘的，肯努力，好学，有上进心。

　　从回忆中抽离，任随暮回应道：“嗯，你自己小心点吃，别把油蹭衣服上。”接着，她拿起面前的豆腐干吃了一口。

　　小文一脸期许：“好吃吗？”

　　“嗯，口感不错，与别家烧烤的味道不太一样，独特，好吃。”

　　小姑娘眼睛一亮，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这家店的配料一绝，是独家秘方，老板就靠这点吸引顾客赚钱了。”说完，小文又拿起面前的烤串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宵夜到家，已经午夜一点。

　　任随暮拿出钥匙开门，摁开电灯开关，踢掉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走到沙发上躺下，放空思绪。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一在她脑海里放映。

　　不经意间又想到了那个男人，不懂尊重，傲慢无礼，超级欠揍。但是想来他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也就不必浪费时间因他生气。

　　任随暮洗漱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可脑子却越来越清明，辗转难眠。

　　索性，她披了件外套，到院子里吹吹风，看看山茶。

　　她租住的房子不大，但好在它有一个自带的院落。于是，不宽敞的院子被她划出一小块儿地方改造成小花园，种了仙人掌和山茶。

　　任随暮看着长势喜人的仙人掌和奄奄一息的山茶，发出长长的叹息。

　　自她决定养花开始，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山茶花苗和种子前前后后买了十多次，但无一例外最后都死了。

　　她十分挫败，明明是按照山茶的栽培方法去培育的，水、土、光照都合宜，她甚至还找了农学专业的同学咨询过养花事宜，可终究这山茶还是没活过半个月。

　　看它们蔫头耷脑的样子，估计这一批也活不长了。其中只有一小棵看着还有点“精神”，但愿能成活。

　　最后一次，要是还不成功，就放弃了，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养山茶。

　　月光倾洒而下，夜晚并不黑暗。

　　恰巧今天是本月农历十六，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在黑夜中散发光芒，照亮了深夜归家之人。

　　任随暮抬头仰望，夜色很美，月亮很圆，这一刻的安静很难得。

　　***

　　凌晨两点，卓聿航从书房出来，回到三楼的房间。

　　他有自己的公寓，不经常住这，只是偶尔会回来。现在因为馨馨回来了，为了缓和她和爷爷的关系，估计这段时间都会住这。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亮也是格外的圆。

　　他走到阳台，看见的是恬淡如水的夜色。璀璨耀眼的彻夜灯火，他见过不少，像如此静寂唯美的夜晚，倒是难得！

　　深夜无眠的人遍布大江南北，总有人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共赏同一夜色，隔月相望。

　　缘分牵引，命运轮转，终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