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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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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药剂的三分钟后，破篱的瞳孔变成了赤红，仿佛漂亮的红宝石，她的磨牙也随之突出，变得尖锐。
好在她暂时还不渴望鲜血。
梅昭如目光毫不掩饰炙热地打量着她，笑着称赞道：“很漂亮，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破篱：还想象过？
出了地下室，梅昭如耐心的等待夜晚降临，在古堡周围悠闲游荡，时而折花，时而躺倒在花草中望天，在荫凉处用手指比对着太阳和云朵的形状。
而破篱则在古堡中忙碌，做着清洁和整理的工作。
古堡内的饰品繁多，用具复杂且过于精细，清理起来极为耗损时间和精力。
但好在古堡有很多打造成古朴装饰物的智能清洁机器。
走廊挂着框边华贵漂亮的壁画，是一个可以自动脱离原位，吸纳天花板和墙面灰尘的吸尘器。
制作成台表的宇宙天象仪可以浮空起飞，内里折叠着修剪盆栽清除叶面灰尘的工具。
博古架上身形妖异美丽的动物摆件是小型机器人，专门负责古堡各处犄角疙瘩的污渍清洁工作。
外表镶嵌红色宝石的红木宝箱是一个可装载传送垃圾的高科技装置。
米白色藤编置物篮能展开凸出表面的小饰物，仿佛长出了手脚般，将内里周边凌乱的东西整理叠放整齐。
祖母绿、钻石和黄金打造的八音盒上的翠鸟能够自由飞翔，记住所有物件的坐标，将古堡内外远离坐标外的事物放回原处。
…………
总之，破篱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事情。
至多烹茶，大多数时间她跟随在梅昭如左右就够了。
想也是，梅昭如怎么可能花费大量时间在打扫城堡上呢？
她似乎不喜欢城堡内和周边有外人，没有雇佣或收服过她之外的女仆。
记得她第一天来到古堡的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之时，她忍不住出了房间想到古堡外散散心。
却看到了一副副奇异的场景，会贴着天花板墙面移动的画，在用抹布擦卷角落灰尘的动物摆件们，会衔着比自身大数倍书本的鸟飞到书柜里，并举起翅膀将其摆正……
仿佛来到了奇妙的童话世界。
当时破篱看得眼花缭乱，连心中的不安焦虑也忘记了。
几日的观察后，破篱发现它们只在凌晨三点行动，就像十九世纪童话故事中的神秘精灵。
这种充满童真趣味的风格……好像和她对梅昭如的认知不同，和她相处下来有所了解后却又似乎不会不合理。
只是谁能想到一个杀手，竟然会有这种反差？
仅居住了一夜的韩常司也发现了这件事，昨晚他身上的仪器察觉到了古堡内大量微弱电波的异动，于是他走出房门查看。
却没料到竟然会看到一副十九世纪的迪士尼动画片。
连一贯沉冷的他，神情都出现了一丝异色。
他想，不管梅昭如今后做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事都不奇怪。
她和他判断的一般难以预测，行事不按常理。
当夜，韩常司跟随梅昭如来到了地下室。
梅昭如用纳米数码提取器取出韩常司的记忆，连接到智脑和古堡其他隐藏的设施上保存。
整个过程花费了一个小时。
而后梅昭如将她研究出的黑色曼陀罗递给了韩常司，并让出了地下室。
在韩常司改造黑色曼陀罗的程序时，梅昭如和破篱在古堡二楼的一间昏暗密闭的观影室内。
观影室内播放的是韩常司的记忆。
破篱看着眼前缓缓推进的场景，这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她不由得想到了韩常司的心情，松了口气，颇有些欣慰。
好在是梅昭如没无所顾忌的当着人家的面，肆无忌惮地观看他过去的记忆。
不然作为当事人的他心情该有多糟糕。
全息投影将当时场景的颜色声音甚至气味都完美地还原了。
就像是事件无差分毫的在她们面前重新上演。
科政协三院地处位置较为偏僻且高，周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和漂曳的云雾，游弋的飞鸟。
