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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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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炎热天气下的一整日训练,各个都累成了狗,可没有人抱怨。
都抱着脸一样大的海碗,埋头苦吃,宁鹤端了个小一号的碗,也坐在人群里。
一碗米饭上面盖着冒尖儿的菜,还有随便喝的汤。
野鸡肉汤。自从墨瞳来了之后,附近山里的野鸡野兔就遭了大劫!
生死劫难!聪明点儿的都搬家了。
赵老虎端着碗,蹲在黄铁锤旁边,呼噜的喝了一大口汤,竟然还叼出一小块鸡肉。
“兄弟,你脑子好用,心眼儿也多,你觉得,”他用眼神微不可察的瞟了一下宁鹤的方向。
“可信吗?哪里会有这样的主将。就算这里是燕云,这样的也从没听说过。”
黄铁锤仔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汤碗,没有,确实没有肉,肉都被煮化掉了。
汤好喝,可谁不想吃肉!
“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信!他说快落山的那个是月亮我都信。”
黄铁锤指着咸蛋黄一样的夕阳说。他确实脑子够用,是个识数的。
“就他分给咱们的那些钱,把咱们的命买了都够,除了贱命一条,咱们还有什么值得图?难道是后面拖的一家老小?”
这年头,只会吃饭的老弱更不值钱。
赵老虎想到自己的老娘还有怀着孩子的婆娘和三岁大的女儿。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会有多可怜。
他觉得只要宁鹤真的能给自己的家人谋一个营生,能让她们活的好点儿,自己跟着他,刀山火海都不眨眼睛。
两个人在这里私下嘀咕,自然有胆子大心眼少的直肠子。
几个人吃着吃着就到了宁鹤身边。
这位将主吃的斯文,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
“将主,真的能管我们的家人吗?”
“她们现在过得苦。”
……
宁鹤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提高了音量。今天在太阳下晒了一天,她也是口干舌燥,最想的就是直接栽倒在床上。
“会管!”
宁鹤先给了肯定的答案。
“我今天仔细想过,现在我们手上有钱,还有了田,把人接过来之前先要盖房子。我们可以睡在草堆里,树杈上,可她们肯定受不了。”
宁鹤说的不疾不徐,就好像跟街头巷尾的邻居,晚饭后纳凉闲聊。
可其他人都听的异常认真,不想错过一个字。
“我看过了,这片地方是块生财地,后面的土山上都是上好的烧砖的土。”
“所以,从明天开始,大家轮流训练,不训练的人,砍柴和挖土做砖胚,咱们要尽快开始烧砖盖房子。”
“有了房子,就能把家眷都搬过来了。这样你们也能安心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大家一起办。”
“等办完了这些,再告诉你们,大大的好事儿!以后让你们住砖砌的房子,抱着铜钱睡觉!”
“美!”不知谁大声高喊。
接着高声呼喊就此起彼伏,浪花一样的冲洗众人的疲累。
这顿饭吃的别提多有滋味。
宁鹤的慢言细语,就把这些壮汉心中最在意的事情解决了。
以后过得日子都为了自己,努力训练为了有本事,保住命,有钱途,也要有命享。
一连几日,宁鹤都跟所有人一起,不管是训练,还是砌砖窑,哪里都能看到她。
虽然没人真的会让她挑水和泥,真的干活,可没妨碍她把自己弄的像个泥猴!
这日大家伙儿休息的时候,有人提起没见到将主,其他人才发现,真的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宁鹤。
黄铁锤和赵老虎现在是头头,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两人。
可怜巴巴的担忧眼神,好悬没把赵老虎看出一把辛酸泪。
“看什么看,都是奶娃子啊!将主难到还能天天陪着你们!”黄铁锤瞪眼大吼,“都该干嘛干嘛!瞎琢磨个屁啊!”
宁鹤确实挺忙,她赶了大半天的路,就为了见见自己的财神爷。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侯府里偷偷的找了个遍,也没见到秦非的影子。
不死心白跑一趟,宁鹤悄喵喵的在秦非的桌上留了一副大作。
画完,端详了半天,嗯,相当传神,不错。
本来就打算回去了,没想到刚出侯府就遇到了熟人。
楚福灰头土脸,慌慌张张的一头就撞到了宁鹤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声道歉后,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四处张望,嘴里神经质的念,“威北后,少爷,救命!”。
“阿福!”
