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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夜黑凤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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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陈樱的小院儿,宁鹤知道这些老家伙喜欢说话留半句,各怀心思,不过她也没心思去琢磨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看到自己在燕云大展拳脚,愿意帮助自己就足够了!
一群长不大的老家伙们,一听说自己跟威北候的约定,就纷纷倒戈,跃跃欲试的要证明玉山的实力!
也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想吃天鹅肉了!
妥妥的被名誉绑架!
现在秦破军已经给自己画出了明路。
虽然很有被逼迫的感觉,可宁鹤心里也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无论从出身,地位还是其他方面,想配秦非,都有癞蛤蟆的嫌疑。
就算是一只漂亮的癞蛤蟆,自己也不愿意!
现在有机会让自己得到秦非,还能将这么久辛苦学的东西,学以致用。
何乐不为!
大丈夫建功立业,虽然是小女子,自己也能比肩好男儿!
宁鹤欣然接受秦破军的邀请,可在做大事儿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只是见不得光,要等到晚上!
宁鹤知道阿大不在秦非身边,茫茫夜色中,她溜进秦非院子的时候,心里毫无负担。
灯下,秦非独自神伤。他知道宁鹤已经离开了侯府,也知道秦破军开给他的条件。
“笨蛋!那样的条件干嘛要答应!”秦非停下手里的笔,看着又写废了的一张字,“老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势力,是要卖儿子吗?”
“笨蛋!”秦非恨恨的骂,“宁鹤你是笨蛋!”
“哎,笨蛋在这儿呢。”
宁鹤站在秦非的对面,满脸堆笑,答应的没脸没皮。
“吧嗒”,秦非手里的笔掉在了纸上,留下大大一团黑墨。
对付一个无赖,他显然道行不够!
“宁鹤!你怎么进来的?”
“嗯,”宁鹤指了指门,“走进来的。”
感觉到自己的激动,秦非收敛了泄露太多情绪的眼神和表情。
宁鹤有一点点失落,她还想多看一会儿,喜欢秦非看到自己时眼中的光。
自己是最特别的!这感觉好的想要飞起来。
可秦非是含蓄的,虽然从小在军营中长大,但他却意外的长成了个端方的儒将。
谦谦君子!
宁鹤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心里痒痒,喜欢搞破坏的恶趣味不时发作。
打算逗逗他。
“我是笨蛋,我来了,小侯爷你教教我呗。”宁鹤凑到秦非跟前,腿一抬就坐在了桌子上。
秦非……
脸刹那间便红的能滴血。
宁鹤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勾乱了秦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秦非:“你不应该……”
宁鹤:“我愿意!”
秦非:“你可以不用,我……”
宁鹤:“你不相信我?”
秦非想都不想便摇头,“我相信!”
宁鹤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放心,我一定配的上你!”
暖橙色的灯光中,秦非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笑的宁鹤。
她的笑容纯粹干净,眼中没有一丝丝的杂念。
满眼都只有自己。
从宁鹤乌黑的眼眸中,秦非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放不下任何的名利身份地位这些世俗的障碍。
只有彼此。
秦非,修长的手指落在宁鹤的脸颊,无限眷恋的抚摸着指下的皮肤。
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宁鹤,”温柔如水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
宁鹤的大脑在彻底沦陷之前,抽空鄙视了一下自己的花痴德行。
秦非突然站了起来,将宁鹤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
身高和体型的差异,凸显的淋漓尽致!
感受到秦非彰显出的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宁鹤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玩世不恭,变成了一只被困住的鹌鹑!
她听到了战鼓鼓点一般的心跳声。无比清晰。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秦飞的。
秦非嘴里轻柔的呢喃着宁鹤的名字,手已经落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越来越近,越来越热的呼吸,越来越充满某种不可言说需求的眼神。
宁鹤觉得自己沉溺其中,现在秦非就算要了自己的命,她都愿意二话不说的递把刀过去。
可秦非的命,不行,不能开玩笑!
