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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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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没朋友,却在那天收到了一封邀请信,信上邀请我在第二天中午参加一场欢迎宴会。我看到只一笑置之,并不打算去。
可是第二天,妞妞却像是知道了什么是的,先是编了许多理由,想不去幼儿园玩和小朋友们。他不仅欣然同意,还嘱咐我尽量领着妞妞在家里玩,如果出门一定让小黑他们跟着。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结果,他刚走没一会儿,妞妞就让我给她装扮,还非让我穿上漂亮的礼服,整个一个想要参加宴会的节奏。
她现在算是拿捏住我的弱点了,见我犹豫就立马用她那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我一见就招架不住了。终于我还是去到了邀请信上提到的饭店。
只是,一进宴会厅的门,我就感觉不对劲。厅里众人像是早就在等我似的,在我打开门的刹那,所有人都早已看向门口的方向,我一进门便成为焦点所在,我一时呆住了,不知所措。妞妞看到的人群中的爸爸,也不管厅里诡异的气氛,拉着我就往他那里去,他也好似没有觉察到诡异气氛似的,淡定的在他的旁边,给我们布置好了位置、餐具,还用眼神示意我,“一切有我。”我看着他的眼神,竟然真的安下心来。
落座后,我终于缓过来,扫视一圈,我在的这桌中的这些人都是旧相识,邻桌的人也都曾有瓜葛,我心里越发不安。他好像对这些都不知道,只专心地给妞妞和我夹菜,平静得好像他是这场宴会的陪衬。我可清楚地看出了这个座位的安排,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许是他就在我身旁,而且还有妞妞在,我还是好好的吃好了饭。见我们吃的差不多了,他就想带着我们一起离开。可是,一道谄媚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起身,“甄帅,难道不好奇么?”他没有回答,继续给妞妞收拾。
“那么你呢?”女子转向我,可我并不打算和她说太多,于是也默不作声。他似乎没听到这些,只抱起妞妞,转身就往外走,连个招呼也不打。我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等等!”那女子再次喊道。他并未停顿,女子见状上前拉住了我,满脸假笑地说“先见一个人,再走不迟嘛,姐姐。”
我并不认识这个说话的女子,也不想回应她,因此准备挣开她。拉扯间,有一个人从我对面走来,我眼光瞥到来人,一下子愣住了。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终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然后也不管我,只抱着妞妞出去了。
来人剑眉星目,有一张我最熟悉、也是曾经最喜欢的脸,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波折,我也发誓要恨此人,并永远不原谅,此刻我还是不禁内心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和这张脸的主人相识于青城山的那个金桂飘香的秋天。那时,师傅领着我和师姐爬了半天的山,终于见到山门。我正试图平息自己的气喘吁吁,看到灿灿的金色桂花深处走来一位男子。虽然男子执剑稳稳地走到师傅的面前便站住了,可却一直走进了我的心里。
自从素袍男子,听从师傅安排,唤我一句“小师妹”,我便沦陷其中,久久无法自拔。我记得,我和师兄一起练剑、赏景,一起看过大半壮丽的山河,一起品过大半鲜美的珍馐。我记得,师兄的每一次笑靥,每一句暖语,他那含情脉脉的双眸,他那关怀备至的话语。我记得他的一切的一切,细到微处,深入骨髓。而且,我一直以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直到那天,那个同样金桂飘香的秋天,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才知道师兄中意的,被吸引了目光的,是当时与我一起上山的师姐——他的师妹。师兄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师妹,而不是“小师妹”。
青葱岁月的爱恋总是那么朦胧宛转,我这个小师妹充其量只不过是他们美好爱恋的见证人,他们刻骨情谊的记录者。于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真相的我,在那个金桂飘香的下午,亲手送走了他们,一并送走了让我备感撕心裂肺的初次单恋,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当时现场只有师哥、师姐和我,三人,除了我这个始作俑者也是唯一幸存者,这件事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我相信,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芸芸众生,无声无息的来到世上,又无声无息地消失。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来过。除了我,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曾来过。
现在再看到这张脸,虽然我非常确认来人不可能是师兄,可是,那种酸苦的感觉,还是浸了心头,涌上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任凭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流。
忽然一双大手将我颤抖的手拉住,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我泪眼婆娑,看不清是谁,但我知道是他,他安顿好妞妞,回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任凭我将全部力量加在他身上,任凭我将眼泪与鼻涕洒在他的衣服上。
女子和他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见了,但我知道,所有这些,随便一件,便可致我于死地,让我身败名裂。如今,他的座位是中心,那就不会单单只是让我身败名裂,还要因此事牵连到他。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不想再连累他,而且,虽然我早已恨极了师兄和师姐,恨他们对我隐瞒的一切的一切。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久到那种心被捅得千疮百孔的伤痛早已愈合,但我,仍然不想让伤疤再被掀开。
下定决心后,我轻轻一挣,他便松开了手看着我。我尽量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再转身,冷冷地问女子:“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回答么?这就是答案”,说着,我顺势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根筷子,走到那人的面前,朝着对方的咽喉,刺了过去。
那人的功夫显然一般的很,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脸的拥有者,就再次被我送走了。而我,不仅不希望拥有这张脸的人活着,更不希望再见这张脸。而我,不仅需要借此机会表达我心中的恨意,更要告诫那些想揭开我的伤疤,让我再次体会不可抑制的酸苦的人。
在场众人未曾反应过来,那张脸已被我整张取下,即使好久不练,有点手生,也未影响结果——一张被划出无数的痕迹的、无法辨认归属的脸。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拉着我离开了。事后回想起来,我应该惹了许多麻烦事,估计都是他最后摆平的,我还是牵连到他,欠了他了。
曾经的我非常清楚,当我挥动手中匕首的那刻,我将不会再爱,不会再相信别人予我的好意了。可是那个晚上,面对他,我问了钢琴教师的事,问了我的事,问了许许多多心中的疑惑。
曾经被我封住的心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