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密道 这银河倒泻 ...


  •   这银河倒泻般的雨却止的极快,沈漪漪还尚与春潭说着话,外面雨势便已停下。

      她渐有些闷,便复又上前把窗棂支开,那带有荷香的气息争先恐后的窜进鼻间,与她献妍。

      她听着春潭继续在耳边谍谍不休,说着这一路的见闻轶事。脑中却继续偏想着她方才那番话。

      她那对她一往衷情的夫君,此时估计正押着滕碧在胜云阁审问,为的便是寻她所母亲留下的东西。

      这个结果,这个缘由,段小平必然清楚。

      但他既是好奇,既有焦急,那风恍门内正在发生着什么,却为何不亲自去一趟绝壁青空呢?

      亲自去一趟。把东西握在自己手中,那便才更像段小平的为人。

      神教的大巫师的武艺很是一般,只那手医术与毒术冠绝江湖,沈漪漪没有突然高看他十分。但却只一件事让她发出如此疑问,那便是源于多年前母亲曾告诉过她的秘辛。

      风恍门中,风恍湖下,有一密道,始于筑荷长亭,终于胜云阁内。名为绝壁青空。是当年天机老人创立此派时倚借天时地利之便而偷偷留下的一道暗门。

      而此密道,他却并未传与当时承派的弟子。故此,沈漪漪的父亲阮逊之也并不知晓。当年她与母亲再次重逢,母亲便偷说与她听,本是为了给她防身之便。

      而即使她从未与她详述,当年逃离风恍门的缘由,但她料想后来父亲编造理由诬陷而使母亲尽失声誉之事,必使她到了苦不堪与,极为困难之地界。

      而这道绝壁青空,抑是她逃开苦难的最后解脱。

      故段小平说与春潭的那番话,未必不是想要通过她讲与自己听。段小平是天机老人的外门弟子。也是他期颐之年里收的最后一位关外。

      而段小平称呼宋徽真为师姐,她的母亲,便是那位智近致妖的老人,征途半生唯一收的一位女学生。

      可她目前所知,也仅限于此了。段小平知道母亲很多秘密,甚至母亲都并未告之与她。

      而自她重生后再次见到大巫师的那一天前,他便能感觉到玉树琼脂的青年,始终投了疑惑的目光与她身上。

      而她本想试探于她,却不料反被他计算。

      沈漪漪此刻纠结更甚。她半长的指甲于此刻控住不住的划过皮肉,透出清醒而又深刻的痛。千丝万缕,缠绕不绝。

      而她脑中越乱,便越加百爪挠心,但偏偏面上还不能显露半分,她强定住心神,复狠狠的掐过指尖,强迫自己完全的冷静。

      可不论她设想过几百种破局之法,都不得不承认,今晚之探,必是不可回转之行。

      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究竟是助益还是倒戈。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她都得赌。

      拿不到那件东西,便是全失了她重回此地的意义,

      今晚风恍门已群英聚齐,但那些人却一刻也不能等了。

      而她并不确定金驿亭究竟是得到了何种信息,她更不敢确保而那东西究竟还能被藏多久,毕竟她的尸身早已不是人间之物。

      想到滕碧,便也是麻烦,前世,那丫头日夜服侍她,她虽一向小心,却难免她不会察觉到一二。

      沈漪漪并不是那种犹豫不决之人,即已下定决心,便不再耽搁,交代了春潭几句,便准备出发,换衣间便看到了她的软鞋,底子与往日的相比,加宽了几分,便顺口问她缘由。

      春潭眨巴着眼睛看她:圣姑你忘了,从前你病弱起不来身的时候,我与琼草便是常扮做你的样子,与教众叙话的。“

      “不过以前都是琼草扮您扮的多些,毕竟她的身量与您更为相似。”

      “只不过您当时走的匆忙,大巫师便吩咐我到达风恍门时,依旧照着往日的装扮充作您就是。”

      沈漪漪点点头,便说是自己一时忙忘,心中却又是把此事重重记下,细细去想起妹妹的描金册里并未及记的此间,有心想要问的更多,但无奈此时时机却不太对,只得暂时搁下。

      可春潭还记得大巫师交代她的事,磨蹭着不肯走,她转过头问沈漪漪:“神教既已提前到了,几日之后便是褚英大会之期,圣姑您何时回去拒霜东篱呢?“

      “我总不好,一直扮作您把。”

