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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奇妙的空间,奇妙的药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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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接下你的委托,但前提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梅昭如从座椅上起身,缓缓靠近他。
“我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如果你过去的某种特质取悦了我,我可以为你做更多的事情。”
“杀人,调查,金钱,药剂,新型智能机器,什么都行。”梅昭如补充了一句。
韩常司站得笔直,面对逐渐走近的梅昭如,有几分冷酷的无动于衷。
即便他在她身上嗅出了同类的气息。
“我要你研究出的复仇机器和程序。”
梅昭如笑了笑,“它叫黑色曼陀罗。”
其实它是没有名字的,只不过梅昭如现在想给它去这个名字。
黑色曼陀罗蕴意着无间的爱和复仇。
韩常司不在乎这个细节,改口道:“我要你研究出的黑色曼陀罗,不需要后面那道斥责对方,揭露对方错误的程序。”
因为他想要报复的人,很清楚自己行为的性质,明知不好也仍旧会去做。
甚至故意为之。
在对方知错或有意为之的情况下,指出对方的错误是多余又愚蠢的,并且还会显得无力,处于下风。
“如果可以,我希望借用你的实验室和智脑。”
“你要用来做什么?”梅昭如说。
“我需要把程序改一改,让报仇的对象意识不到那是别人的情绪和感受,我要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失去记忆,然后遭遇他自己曾经对别人做过的事情。”
韩常司很平静。
越是想报复对方他越能冷静下来。
毕竟暴烈的情绪会影响理智。
他当然不会认为遭遇了同等待遇的对方,会改变性格对自己犯下过的罪恶心怀愧疚。
只要能让对方产生不快就够了。
让对方也体会一下那种被压迫的感觉。
梅昭如颔首同意韩常司借智脑改程序的请求。
复仇的程序的合配度,还得看复仇对象是谁,有着怎样的性格和认知。
通过对方的性格认知,找到其弱点,给予其最痛一击。
这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情,就像是十八.九世纪名家创造弹奏的钢琴曲,一样的令人心潮澎湃。
韩常司曾经是科政.协三院的大学生,且能找到行踪隐秘,身份成谜的她,还能消抹掉他自己的踪迹。
这些事情可不简单。
梅昭如完全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去改造他想要的程序。
当然除了改装程序外,她能保证对方动不了其他手脚。
虽然答应的随便,但这点警惕心她还是有的。
“那么成交,我要获取你的记忆,知道你的过去,越快越好。”梅昭如说。
韩常司略一颔首,“明晚。”
他的过去很不光彩,虽然不想被人知道,但对方提出了请求,他也没必要过于遮掩过去。
被迫或被动产生的强烈意念,更像是主动陷入施害者过去创造的囚笼,被负面情绪折磨。
这种内耗,像一个愚蠢的失败者和无法自我拯救的弱者。
他非常要强,因为他极其厌恶当失败者,也厌恶成为弱者。
不想输是他的执念,也恰恰是他的弱点。
是他积累疯狂的源头,他的执念越深,积累的疯狂越多。
不想输也是他拒不屈从的动力。
这使得他外表平静,内里却激烈燃烧。
理智又疯狂。
和梅昭如有着微妙的不同。
梅昭如很少压抑自己的情绪。
如果说韩常司是恪守冷静,压抑疯狂,在理智的阵地上坚守。
那么梅昭如就是毫不压抑,且肆意发泄情绪,时常在疯狂的阵地边蹦哒,在理智和疯狂间反复横跳。
还有一点不同,梅昭如会对自己之外的人和事感到好奇。
而韩常司不会,他对自己之外的人和事漠不关心。
事情谈妥后,梅昭如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仆。
破篱会意,手执三岔烛台灯,对着韩常司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韩先生请随我来。”
韩常司并没有对其十九世纪的女仆打扮和礼仪有任何想法,他跟着破篱穿过弯弯绕绕的长廊,上了三楼。
两人停在一间房间前,破篱打开花纹古朴而精细的铜门,并没有进去,只是礼貌地站在房门外,对着走进屋内的韩常司行了一礼,而后关上房门。
韩常司打量着房间内部。
这个近五十平米的大房间,和房间外面瑰丽繁复的巴洛克风不同,以浅青蓝色调为主,简约没有任何纹样和饰品。
偌大的房间仅有一张罩了圆顶帘账床和暗棕色蝴蝶纹的床头柜。
空旷寂寥,仿佛傍晚的月下原野。
唯独透过拱形窗能看到绚丽至极的风景。
巨木尽情展枝的凤凰花红艳至极,开成了燎原之势。
满地凤凰花落,仿佛盛极的晚霞。
窗户边沿的外墙,密如雨的长藤上三角红梅爆满,缠绕成帘,直蔓延到城堡外的山陵,闯进了无边夜色中。
这时,韩常司双眼微缩,目光寒冷。
撑天的火红凤凰花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身穿黑色长款宽松的西装,他肤色如雪,高挺内收的鼻子和突出的眉骨将他本就深邃的绿色双眼凹得更加幽深。
宛如暗色森林中的一潭湖水。
男人微仰起头,露出极具力量感,肌理分明的修长脖颈,他看向楼上的人,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你逃不掉的。”
