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世界中的恶魔杀手》狂骨之梦

17、陷入崩溃和疯狂

　　论坛上，梅昭如随意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还没一分钟就有十几个人私信她。
　　大部分是男性，还有几个女性。

　　那些人都是有意和她发展恋爱关系的人。

　　交谈中，梅昭如毫无顾忌，坦坦荡荡地公布了自己的隐私信息，丝毫不怕对方威胁到自己。

　　破篱立在椅背后，双手交握在腹前，她已经很习惯那些古早世纪的西方女仆礼仪。

　　“主人，这个男的说话如此下流，竟然问陌生网友……问您这么……的问题，您还认认真真回答他，您不生气吗？”
　　破篱看着屏幕上不干净的话，实在不忍直视。

　　梅昭如眨了眨如银勾的双眼，脸上露出天真又恶意的笑，“破篱，我见过的渣滓多了，这种程度还让我生不起气来，因为逗弄虫豸，是我的乐趣。”
　　“他表演的越像小丑，我给他的"奖励"就越好。”

　　话间，梅昭如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回应对方。
　　她不诱导对方，仅仅是有问必答，就令对方展露了真实且丑陋的那一面。

　　破篱看着梅昭如的那些话，虽然表面毫无玄机，但其实是有技巧的。

　　梅昭如通人性，也爱玩弄人性。
　　阳鹤侣视线扫过空间站内的主仆二人，余光瞥了眼韩常司，眸色不免深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地弃了杀死阳鹤腾用的那具躯壳，现在这具身体干干净净，毫发无伤。
　　但鼻尖还是萦绕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恶寒也迟迟不散。
　　指挥他杀人的罪魁祸首却在这短短的路途中，毫无负担地投入玩弄人心的兴趣中。

　　阳鹤侣释放的气压极低，连窝在角落的韩常司都察觉到了，淡淡掀起眼皮瞧了眼。

　　一行人乘坐经过改造的空间站，原本不出两分钟就能抵达梅昭如那座哥特式古堡，可现在他们在路程上足足耗费了两个小时还没到。

　　这段时间通缉恶魔杀手的通缉令显然比以往更多。
　　如果说以往是百米一个有关梅昭如的通缉令，那么现在就是十米一个。
　　以往是每小时更新一次警方和各界人士获取的相关信息，现在是每五分钟更新一次。
　　这程度，这频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独梅昭如独占鳌头。

　　是以，一路上他们不知道经历了数不胜数的电子光子粒子波光和各种探测器新型武器的妨碍。

　　就像是一座船行在礁石中，每时每刻都在触礁。侧边屏幕上显示的警示波动一直就没停过，看着都触目惊心，但除了破篱担忧外，其他三个人都不在意。

　　中途，梅昭如出了空间站，去了世界最繁华的金东界。
　　人来人往的街头，梅昭如若无其事的从通缉她的大屏幕上走过，顺便还和路人一起指责屏幕上的自己。

　　“哎，世风日下，这种杀人魔就该快点被抓进世纪监狱，她害得我这些日子不仅担惊受怕，还被人怀疑身份，实在是太可恨了，这该死的恶魔就该下地狱！”
　　梅昭如语气愤慨，眉头微皱，泫然欲泣，俨然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路人闻声偏头看过去，只觉她是一朵被风雨击打的美丽娇弱的白莲，眼前一亮的同时更心生怜惜，不由得纷纷安慰她和指责恶魔杀手，顺道嘲骂案件相关人员的无能，以及社会的黑暗。

　　其中也有一丝微弱的声音说她是为名除害，那些人活该丧命。

　　跟在梅昭如身旁的女仆：…………
　　你们都被她骗了！

　　韩常司看了眼大屏幕上的人，没什么表情。

　　阳鹤侣却忍不住抽了抽额角。
　　大屏幕上的人容貌其实和梅昭如真实的容貌相差不远，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不对。
　　他倒是看出来了，梅昭如真的爱演，也极能蛊惑人心。

　　梅昭如观赏完群众的反应，忽然失了兴趣，目光一转，视线落到了金东界最耀目的登天楼。

　　不过几分钟，一行人就已经在登天楼规格最好的楼层。

　　郎鸾从原本正在装温柔善良，正义慷慨的权贵，演拯救底层人的戏码，可梅昭如一踏入门，他就演不下去了。
　　他如沐春风的神情陡然阴沉几分，摆了摆手让满眼钦佩拜服的工人出去。

