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gb》火丹

4、第 4 章 我与海龟的

　　我与海龟的相亲当然是无没后文。就算老爸在我面前说尽了海龟的好话。

　　老爸其实是个擅于推销的人。他说一个女人，最紧要的，就是嫁的好，但何谓嫁的好？绝不是嫁的风光，也不是嫁的深情，而是要嫁的安稳。

　　“而那只海龟……”老爸依旧窝在他的躺椅里，很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就是一个能安稳的人。他有好的家庭，人生已经成功一半，他现在又有了好的学历和好的职位，以后就算中庸的无所作为，但也会平安和顺地走完一生的。做他的女人，你亦可安心省力，不用奔波辛苦，勿用劳心劳神，这就是爸爸所能给你的安稳。”

　　老爸肯定以为女孩都是猪，建一个猪圈，而后找一个伺养员，吩咐一声：“喏，这就是你的人生。”猪就高兴而安稳了。

　　可惜，我不是猪呢，我是上了发条的兔子，我喜欢仰望天空，我喜欢空气在我四周自由地流动，我不是侠客，也不是杀手，但我亦喜欢快意自在的人生……还有，女人要嫁，当然是要嫁的深情，不知老爸所说，不嫁深情者，是出自何种心理，我觉得，此种说法，与理不通。

　　所以对于老爸的安排，我不能接受。且，海龟本人，定j是以为自己真是一只龟，是以极有龟性，那日于窗前，他的表现，胆小而迟钝。无论老爸再怎么舌灿莲花，都不能抹去他留在我脑海中一头汗水的懦弱样子。

　　这个男人也许是个好男人，但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所有女人都有英雄情结，我想要的，是一个英雄。

　　我跟老爸说，我努力了，但求求您，一切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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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事总会有一个句号。

　　但这个句号停歇在哪里，却没人知道。我以为海龟事件到此已经完结，但没想到，此事还有下文，且这个下文，关联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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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在的小城，有穿城而过的高速公路。

　　我的家在城镇的南边，而我工作的工厂，在城镇的北边，中间需要穿过一道长长的隧道。隧道上，是一座叫仙在岭的山。

　　山中这条隧道，人工开凿于二千年，隧道有一公里长，中间有一个弧度较大的转弯。许是仙在岭是一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名字，是以我小时，常想着这山里真有神仙，比及长大，对神仙的向往似乎未曾改变，且长大了，又有了穿越到不同时空，或到火星探秘的冥想，每当驾车穿越隧道时，就自动进入联想状态，想着这隧道其实并不普通，它其实是一条时光隧道或者是一道通往天界的长阶，我沿此而行，就可脱离现在的生活，到达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日我上班时，天空又降了些雨。抬头上望，可以看到正在飘下的雨丝和压在天边浓重的乌云。小城镇本就人口稀少，这会儿清晨兼之又飘了雨，街上行人分外的少了起来，当我进入隧道时，竟连一个人或者一辆车子都没有了。