学院整体是铝合金和复合材料构成，外观比起学院更像是军.事基地和科技区。
韩常司正处于模拟空间站内，他双手在虚拟键座上来回移动，测试时空器发出的能力波动和影响空间范围的纬度变化。
事情进行到一般，模拟站内的一扇电纹路复杂门墙骤然上升，“平均偏差值可控吗？”
韩常司礼貌回头对着身后的人颔首，“0.0086可控，但我认为还是不足以面世，投入到实用中去，这个可控的偏差值在突破时间空间的情况下，也仍旧隐藏着极大的危险。”
身后的人一袭灰色长风衣，手肘上搭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
他身形高且魁梧，幽蓝的短发从中往两鬓分开，鼻梁驾着单边的电子镜片，眼瞳熠熠，神色沉稳，气质整肃而严峻。
韩常司道：“院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启动时空器，这之后我想将它销毁，它暂时应该停留在图纸和设想上，我的技术还很不成熟。”
身后的人闻言一顿，沉默片刻后道：“我觉得很惋惜，但这是你自主研究的成果，在不违法违纪的情况下，三院尊重学生的一切自主权。”
“我唯独希望你不要销毁它，这是我个人的恳求，为此这个空间站可以封闭，专门将它封存，当然你可以随意出入，我期待你改变主意继续研究改进它，这是身为科学家的狂热。”
三院院长语气诚恳，但他没有要挟对方的意思，同样身为科学家，他不喜欢有人将意识强加在他身上。
已所不欲，不施与人。
他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韩常司，他的学生身上，他只是对此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韩常司略一颔首。
梅昭如发现韩常司是个醉心于广博知识的人，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消耗在了获取知识和实践研究上，基本不关心人际关系，也很少和人打交道。
除去做科技研究外，韩常司就是在摄取知识。
在三十世纪，他竟然很爱看传统厚重的书籍。
他看的书很广泛，包括哲学、建筑、人文历史、艺术、物理化学、天文、音乐、名著等等甚至通俗的爱情小说。
很多时候，他会一直做一件事，直到成功。
比如拉小提琴，他能练上一整天。
梅昭如觉得他是有喜爱的感情，但似乎更多的是为了达成目的。
他……似乎对成功有着别样的执着。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弃继续研究时空器？
带着这个疑问，梅昭如快进了全息投影。
场景飞快变换，韩常司研究和读书的日子如刍影般转瞬即逝。
突然，梅昭如陡然停住了投影。
韩常司和一男一女有了交集，对方皆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繁复的正装，手握镶嵌黑曜石的乌木手杖，俨然是十九世纪西方绅士的打扮。
女人长发盘起容进帽子内，她气质儒雅，神情温和，在保持礼貌的前提下，身体刻意靠近了韩常司，无声息间展现掌控欲，言行举止透露着势在必得的从容。
男人面容端庄英俊，却有几分和长相不符合的散漫轻浮气质，他站得笔直，勾起的嘴角和语气却十分倨傲。
“韩先生，我们的组织并不缺失各个领域的人才，其中也包括科技领域上的达人，他们大都在十八岁之前就已经有了不小的成就和名气，你如果加入我们，还能获得指导，我听说你的一项研究陷入了停滞，我想这不需要多考虑，只要不癫狂愚笨，就不会拒绝这个邀请。”
韩常司的表情没有变化，言简意赅道：“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们。”
男人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之色。
女人眉目含笑，“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来面会你，相信我们，我们有足够的诚意，你一旦加入，将获取三十世纪最重大的机密。”
“没有人会对这个机密不感兴趣。”
韩常司眼眸微垂，情绪没有丝毫起伏，“抱歉。” 随后掠过两人往前走。