　　工人还沉浸在见到了大义凛然，舍已为人的震动之中，压根没注意到郎鸾从明显的转变的态度。

　　那副仿佛瞧见救世神明的脸神采奕奕，迎着梅昭如而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工人的脚才踏出了高科技的复合大门，梅昭如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门已经关上，工人回过头，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笑声太肆意，充满了嘲笑的意味，工人原本激昂的心忽然落了空似的，脚步也跟着踩了空，但很快安慰自己，那没什么，只是恩人爱玩闹的客人罢，便再度昂首阔步，充满信念地出了登天楼。

　　梅昭如把这一切都投屏在了半空，看着工人充满希望似的身影消失在登天楼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直到工人走进了贫民窟……

　　梅昭如收了笑，不管后来进入的三人，直接坐在了郎鸾从身前的欧式贵族乌木椅上，身体前倾，伸出手，五指分开一根根弯叠似花，虚虚托着郎鸾从的下颌，“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梅昭如的脸倏然在郎鸾从眼前放大，她歪着头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天真少女。
　　郎鸾从冷笑一声，视线扫过她身后的神色各异的三人，眸色不经变了变。

　　“好啦，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胜券组织的首领，阳鹤侣？”

　　被梅昭如直接暴露身份，阳鹤侣却没什么反应。

　　温热的吐息扫过郎鸾从的耳侧，她的嗓音似羽毛般轻柔，又似蛋糕般松软香甜。
　　一股电流从郎鸾从的颈侧传遍全身，登时铺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双腿紧绷。

　　不用细看，只扫一眼他的眉间，梅昭如就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认识，但我认识阳鹤腾，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那么子车横认不认识？”梅昭如靠得更近了一些，语气调笑。

　　“废话！”郎鸾从按捺不住，几乎腾得要从椅子上起来，但双腿一动，还是硬生生地坐在座位上。

　　“那些通缉令……”

　　“你废话，除了子车横还能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你怎么得罪他的我不管，别牵扯上我！”似乎是意识到了还有其他人在场，郎鸾从压低了音量。

　　“我是说把那些通缉令上的全部照片换了，换成我真实的脸。”

　　郎鸾从的怒火顿时卡壳，脸色发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昭如。

　　“不过是取乐自己，我长得这么漂亮，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凭借你的脸，不管你再怎么把过去抹除干净，也会有人挖出来，和你有关的人都会被牵扯进来，你的身份会让……不，我不认为你会在意亲戚亲人的处境和安危，但是他们会给你带来麻烦。”

　　梅昭如却不管这个，从他颈侧退开，轻飘飘地审视着他，似笑非笑，“你居然还会提醒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郎鸾从觉得自己的修养要毁于一旦，他忍了忍，无声冷笑，“好，我给你换，到时候出了乱七八糟的事别找我帮忙。”

　　离开登天楼后，空间站直达郊外山区的哥特式古堡。
　　整个路程不过三分钟。
　　令阳鹤侣觉得之前花费两个小时没到，是梅昭如故意拖延。
　　他不免警惕起来。
　　在踏入地下室时，更是全神贯注，防备着所有可能的"意外"。

　　就在要打开那道通往神秘空间之门的时候，梅昭如倏然扭过头问阳鹤侣，“你知道上古时代，窥探天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阳鹤侣神情一凛，警惕地盯着梅昭如，默不作声。

　　“永远迷失，但你的意识会很清醒，而你的身体却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陷入无尽的循环。”
　　“那是难以描述的怪诞痛苦，胜过世上所有一切痛苦的总和。”梅昭如很认真地说。

　　阳鹤侣顿了顿，双眼微眯，几分刺探几分不信，“你怎么知道？”

　　梅昭如笑了，“因为我体验过。”

　　话音落下，阳鹤侣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最恐怖，最最难以理解的画面，他嘶声大叫着往后退，跌跌撞撞，惊恐万状。

　　破篱被阳鹤侣的异常吓住了，心忐忑不安起来，看向梅昭如的脸，升起一丝丝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梅昭如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本能感到害怕。

　　韩常司皱了皱眉，抬腿迈向梅昭如。

　　阳鹤侣伪装出来的彬彬有礼和骨子里的倨傲烟消云散，他疯狂又狼狈地远离梅昭如，眼睛却不敢不看她，似乎只要她一动，他就会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在阳鹤侣眼中，梅昭如的不是梅昭如，而是用任何言语用描绘不出的高纬度生物，比地球上所有作品中的宇宙外星人都要可怕无数倍。
　　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生物而是黑洞和别的什么未知的结合体，看一眼就会陷入疯狂和崩溃。

　　“你接触了什么？”韩常司已经站在了梅昭如什身前，神色肃穆，“展览馆的那块陨石碎片？”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整个宇宙的灭亡。”

　　韩常司冷冽的话回荡在地下室，引得破篱一阵阵胆寒。

　　“主人……主人是去过展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