宁鹤扯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拎回自己面前。
“你少爷怎么了?”
楚福被莫名其妙的拎住,刚想发火,救人如救火,倒什么乱!
就看清面前的脸。
“呜呜……”楚福一把抱住宁鹤,咧开嘴便哭的声泪俱下。
“宁公子,呜呜,救命啊!”
宁鹤纳闷谁不想活了,敢太岁头上动土,楚天也敢惹。
“别哭了,丑死了,”宁鹤拍着楚福的后背帮他顺气,一拍拍出一阵的尘土。
这是从兔子洞里钻出来的?
“别哭了,快说怎么了!”
宁鹤总于忍不了楚福的眼泪,疾言厉色的一声喊,吓得阿福是不哭了,开始不停的打嗝!
这都是什么毛病。
等宁鹤终于听楚福和着鼻涕眼泪的把事情说清楚。
蹙起眉头。
“宁少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啊!”
楚福看她的表情,心里没底。
他本来奔着威北候府去的,想着就算拼了自己的一条命,也得让人家相信自家少爷是梁国公的公子。
而且就在永嘉城外遇到黑店,威北候也应该负责。
说什么也不能让公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折在一群土匪手里。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就跟公子两个人偷偷从家里跑出来。
更不该在路上好心的帮助了那对卖唱的父女。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结果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宁少爷,那些歹人可是说了,就三天,三天要是凑不够十万两,就要撕票。”
楚福,从小就跟着楚天,是他最忠心的跟屁虫。
在玉山书院,宁鹤跟楚天每次出去‘鬼混’,都是楚福打掩护。
他自然知道宁鹤不可能有那么多钱,但是他也知道,宁鹤绝对不会不管楚天的。
“要不还是去威北候府,求求威北候,现在有宁少爷作证,他们肯定能相信我!”
楚福拉着宁鹤就想走。
却被宁鹤拽住。
“别慌,阿福,你刚才说是一起被迷晕了带回山上,然后又把你给放出来的,对吧?”
楚福点头。
“所以,你记得上山的路,知道怎么走?”
楚福想了想,然后点头。
“行了,现在,带你去吃点儿东西!”
改宁鹤拉着楚福走了。
“不是,公子,吃什么饭啊?我家公子等着救命呢!”
宁鹤头也不回的把楚天拉进了最近的一家小酒肆。
“放心,我有数,你先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一下,说好三天,还有一天半,他们要的是钱,楚天很安全。”
宁鹤笑眯眯的,让楚福有种她在幸灾乐祸的错觉。
其实,宁鹤还真是挺高兴看到楚天吃瘪的。
此时,手软脚软的被从上向下捆成个茧蛹的楚天就剩下一张能动的嘴。
“你奶奶的,龟儿子,还不放开你祖宗我!”
……
楚天努力的把这伙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也没人来搭理他。
最后把自己累成狗,吐着舌头喘粗气。
看着关自己的这个破屋子。少了半扇的窗户,风一吹直摇晃的门,遮不住风的墙,挡不住雨的屋顶。
简直破到随时都能踏了。
这群土匪真的是穷,就算没有像样的牢房,怎么也得找个差不多的。
这要是自己被砸死了,你们还要个鬼赎金!
一群蠢猪!
楚大少爷还有空骂别人,完全忘记自己就是栽在一群猪的手里!
一碗蒙汗药就把他给放倒了。
“阿福,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最好跑快点儿。不然做鬼也不放过你。”
阿福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就一直盯着门口,盼着宁鹤快回来。
宁鹤找到了韩雲,跟他借了两匹战马和一副□□,足够的箭。
……
楚福带路,两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山路难行骑不了马。
两人发现不远处有一间寺院。
“把马寄存在那里。”
寺院很小,只有一个胖乎乎的老和尚和几个看起来有些呆的小和尚。
听说两人要上山。
老和尚看了看快黑的天色。劝两人还是明天再行,山里最近不太平。
在楚福担忧的注视下,宁鹤拒绝了大师傅的好意,两人急急忙忙的进山了。
在几个小和尚眼里,还有人这么高兴的去送死吗?
大和尚:“阿弥陀佛,不可说不可说!”
小和尚:“师傅,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出家人不打妄语!”
大和尚:“还不干活,晚饭都做好了?”