　　周遭只剩下我的小雪铁龙平衡行驶时的嗡嗡声。

　　因为太过孤单，而隧道又太过漫长，天地独行，世界安宁，那么可以活跃的，就只剩下脑神经。

　　彼时我勾勒了一个进行时的画面，先是一只白兔蹿出入了快车道，而后我的眼前惊现一道亮丽的彩虹……

　　彩虹光芒万丈，但却短暂，眨眼功夫，周遭黑暗，我的雪铁龙已然不见，而我站在新的时空里，我惊奇地发现，那里是汉代或者是火星……

　　真是可怕又CUTE的想法。

　　不过很快我就真的看到了火星人的痕迹。在驶近第一个转弯时，有一些奇怪的符号闯入我的眼帘。

　　我来不及细看那些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不是汉字，亦非英文。

　　难道是火星语？

　　这条隧道真的住着外星人？这个想法让我惊喜，于是立即一脚踩下刹车。

　　车子就硬生生刹在转弯处。

　　我摇下车窗，对着那些字仔细看去。

　　那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字，从转角的这头，直写到转角的那头。

　　但是很可惜，那些字不是来自火星的神秘符号，而是……

　　而是一些数学的计算公式。

　　我看到了有求和的符号，亦有阶乘和一些排列组和的运算……

　　看着这些难免微笑，没想到神秘隧道里遇着的不是神仙抑或火星人，而是新一代的陈景润。

　　我确定昨天这些字是没有的。

　　它们一定是昨夜有人写上去的。

　　但是谁会如此节约，要利用隧道的墙壁来计算他的数学难题呢？也许是天才亦等于怪诞，道壁做题者，用一种极节俭但极醒目的方式，向人宣扬了他的怪诞，但……不知他的才华是否一如他的怪诞，能如此让人注意。

　　对着一墙壁的怪诞的符号难免给了个鬼脸，而后接着开车前行。

　　转过这个道弯，弯角后的道壁在我眼前铺展开来，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弯角后的道壁上，亦有大片大片的字迹。

　　而这些字迹，就不再是小镇数学家的算术题，而是标准的汉字。

　　那些字写得狂风拂柳，乱鸟入林，是极其张扬的狂草。

　　我仔细辩认，可以看出是一些地市的名字，例如热那亚，例如罗马。

　　这些地名要推翻之前我所做出的，写这片字的人是数学狂人的猜想了。

　　数学狂人一定专注于各种各样的猜想，肯定对旅行无暇顾及。

　　而道壁题字者，却反复写着一些城市的名字，从这些城市的名称上来看，这人更像是一个意大利的痴慕者。

　　他也许以为仙在山隧道的道壁是许愿墙，只要他将心愿写上去，就有美梦成真的一日。

　　这人的想法还真是幼稚，我自愧弗如，在那一时刻，我的额湿漉漉的，几乎要滴下一滴斗大的汗水。

　　我对题字者有了好奇。

　　很想知道这个惯于假想者，是否也是如我这般，无有男友，未尝爱情，是以只好变成拿无聊当有趣的肉麻人士。

　　我的这个愿望很快得以实现。车子还在向前，有一物进入我的视野，不是带来好运的白兔，而是一条睡袋。

　　我的前方，有一人正躺在地上，他身上裹着一条睡袋，头顶横枕着一个李宁体育的背包，身侧丢着四五支用到尽处的粉笔。

　　诶，居然是那个男子呢。

　　我认识那只李宁的体育背包——它于我的印象过于深刻。认出背包的我立即想到了那日在爵士餐厅，从钟楼方向向我走来的流浪者。

　　万没想到他还逗留在小镇，没有离去。

　　更是万没想到，他居然有好心情在道壁上做数学题，又好心情地大片大片地写下自己向往的地名。

　　数学题，意大利，风牛驴马不相及，也不知他是怎么从此种思想，飞快转入另一种种思想的……并且沿着道壁一溜地写了下去……

　　流浪者此时还在美梦之中，只可以看到他的发顶和他身旁一个大大的纸板。

　　纸板上写着：给我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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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服地躺在地上向别人要钱……我想这是我遇到的最懒最傲慢的行乞者。

　　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去摸包包，并且再次踩了刹车。

　　我拉下车窗，向他的纸板上丢了两元钱。

　　真的只给了两元。

　　因为这是他的要求。

　　知道那个要求吧？

　　被写在纸牌上，用极其坚强而美貌的字迹……

　　那字迹，一如一种风景，是奔流的大河，是泰山的磐石，是长在峭壁中，向着开空张开臂膀的苍松劲柏。

　　我爱那些字。

　　有人说，看字如看人。

　　我的直觉告诉我，能写出如此一笔好字的人，绝非匪类。那么，这人只可能是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人。

　　于是就给。

　　但是亦无法多给。因为他是傲慢的，他给自己的乞讨标下了价格，两元……

　　这是他的要求，我想这个价格，我应该给予尊重。是以也不多给，只按着要求给了两元。

　　而后驾车而去。

　　那人自始自终躺着，闭着眼睛。没有睁眼，亦未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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