殷红水润的唇,让秦非心意澎湃,那个在城头带着战火气的吻,早已在无数次的回忆中,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揽着她的腰身,秦非第一次发现,宁鹤的腰真细,盈盈一握的错觉。
感慨的功夫,错过了偷香的机会!
宁鹤已经从鹌鹑变成了苍鹰。
脱离秦非的怀抱,宁鹤晃着手里拎着的一块玉佩,笑的十分鸡贼。
“小侯爷,这个归我了,定情信物。不能后悔哦!我的,在桌上,记得收好!下次回来,来看你!”
随着话音,宁鹤的人已经从屋里消失了。
只留下秦非和桌上的两根红薯干,面面相觑!
这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一包干粮中剩下的唯一两根。
珍贵的绝无仅有!
……
宁鹤几个纵身离开了威北候府,把玉佩放在怀里,大摇大摆的走了。
刚才真是危险,有屋,有床,还没有围观群众。在完全没有监督制约的状况下,秦非主动投怀。
宁鹤觉得,这简直是逼迫自己犯罪。
现在还不是泄露自己秘密的时候。
宁鹤开始琢磨秦破军安排给自己的兵,和自己以后会干的事儿,不知道都得是什么样的!
她开始为以后操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鹤就被墨瞳推醒了。
“外面有人找。”
“谁啊?”
昨晚心绪难平时,想了半夜,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秦非,什么也没想出来就睡着了。
做了个十分不好说的美梦,还没完事儿就让墨瞳给打断了。
宁鹤扒拉着鸡窝头,一脸年兽的表情。
不认识,或者不熟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总也笑嘻嘻的好脾气人儿,只有墨瞳和楚天这种跟她近距离相处过的,才会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样的狗脾气!
突然想起来,来的人会是谁,宁鹤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
来的果然是秦破军的人。
宁鹤,当官了,成为了大齐的一名武将!
定平军的都虞候!
宁鹤看着正黑着一张脸盯着自己的两个壮汉。
他们是来接自己赴任的,是秦破军好心安排给自己的随从,怕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其实是来监视自己的。
宁鹤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
“敢问两位大哥怎么称呼?”
“阿五”
“阿七”
宁鹤心里一阵凉。
秦家到底养了多少这样只有代号的人,他们到底是侍卫还是死士,宁鹤不知道。
唯一肯定的是他们都足够衷心!
宁鹤羡慕啊!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伙忠心耿耿的跟班,岂不是想怎样都行,至于想个男人,还要费这份力气!
墨瞳扯了宁鹤的衣襟一下。
看着他的眼神,宁鹤秒懂。
摸了摸墨瞳的头,“知道!”
做人不能太贪心,小心被雷劈。有一个墨瞳就足够了!
墨瞳知道宁鹤要当官了,倒是很高兴。
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也不管是干什么的,总之在他看来,官就是个顶好的东西。
宁鹤脑子冷静下来后,心里开始慢慢的泛凉,没了昨天的意气风发。
现在她觉得自己以后要脑袋顶上都长满眼睛,算是落在了秦破军的手里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都能看到老头子阴险的笑容。
“嘿嘿,小子,你跟我斗!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当个良民百姓,好好的求求我,我顶多不同意,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是,你好死不死是个老子看的上的,弄你到老子手下做官,会有什么果子等着你,你聪明,你厉害,你自己想!”
“孙猴子,还能折腾出如来佛祖的手心!”
宁鹤一头黑线决的自己脑补的十分有理!
……
“将主,侯爷有令,明日日出前必须到定平军军营点卯,若是迟了,定要军法处置!”
阿五才不管宁鹤黑着脸在想什么。催着宁鹤赶紧启程出发。
他们这里距离定平军军营营还有一天的路程,走得快,能赶上晚饭!