姿态漠然，油盐不进。
几天后的科技展上，韩常司正在端详巨大防护玻璃屏障内的一块外表平平无奇的陨石碎片。
防护屏外表闪烁着红橙的一行字，宇宙异空间之物，分子不明，含有穿透性的不知名射线。
正在他思索之际，一道长影在灯光的映照下压盖在了他身上。
韩常司只觉得视线一暗，偏头望过去。
一个身穿白衬衫，外搭棕黄收腰西装马甲，棕色平脚长裤的男人站立在他身旁不远。
男人脑后扎了一撮短辫，漆黑凌乱的发梢扬起，给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他上眼弧度与立体的眉骨平直，下眼弧度同样平直却在尾端时陡然上扬，衔上眼角斜进鬓发，紫红的瞳色比宝石还要明艳光耀，仿佛一对酝酿着冰冷杀意的恶魔之眼。
这个展览馆极宽敞极高大，轻易就给人带来一种拔地而起，山崩于顶的压迫感
他身后是高耸入顶的白金置物架，里面一个一个陈列了无数不同的新型发明，密集却不拥挤。
一眼望去如海潮般从天压下。
见韩常司望过来，男人收敛打量的目光，主动走近，“这是我在某个机会所得的东西，它在无数新发明的机器中，看起来一点也不特别，除了你之外没别的人对它感兴趣。”
韩常司只是静静听他说完，并不发表意见，也没对拥有碎片的原主人产生多大的兴趣。
男人顿了一会却没等来韩常司询问他是因什么样的机会，怎么得来的问题。
他只好主动开口，“我叫阳鹤侣，从前是三院的教授。”
韩常司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来这里观展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三院的。”阳鹤侣话间取下脖颈上的十字架黑色链条，他手指紧按住十字架，十字架表面浮现出了他的指纹。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面骤然浮动出了银白漆黑相混合的蜿蜒复杂电纹路。
纹路波及的范围中心出现一道缝隙，而后形成两扇大门，大门往两边退缩，露出一道直通地下的白色阶梯，昭然宣告这是一个地下世界。
阶梯和如长龙般张牙舞爪而下，洁白无瑕的墙壁厚且高，开阔、宏伟、壮观、庞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鹤侣打开通往地下世界的门后，并没有走阶梯，而是不由分说地按下身上携带的传送装置。
韩常司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猝然传送到了地底。
韩常司处于一块银白地界的中心，他四周有四十二座卧在界面上的圆形雕塑。
每个圆形雕塑从中心分割出四十二条线，每条线的颜色都有着微妙的不同。
而被分割的扇形上的图案是宇宙中的星球，那些星球雕刻得一目了然。
整个圆盘雕塑的颜色和涵括其中的图形有一种异常神圣，深邃，浩瀚的美感。
韩常司被吸引了目光，那其中有几个星球他不认识。
阳鹤侣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指着他正前方一块半太阳半月亮形状的雕塑，“那是胜券组织的徽章，我们的理念是让这个世界的格局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韩常司随着他的指向望过去，这才发现那块显眼的巨大雕塑。
阳鹤侣没指出来前，他竟然没有发现。
这雕塑在不注意到之前能消除存在感？
“正如你所想，它很特别。”阳鹤侣上前一步，走进了太阳照出的金黄光晕中，他用手指轻触了发着亮光的半边太阳，然后那雕塑就变了。
一个锈迹斑斑的黑铁十字架从太阳中心长了出来，直蔓延到半边月亮上凸出，生生破坏了其整体感，就像是谁刻意将它从边缘横着捅.了进去。
这座雕塑在这片地界和氛围下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邪异，韩常司不信神灵不信教，但他却直观的感受到了渎神的意味。
观看投影的梅昭如脸色微变，她也和韩常司一样感受到了这种不可名状的邪异和渎神意味。
破篱看不大懂，但她本能的感到畏惧。
那些人有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