这是子车横。
韩常司最熟悉也最厌恶的人。
乍一见到子车横,韩常司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知道那只是子车横用新型追踪器传来的画面。
对方定位不到他确切的位置。
就算是定位到了,也会被城堡设下的防护措施干扰传递过去信息的电波。
韩常司相信被满世界通缉的顶级杀手的居住地,会设置严密的防护系统。
恶魔杀手即便疯狂,也不至于愚蠢到不做任何防护。
就算是她没设防。
他每时每刻开启的反追踪器也会起作用。
对方接受的恐怕是模糊扭曲,布满雪花点的画面。
第二日,地下室。
巨大电屏正播放着古堡外监控下的异常频率。
梅昭如看到了被凤凰火焰裹挟中的男人。
她侧身对着女仆叹了口气,开玩笑说,“我大概知道韩常司委托我保护他的原因。”
见破篱不解,她说,“这是一场复杂的感情纠葛。”
破篱想了想,不认同。她罕见的反驳梅昭如,认真地说,“韩先生不惜代价也要逃离那个男人,而且他想复仇,他和那个男人显然是对立的,他们很可能是敌人。”
但破篱即便是反驳对方,语气也软和,虽然她刻意提了气势,想要展现出自己的坚持。
梅昭如颔首。
她明白破篱的认真。
因为破篱过去困在天塔摘星大厦,受尽虐待,想逃离也逃不得。
对破篱而言,反驳她的话需要勇气。
正如梅昭如所想,破篱说完后,整个人紧绷着,手都在微微颤抖。
毕竟她反驳的是一个疯狂的杀手。
“你说的对。”梅昭如说。
破篱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研究出了一款新型药剂。”
梅昭如从滚椅上起身,绕过嵌满精密芯片,外壳硬度高的操纵台,走到一扇圆形的智能防护门前,完成指纹瞳孔识别和六层密码的输入后,门自动打开。
银白的光柱霎时间从下往上罩住踏入门内的梅昭如。
全身识别后,她被传送到了一个空间中。
这个空间没有边际,也不存在时间的流动。
里面有黑色钛合金和其他新型复合材料构成的圆盘。
圆盘外沿的的圆往上往内缩小,构成一个虚幻的平台。
是完美的载物装置。
这些载物装置前后左右每隔三米多就有一个,一共有四十二个。
四十二,传说是宇宙的终极答案。
放在载物装置上的东西会浮起不动,且能永远维持放进去时的性状,不会有分子的流失和变性。
一块潮湿快腐烂的木头放个几年也还是当初潮湿近腐烂的状态,蕴含的水分子不会多也不会少,木头细胞的物理化学形状一丝一毫也不会变化。
梅昭如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这个空间的原理和其中的载物装置。
她知道在里面待的时间不能错过三分钟。
不然会发生可怕的后果。
超过三分钟,无数折叠的空间和三十世纪无法理解的更高纬度让人迷失。
迷失在不可名状的世界,陷入没有起始也没有结束的循环。
人格和认知被冲击瓦解,也变得不可名状。
这是比死亡恐怖万倍的事情。
但在载物装置上的生物不会遭受到未知的袭击。
她曾经往这个空间的载物装置上和虚幻的地面上都放了小白鼠。
结果载物装置外的小白鼠离奇失踪,装在它们体内,监测它们生命体征和各类生理参数的机器,到现在依旧能传出数据和频率。
但那些数据全部异常,传导到地下室总控台的频率也很奇怪,完全无法破解,完全无法被现有的科技智慧和人类所理解。
但载物台上的小白鼠却不吃不喝不活动,活了整整四年。
梅昭如检查过它们的全部身体生理数据,结果和进来一样没有变化。
它们的时间就像是停滞在了四年前的那一刻。
梅昭如取下一管药剂,用特定的方法计算着外界的时间,在三分钟结束前内出了这个空间。
在门外的破篱眼中,梅昭如在光柱照耀下,从未离开过,一管药剂就凭空出现在了她手中。
梅昭如跨步走出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后,智能防护门自动关上锁住。
“后面我大有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麻烦,可能会顾及不到你,这东西给你自保用。”梅昭如把装了药剂的玻璃管递给破篱。
“这是一款神奇的药剂,它可以让你的身手变得敏捷,增强你的力气和抗压抗击打能力,提升你行动的速度和视力。”
“哦,还有增强你的免疫能力,提升你的治愈能力,抑制你的痛觉传导,你的格斗能力会从一变成百,你甚至能像吸血鬼一样在黑暗中飞檐走壁。”
梅昭如话峰一转,牵起嘴角,像一个辛灾乐祸,恶作剧成功的顽童。
“当然它有副作用,副作用是你的瞳孔会变成红色,你的磨牙会突出,变得像动物的獠牙,你会渴望鲜血。”
“我把它称之为吸血鬼,怎么样很符合吧。”
接过药剂的破篱听到前面那段话,满心欢喜,跃跃欲试,听到后面那段话她有点郁闷有点无奈。
主人你真的不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吗?
难道你昨晚营造出欧洲中世纪吸血鬼古堡的气氛,连灯都不开特意点蜡烛就是给今天这件事做铺垫?
面对梅昭如看过来,闪闪发亮的眼眸,和满脸期待的神情,破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她心情有些复杂,夹杂着意外又觉得正常,还有点无奈、好笑、和无言以对。
不过很快她就在心中做出了决定,相比服用药剂带来的好处,那些副作用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担心对方想拿她当试验品,想毒害她。
但面对一脸天真的梅昭如,她竟然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害她。
破篱拿起玻璃管,往嘴里灌,咕咚一声,她喝掉了全部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