“五哥,”宁鹤客气的说,“不知侯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秦非喊阿大,叔叔,自己喊阿五一声哥,一点儿没亏。
还占了便宜,长了一辈。
“侯爷自然会安排,将主到了,肯定会知道!”
宁鹤的心,剩下的一半也凉了。等着自己的到底会是什么‘好事’。
宁鹤带着墨瞳,乖乖的跟着阿五两人朝着定平军营而去。
快马加鞭。
越走宁鹤心里越嘀咕这老头也太不厚道了,这真是公报私仇的打算把自己给弄到天边去吗?
直到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片大地。
宁鹤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她知道燕云秦家治军的风范,那绝对,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里根本就不能叫做军营,是叫花子集中营。
没有营寨,只有随意躺歇的邋遢大汉,有人袒胸,有人露怀,衣衫不整的十分均匀。
邋遢肮脏,有人直接从脸上抓住虱子,见怪不怪的随意碾死!
听到疾驰而来,突然停止的战马蹄声,竟然没有一个人有一丝反应。
瞌睡的继续,打呼的没停!
宁鹤一脸懵的看着眼前这些人。
“五哥,这些就是我的兵?不是说笑吧,燕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兵!”
“没错,就是他们!一共七百人不到,都在这里了!”
待看清楚这些大汉脸上的金印,宁鹤知道威北候给自己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老头暗搓搓的给自己挖坑下绊子。
宁鹤气沉丹田,打算发挥狮吼功,来一嗓子,试试能不能有点儿反应。
“将主。”阿五打断她,“这样没用,这些都是亡命徒,他们只认钱和粮,其他一概没用。别白费力气!”
宁鹤看着阿五,眼神中有探究,这是在提点自己,难道是被自己的礼貌客气感动了。
这时候阿七已经自顾自的走了。
宁鹤也被阿五拉住了脚步,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五哥,你得给我交代个实底,这些,侯爷是从什么地方给挖出来的?燕云真有这样的兵?”
宁鹤适时的抓住阿五递过来的好意。
虽然分不清,他能多少帮着点儿自己是老侯爷的授意,还是秦非背后帮忙。
宁鹤还是尽量多打听些有用消息。
阿五木着一张脸,嘴角牵了牵,宁鹤觉得,那勉强算是笑了。
“将主,实不相瞒,他们是刚到燕云的,最新送到的。征伐作战那些像样的仗,肯定是不会用上他们的,只要能约束好别趁火打劫,别造反闹事就好了。”
就是完全别指望!这给的根本就不是兵,而是一群土匪山大王。
宁鹤……
“五哥,那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些人变成一群能作战的真正的战兵吗?你知道我的状况,我需要战功,需要成绩。你说钱和粮。我没有,可是有人有。我保证能弄来。”
“将主,五哥这个称呼,属下实在当不起。以后还是喊我阿五就行。有公子在,钱自然不是问题,这些人也不会全是废柴,只要你真的为了少爷,阿五愿效犬马之劳!”
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阿五,宁鹤觉得,自己和秦破军都小看了秦非的实力。
在自己老爹的眼皮底下,他也有自己的力量。
“五哥,你快起来。你带钱来了?”宁鹤自然知道自己身上没钱,她把两手一摊,“我现在就只有这么多。”
宁鹤的掌心里躺着二两碎银子。赶路剩下的盘缠,还没来得及花用。
阿五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莫名的眼熟。
当时在豆沙镇,自己偷过的那个。
“这里的,应付今天足够。将主打算怎么办?”
看着这个流浪汉的大营地,宁鹤要从这里起家。
“阿五哥,去多买些粮食,先让这些人吃顿饱饭,想让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是最基本。”
很快几个懒汉就被阿五粗暴的从地上提溜起来,当看到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原本怒气腾腾的眼睛顿时开始放光。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宁鹤觉得自己要做的事十之八九是能成的,有了秦非这个财神爷,就有更大的把握了。
不知他还会有那些自己不知道的,有时间一定要去好好‘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