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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伪装身份混进大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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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层高楼,楼顶。
梅昭如站上了透明的沿边墙栏。
墙栏大约有一米宽,几乎就是个小站台了。
往下看,很高。
这样的高度,交错的暗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看不见。
但梅昭如戴了极薄的电子眼,能清晰地看到五千米以外的事物。
高桥下的悬浮列车一闪而过,空中透明的车道围绕着密集林立的大厦。
她处于最高处,视线并不会被遮挡住。
在高处俯瞰风景,过于宏大的视角,会让人觉得世界失真,从而产生跳下去的意念。
像蝴蝶一样获得短暂的飞行,而后坠落。
梅昭如不会被蛊惑,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跳楼自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失重感、肾上腺素刺激下加重的恐惧感、身体本能的求生欲和无力逆转的局面、撕裂感、七窍流血、脑浆迸出、骨头断裂、内脏碎裂……
如果要她选,她觉得静脉快速推钙或者钾。
可能还不错。
天空灰蒙蒙,云层照下来的光并不均匀,空气冷清、耳边寂静。
梅昭如很喜欢这样的天色。
因为盛极烈焰的太阳只会直白地暴露出一切丑恶。
而阴郁的暗色使人沉寂。
“你可真是恶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个声音传到她耳边,她缓缓回过头,风扬起了她漆黑的长发,黑色齐刘海下有双凌厉的瑞凤眼。
那双眼睛下的卧蚕因为嘴角牵起的笑而聚缩微显,这是一个满不在意、狂傲戏谑、居高临下的表情。
好像在说:那又怎样?
朗鸾从盯着这个少女。
少女身穿校园样式的黑色西装外套,身下是没及膝的短裙。
金色的袖扣下的手白皙又纤长,而黑裙下的腿仿佛雨后被冲洗过的白玉兰。
她的脸还留着少女未褪的婴儿肥,健康的血色使得她脸颊如暖阳下的桃花,白里透红。
漆黑的双眼有着不长但极其细密的睫毛,仿佛上等黑宝石棱角边折射出的光。
张扬的漂亮。
果然美丽的东西大都带毒。
“这回是什么委托?”梅昭如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自始至终含着嘲讽。
朗鸾从点了根烟,把一个棕色资料袋递给她。
梅昭如接过,打开。
里面有一个男人的照片和这个男人的基本资料。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要么让他社会性死亡,要么让他彻底消失。”
梅昭如快速扫过手中的资料,资料和照片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个成功的企业家。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接这种类型的。”梅昭如说,她连看都不想看到中年油腻男人。
平日里,她见识过太多普普通通却自以为是、好为人师的中年发福油腻男。
他们几乎都一个样,肥硕的身材、下坠的啤酒肚、如盘的大脸、猥琐的眼神、浓密的眉毛、粗大的嗓门、卖弄经验、倚老卖老、居高临下。
该死的,待宰肥猪。
平日里撞上了,她都尽量克制住不捅了他们肚子的冲动,每每是忍得咬牙切齿,凶光毕露,要不是电子投屏掩盖住了她的脸,没人发现,不然她早就暴露了。
别说还要为了任务去接近他们。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不胖,打理的也干净整洁,甚至还有点时尚。
但这不妨碍她讨厌他。
何况,要接近这种赫赫有名,颇有建树的企业家,可是不能携带任何电子产品的。
这要她怎么近身?
一秒暴露好吗。
朗鸾从黑了脸,他金框细边眼镜下的眼睛染上了几分阴郁,深蓝色笔挺西装下的背部紧绷,插.入西裤下的手不断用力摩挲。
仿佛随时要掏出一把利器,利落地抹人脖子也不沾血的模样。
和在外人眼中的儒雅俊逸,随和端方不同。
在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女孩面前,他就是一个混□□的,杀人不见血的罪犯。
朗鸾从有他自己的傲气,他不想求人办事。
如果那是别人的委托,她说不那就不,他是不会屈尊降贵多费口舌的。
但这个委托是他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要抹杀的人触犯了他在商业上的利益。
“加上什么条件,你才肯接?”朗鸾从不甘地道。
梅昭如凑近了,饶有趣味地打量他的脸,凭这一句话,她就知道这次的委托是他自己的。
可他却没明说,刻意模糊处理,还费了周章把这些东西用资料袋装了起来。
伪装成是别人为了保密谨慎而让他转交。
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复杂,直接通过私网发给她就行。
真是好面子,为了维持他那善良亲厚、不行卑鄙阴暗伎俩的伟光正形象吗?