……
山并不高,林子却相当茂密。两人穿行其中,惊扰了一窝一窝的兔子山鸡。
宁鹤还看到了摇着大尾巴跑过去的狐狸。
好地方,让土匪占了可惜。
墨瞳肯定喜欢。
两人一路往上走,山势也逐渐斗转峰回,开始陡峭险峻。
这伙土匪还不算太笨。
楚福渐渐开始跟不上宁鹤的脚步。在这样的地方,宁鹤如履平地。
遇到难走的地方,宁鹤干脆直接拎着他。
开始楚福还不好意思,虽然自己没有宁鹤高,可也已经十六岁了,也是大人了。
太丢人了,后来拎的次数多了,就习惯的放弃了。
密林挡住了本不明亮的月光,乌漆麻黑中,远处的灯火格外的耀眼。
我!草!宁鹤震惊了,这是一群什么样的山匪,一路上来没有遇到一个明哨,暗哨,还大咧咧的点着灯火。
是怕半夜摸上来的人找不到路吗?
实在太贴心了!
宁鹤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宝贝,觉得对付这些人,估计他就够了。
有点儿后悔自己背着这么多箭上山!
楚福也没想到,就这么容易。
这些土匪是太看不起少爷和自己了?觉得他根本请不到什么救兵,还是太傻,根本不知道怎么当土匪。
阿福希望是后者,那至少当笨蛋的不是自己。
很快,两人就顺着灯光的指引到了山寨门口。
两人再次相对无言了。
这,跟自己的想象相差太远!
根本没有什么山寨,就是一座荒废了的道观!
“宁少爷,咱们怎么进去?”
接连的意外后,阿福已经有些明白这群土匪是一伙什么货色了!,他要为自己找回点面子。
自己跑下山的时候,都是因为太担心公子,加上天黑,所以才什么都没看清楚。
“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着。”
宁鹤一跃就上了墙头,翻身便一片树叶一样的落进了院子里。
呵,没想到,外面没人守着,里面倒是有两个站岗的。
靠在门框上,正昏昏欲睡。
闹不清这守的是哪门子门。
抬手两下,就无声无息的把两个门神给敲晕了。
吱呀轻响,宁鹤打开大门,放楚福进来。
这伙土匪的头头叫程彪,外号鬼头刀,他原本是莫拉山的一个小头头。
一次下山找乐子,倒霉的被官府给抓了。
可命不该绝!
这次因为北狄人打来,城破人亡,没人管,他就带着大牢里的一群难兄难弟趁乱逃了出来。
没想到在永嘉城外就遇上肥羊了。
程彪半夜不放心,虽然各个都拍着胸脯保证,可这些人,他心里没底。
爬起来,想查岗顺便去看看要不要给肉票补点儿药。
他知道楚天是个练家子,若不是软筋散,自己这些人,绑一块儿也不是对手。
刚出门,山风一吹,一股尿意。
程彪拎着裤子小跑着到了墙角的一棵大树下。
宁鹤一路走一路砍,仅有的几个放哨的都被她给弄晕了。
最后一个,樊二,比较惨,直接被捏脱了下颌骨,疼的眼泪直流,还要给两人带路。
樊二心里后悔啊,要是知道当土匪这么危险,他就不跟着来了。
自己原来就是偷溜进刘大朗家,想看看他新娶的小媳妇儿洗澡,这个臭不要脸的非要诬赖自己偷了他的银子。
被关在大牢里,还没等知县大老爷升堂,北狄人就来了。
呜呜,樊二哭的更伤心了。
宁鹤找到楚天的时候,他表情扭曲的就快哭了。
吓得楚福三魂少了两魄。
“少爷,你,你怎么了?”
“尿急!”楚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楚福愣了一瞬间,立马手忙脚乱的开始解绳子。
越着急手越不听使唤,脑子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楚天……
“宁鹤,老子今天要是尿裤子了,你就完了!”
楚天努力夹紧双腿,百忍之下,发现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宁鹤。
一声怒吼!
得了,不用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了。
宁鹤拿出短刀,一下解决了楚福忙活半天的绳子!
程彪正眯着眼睛,十分惬意的在嘘嘘。
细水长流的节奏,被突然的一声怒吼给吓成了一段一段的。
抖了抖手里的小老弟,程天怒气冲冲的拉好裤子。
“娘的,谁是宁鹤,给老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