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笔记》蟹小六

5、第 5 章

　　梦到这里就停止了，我花了几天的工夫，才明白过来，大学生活才是我所处的现实世界。之前我曾一度无法分清到底哪种生活才是真的，因为我发觉不论是在哪种世界中，那些和师父学习过的动作我都能熟练做出，和师父学习到的杀手的能力都可以随意运用。我似乎拥有了超乎正常人的能力，比如只看一眼便能记住许多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或是看到食堂的肉食，便能在脑海中模拟出其所属的结构，是原来的哪个部分，以及是用什么样的刀在什么样的手法下切割的，等等。后来，我又从网络、杂志、图书的照片中确认，那些我曾和师哥、师姐去过的地方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那些跋山涉水的体验与经历也都真实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起初，我感到有点意外，有点难以相信，但很快我就习惯了。冥冥中，我知晓并且确认，拥有这些能力，那么有些事，办起来将会更顺利、更轻车熟路。
　　真应了我听过的那句“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观景塔顶很快便恢复了爆炸前的样子，曾经发生过的痕迹已慢慢变淡，曾经逝去的青春已渐渐变远。短短时间内恢复了生气的观景塔，已很难被游客发现曾经伤痛的痕迹；短短时间内恢复了活力的观景塔，已很难被众人记起曾经逝去的生命。现在，在这里，有的是大家开心地在塔顶拍照留念的样子，有的是大家记录在此处俯瞰城市的开阔的笑靥。
　　我仍然经常去观景塔顶看望愉悦她们。虽然我无法体会他们的欢乐与他们的开阔。可没关系，毕竟几乎每次来这里，我都能见到愉悦的哥哥，听他讲那过去的故事。有的是他自己的故事，有的是与他相关的人的故事，有的是他看到的故事。有意无意中，他说的更多的，是与愉悦有关的故事。有这样一位疼爱妹妹的哥哥，真让我羡慕。曾经历过凡事有人撑腰、无需自己“动手”的日子，真让我向往。
　　其实，于我而言，不论是谁的故事，只要是他讲的，我都有兴趣听。
　　在那个微风轻抚、知了喧嚣的夏天，两岁的愉悦遇到了那个叫查理的胖嘟嘟、眯眼睛的小男孩。彼时，她和她的家人们都没想到，这个男孩会在将来让她心动，如置身甜蜜的顶峰，又心碎，若葬身痛苦的深渊。
　　初见，两人只是单纯的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后来，查理总是要找愉悦姐姐玩耍。他追着愉悦跑，跟在愉悦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着；他对愉悦“惟命是从”，愉悦说往东，他绝不说往西。填满两人童年的，是一起去打架、去爬树，是为了彼此两肋插刀，也是一起装扮、购物、玩过家家以实现愉悦的公主梦。再后来，两人慢慢有了“男女有别”的概念，不再如儿时那般两小无猜。但是，查理还是跟在愉悦身后，像一个帮派老大身后的忠诚小兄弟。一旦有人刚起了要欺负愉悦的苗头，查理就会领着自己的那群“好兄弟们”给愉悦撑腰。不知从何时起，查理对待愉悦的方式似乎变了味道。他能够因为她说一句想吃某家小店的点心，便专门跑很远的路带回给她；也能因为她的一句想看月下的彩虹，而特意用烟火创造出来……后来的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故事，每一件都在完美诠释“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如果可以，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会你摘取”，如果这都不算是爱情，还有什么能算是呢？
　　就这样，刚刚结束高中拼命般生活的愉悦，来不及再等待等待，就兴奋地向全家宣布，她要来一场平凡却不乏甜蜜、日常却不减浓烈的爱恋。这场爱恋的另一个主角，就是查理。但是，她没想到收到了全家的一致反对。家里人给了愉悦很多查理不像一个“好孩子”的理由，然而，被爱情甜腻了的愉悦并不相信这些，反而以为是家人反对她和他在一起编造的借口。终于，在和家里人的一场“持久对抗”后，自以为赢了全部的愉悦为了爱情，站在了全家的对立面。
　　没有听从家人反对意见的愉悦，就那么一头扎进了这场看似甜蜜浓烈的爱恋。就这样，在怀着无比甜蜜的心情的鼓励下，愉悦跟着查理去了她不曾去过也害怕去的夜总会，强忍不适地和查理的兄弟们认识、交谈。甚至后来，当查理听从家里安排，毫不犹豫地去了国外，连个招呼也没打，愉悦也没有清醒。甚至后来，每每都是愉悦主动和查理打过电话，关心他在异国他乡的状况，而查理就像是逃避母亲责问的小男孩，纵使匆匆挂断了电话也不问一句关心愉悦的话，她也没有从深渊中出来。
　　在那段日子里，愉悦常常会因为一则外国的负面新闻报道，又无法打通他的电话而夜不能寐，也会因为一条网上的小道坏消息，又无法验证而食不下咽。愉悦哥哥也曾问过愉悦那个时候的感受，但自以为身处甜蜜爱恋的女孩，哪会觉得这些是苦呢？就这样，苦中作乐没多久，在那个晴空万里的圣诞节，在愉悦怀揣兴奋与期待去机场接回国的查理的时候，破碎了。她没有接到她的蜜恋的男主角，她接到的只是查理和他的小女友，只是她一人的独自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