明明他的形象在自己这儿已经暴露了,还死死地抓着薄如蚕丝,全然透明的遮羞布。
顽固又虚伪至极。
对此梅昭如没有任何喜恶的想法,她只是觉得很有趣。
想要玩弄他,观赏他矛盾的挣扎。
“很简单,只要你当一天我的执事。”梅昭如轻飘飘地掠过他起伏分明的下颌。
朗鸾从冷笑一声。
这是把他当成那些出卖皮.肉和尊严的鸭子?
还是刻意羞辱他?
梅昭如浅淡一笑,满不在乎,“执事而已,最多弯腰帮我端个茶水,不要你卖身。”她眼尾一扬,从墙栏下跨了下来。
“我不至于那么低俗,对男人的身体身体丝毫不感兴趣,凭我的皮相,你觉得我会缺男人吗?”
“只要我一个眼神,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能从这儿排到湘陇码头。”
朗鸾从无声冷笑。
所以这是看不上他,但只为羞辱他。
梅昭如并不在乎对方嫌恶的态度。
也不怎么在意他答不答应。
她有很多解乏的玩物,不缺这一个,没必要多花费心思在一个人身上。
顶楼口的门直通螺旋梯。
螺旋梯由钛合金和玻璃构造,内里嵌了纳米高感器和无数细密的电芯。
当红外线探测到有人上面走过的时候,整个螺旋梯的图案会变化。
有时是富丽堂皇的拜占庭风画,有时是奢华气派,繁饰瑰丽的巴洛克图纹,有时是诡秘黑暗的哥特风图案,有时是空荡、明亮、极简的单一图案,有时……
她每一次经过时的图案都不一样。
当她踏及第一个阶梯时,光线一暗,螺旋阶梯隔断了外层空间,投射出三维影像。
使得人眼看上墙面是完整的,其中图案变化,出现了分布有序的,欧式金棕复古摆钟。
摆钟看上去也是三维的,玻璃钟面还能倒映出人的身影。
目光所及之处和脚下,皆是古韵十足的钟摆和无数镜面上自己的倒影。
“我就当你一天的执事,前提是你还有命在。”
梅昭如偏头往后仰,看向楼口外阴戾的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笑,“你还是盼着我有命在,不然你的事就该糊了。”
钟表镜面倒映出无数个偏头后仰的她。
诡异之中还有几分特别的美。
梅昭如很欣赏这样的自己。
明明可以扭腕上的轮盘,瞬间传送到门口的透明空道,她却一步步,慢条斯理地踏着阶梯而下。
…………
一个星期后的科商私人宴会,设在天塔摘星大厦。
大厦的安保系统闯不进一只蚂蚁,比之古早的固若金汤还要安全稳固。
没有一丝突破的可能和隐患。
外看是普通的金属和玻璃,但那之上没有一点尘埃。
因为尘埃一落就会被特殊材质上的新射线彻底灭成最细的分子。
大厦内有无死角的动态磁振全息摄影,每分每秒监控着人的体温变化和一举一动,如果可疑还会将人的血管内脏皮肉都动态显影。
防止人体植入电子器械。
将人工智能运用到了极点。
因此这座大厦是唯一一个,且只有各行各业顶端的人会聚集的地方。
唯一有可乘之机的是,即便人工智能可以完全代替人类,顶端上层的人还是没有完全用人工智能代替人类服务。
他们觉得人工智能毕竟是人造出来的,在观念是还是没有生命力的假货。
更多的是,优越感无法得到完全的满足,也无法纾解他们心中其他的恶念。
梅昭如在她自己的基地秘密地磨掉了自己全身的皮肤纹路,换上了一个有在大厦从业十年的服务员的纹路。
这个女服务员常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弄伤,她的身上常年需要做各种医学项目,以便第一天受了伤第二天就要完全恢复原状,供人再度重新使用。
梅昭如获取了她身体全面的参数,甚至调整了身体内脏的位置、大小、形状、容量、受刺激的反应等等……
等了大半个月,女服务员才从大厦外出一次。
避开了街头上无处不在的全息动态摄像头,梅昭如用麻醉迷晕了服务员,同时伪造了一段正常的生理数据传到她体内的监控器上,并且屏蔽了她原来的神经感触。
防止监控器往大厦内的服务器发出异常数据。
梅昭如把监控器用探针从服务员的肝内挖出,而后植入到了自己体内。
最后,梅昭如把服务员送到了她的秘密基地,给其进行中心静脉穿刺置管,输注无菌营养液和所需的液体量,保证其最低生理机能。
一枚极为精密细小的纳米器械干扰服务员的脑,这东西能让人沉睡半年之久,但解除开关后就能立马醒来。
就这样,宴会当日梅昭如混进了天塔摘星大厦。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从她身旁走过,他身边跟了两个机器人和两个保镖。
半个小时后,梅昭如顶着服务员的脸,按照工作内容推着餐车给宴厅的餐桌上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