      沈漪漪并没有给她准确的时间,便只让春潭先回去等消息。而这丫头虽平日看着大大咧咧,却也是极为有眼色的,看着沈漪漪此时心绪并不太好,却也只默默应下。

      她离开抱厦之时还记着沈漪漪最后与她说的话,”倘若大巫师问我去哪里了,你该如何回答“。

      直到沈漪漪潜入筑荷长亭泉泊底处之时,她还清楚的记得春潭那瞬间紧绷起来的面容。

      因为那毕竟是她两人相处日久,而在她面上从未见到过的神情,所以她便更难忘记。

      那时,少女屈膝跪下,察着她的面色望她:“婢子虽平日里没心没肺几分,但却也时刻会记得谁才是婢子真正的主人。”

      “有些话,春潭能带到,有些话,婢子也只能充做个耳聋眼瞎之人了。“

      而此时,夜也已彻底黑的浓透,约莫已是亥时的样子,有越发浅淡的月挂在远处的山坳,望也望不清。

      即使已到了五月,湖底的水却依然泛着深邃的冷意,沈漪漪的衣服俱湿透,黏腻的粘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不适。

      还好她水性一向还不错,虽然今夜刚下过雨,湖水隐有上浮,但却也并不影响她下沉的速度。

      筑荷长亭的泉泊本便是风恍湖分流而出的小小分支,早便与内里断了流通,过往这些年里,泉泊隐隐有了干涸的趋势。

      而那密道的入口,便也正是位于泉泊深处的涡旋,今夜雨水极大,那里水流此刻便越发湍急,速度也比往日流的更快些。

      从里面跳进去,便能摸到一块圆盘,东南西北各敲击十五下,便会仿佛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拖拽住身体,很快,强烈的失重感后,她便落到了一堵厚重的石墙后。

      这与母亲讲与她的情景一摸一样,她继续按照记忆前行,推开石墙,便来到了一条长长直直的深道里,深道里并无一丝光亮,她只得掏出身上的明珠充做灯烛,缓慢往前行去。虽然眼前这光芒十分暗淡,道也算勉强可用。

      她行的越多,这连接之法便愈加在她脑中清晰几分。

      风恍门时她所住的胜云阁的楼宇深可到湖底,同样也是出自天机老人之手,地基极深,支撑着胜云阁的角柱矗立在湖底,坚不可摧,估计当年构造之时,便在底部留了深道与外相连接。

      沈漪漪在水底并不知道时辰,但她已走了很久,身上的湿衣也早在她内力的运气下烘干,这深道极长,而越往里她便越能感到冷绝透骨的寒意。

      纵使她加快脚程,用了内力,但因为是在水底的缘故,并不能十分的提上来气力,又约莫走了2刻钟的样子,她才终于感受到了通路的豁然开朗。

      沈漪漪不得不极为佩服这位老人的智慧。正是因为于石壁后的绝处逢生,才能来到这清澈凌厉青空万里的风恍湖,所以这道密道才有此一名。

      可是顺着这路越走,她那一直便已存在的几分忐忑便更甚几分,这一路她并未注意到有人跟随,此时的心,便全然放在了她最初之事上。

      因方才金驿亭带人过去胜云阁之时至少也是在半个时辰前了,时间耽误的有些久,她不知道此时,那里的审讯,已到了什么境地,有抑或是没有结果。

      母亲当年告诉她,绝壁青空,终点之处正在胜云阁正厅里那扇水墨屏风后的墙壁里,同样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敲击十五下,墙壁便会移开。

      她当年在此住了二十年之久,竟从未注意到那里。她的水墨屏峰后,原来竟有此般天地。

      她复又走了三分之一刻,终于,在沈漪漪往前行的脚步再也触不动前路,且听到前方传来低低的且陆续的说话之声时,她便明白,应该已是到了。

      她紧紧倚在墙壁,听着那一墙之隔以外的声音。有些控不住的发抖,便好像肺腑里有一双手在紧紧揪着她的心脏一般,让她不由得寒毛倒竖。

      那个东西一定不能落在金驿亭手中,否则,她愧对母亲,更遑论报仇。

      她平静心气,屏气敛神,调动周身内力去更好的听清楚墙壁的以外,她的夫君的审问,正进行到了那一步。

      而今夜的胜云阁内,沈漪漪猜的全然都没错,金驿亭确是如她所料,正在审问滕碧,他今晚本在款待褚英大会的宾客,却听得长随来报,滕碧似是又想起来了什么,他知道此时前去,人多眼杂,估计会闹出些动静来,但也实在忍受不了如此的诱惑。

      缘因他迟迟不与阮朝云入土为安,便是为了找到那件东西。他谋求此大事,已耽搁日久,牺牲良多,所有人的耐心,似乎已慢慢消失殆尽,如果他亲手杀死他的妻子,杀死她最爱的女人,换来的是完全的一场空,那他金驿亭,便自会成为这世间神佛话谈里最大的笑柄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