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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参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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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王子赤格温，北狄最骁勇的勇士，最有权势的王子，也是未来王位继承者，更是这次北狄的主帅。
此时他正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
在他眼里，秦家军已经散了。
这只军队的灵魂人物已经被自己打垮了，威北候，秦破军，只要他倒了，秦家军，群龙无首，大齐的朝廷就算马上任命新的主帅，反应速度也不可能比自己快。
就趁着这个机会，把秦家军彻底吞掉，把燕云彻底变成北狄的草场。
没有了灵魂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一群待宰的羔羊。
可他等来却不是东昌已经被攻克的好消息。
慌张跪倒在地上的传信兵带回消息，前方攻击不顺，东昌来了援军。城头守军的军旗已经换成了大大的一个‘秦’。
“不可能，本王子的那一箭，就算不能直接要了秦破军的命，也至少能让他下不了床，绝对不可能再领兵。”
赤格温亲自射的冷箭，他对自己的箭法相当有信心。只恨偏了那么一点点，不然就可以一次解决心腹大患。
在大帐中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拎着马鞭，掀开帐帘走出大帐，跨上战马，呼啸着朝着两军阵前而去。
整整一日，数不清多少次的进攻后，本来已经有北狄人攻上了城头，结果被突然杀出的援军兜头给掀翻下去。
死伤无数后，北狄军已经撤了下来。
如血的夕阳中双方正在修整。
秦非站在城头，身上粘上不知道是谁的血，手里的长剑还在滴血。扶着垛口，注视城下一层叠着一层的尸体，还有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北狄人。
秦非的内心已经麻木，手也不会再因为杀人而颤抖。
一缕头发不听话的垂了下来，挡住了他的侧脸，看不清神情。
宁鹤后背紧靠着城墙，给运送伤兵的百姓让开道路。北狄人的野蛮抢掠，已经让燕云全民皆兵。
能拿得动菜刀斧头的，都不想乖乖的做羔羊。
“秦将军在哪儿？”宁鹤抓着一个路过的兵着急的问，她是冲着城楼上的那杆大旗冲过来的。
自从进了燕云，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北狄人，她四处打听，可没人知道秦非是谁，更没认会告诉她秦非在哪里。
她只有一路朝着永嘉诚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知道威北侯府就在永嘉诚。
没想到在东昌看到了‘秦’字帅旗。
......
宁鹤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秦非以为自己太累，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勾起嘴角，对着面前的幻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久违的笑。
可看到眼前狼狈的秦非，宁鹤却没心思笑，她心疼了。
自己的那个如玉般的公子啊！真是暴殄天物！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宁鹤干净利落的抬手在秦非的肩头来了一拳。不过只用了一分力。
“笑什么，没见过好看的公子哥儿，还是打仗打傻了？”
秦非凝滞了须臾，他被吓到了。
“你怎么到这里了？你......”
没等他说完，想也知道都会是些什么狗屁问题，宁鹤看着城下的情况，直接说重点。
“这些没用的晚点儿再说，你现在有多少人，这仗你要怎么打？现在你这燕云可是热闹的可以，到处都在冒狼烟。”
宁鹤不喜欢仰头看人，微微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盯着秦非的眼睛。
“说来参谋参谋。”
谁敢这么大言不惭，口气大的房子都能掀开。上来就要帮忙人家主帅参谋战法。
宁鹤敢，秦非也敢。
“其他地方不用担心，都是散兵游勇，已经部署了将领，大体不会出状况，现在就是这里，就是我们对面的这些，他们才是这场仗的根结。”
秦非指着远处敌人的大营。
宁鹤点头，一路来，她也不是光赶路的。
此时，城下的赤格温也看着城头。
猎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面帅旗。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城里的援军主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秦破军的儿子。
“呵呵，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死，你最好脊梁够硬，不要先被这面大旗压死。要等着我北狄大军的马蹄。我要踏平你燕云，踏平秦家军！”
夜色慢慢的拉开大幕！赤格温的豪言壮语随风飘散，宁鹤和秦非没有听到，他们正在忙着挑自己要的人。
宁鹤，比较务实，不说话，只做事。
她给赤格温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宁鹤从军中挑选的都是身手最好的，精英中的精英，一共只要五十人。
副将韩雲自然不认识宁鹤，拧着眉头看她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兵士之间挑挑拣拣的，很是不爽。
“这些都是最好的兵，你是谁，还由不得你如此放肆？”
秦非有很多事情要忙，在被人喊走之前，他只来得及跟韩雲交代了一句，“带他去挑人。”
秦家军的兵在大齐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在宁鹤这里，绝大部分还是太弱。
“我是宁鹤，你的兵不够我的格，不信你可以试试。”
宁鹤十分坦然的面对韩雲的怒火。
“墨瞳，你来，跟所有不服气的人试试，”宁鹤朝身后的墨瞳招招手，“下手注意轻重，点到为止。”
墨瞳走出人群，站在众人的视线内。
此时才有人注意到，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生面孔存在，他的脸平凡到没有一丝特点，若不是自己主动站出来，绝对不会有人特别的注意到他。
自从进了玉山书院，墨瞳吃的比牛多，长的比苗儿快，原本的一头枯草颜色的头发，也早都旧发换新颜了。
墨瞳原本垂着的眼眸，不疾不徐的抬起来，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韩雲和他身边的士兵。
赤罗罗的蔑视！
这一眼就像点燃炮仗的火苗，蹭的一下所有人的心中的怒火和血性都被点燃了。
这些老兵，久经沙场，见惯了尸体和血，他们的本事都是真刀真枪中拼杀出来的。
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鄙视过，对方竟然还是一个掉人堆里找不到的狗屁孩子。
“我先来！来教教这个臭小子怎么做人！”
一个体壮如牛的大汉爆喝一声就朝着墨瞳抓过去，想直接把他给按在地上。
韩雲瞥了宁鹤一眼，想看看这个说大话不打草稿的主儿，这会儿是什么表情，可让他失望了，宁鹤正面无表情在观察这些兵士，根本没时间管他在想什么。
韩雲......
这些兵士虽然各个都可以在战场上以一敌十，甚至更多，但是在墨瞳面前，就变得跟白菜豆腐一样软。
没用多少工夫，在一阵惨叫声中，地上都倒了一片。
很多聪明人，开始三五成群的开始群殴，最后变成所有人，站着的，刚爬起来的，一窝蜂一样的把墨瞳团团围住。
韩雲震惊的忘记闭上张大的嘴巴，这样厉害的高手，平生第一次见。
就算是威北侯秦破军也可能不及眼前这个少年的，一半。
“别发呆了，让你的人停手，”宁鹤提醒韩雲，“墨瞳要是被惹急了，他们可就要吃苦喽。”
韩雲放映过来，连忙喊停。
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全都鼻青脸肿的，韩雲，脸上不光啊！
他气鼓鼓的瞪着这些被收拾的，有人还在哎呀哎呀的叫唤着。
“都给老子闭嘴，还有脸喊。”
瞬间安静了。
“你有多少这样的兵？”韩雲现在看墨瞳的眼神在发光。
羡慕，嫉妒的光。
“就只有一个！”宁鹤说，“嗯，还有我。”
“一样的？”
宁鹤很诚实，“墨瞳更厉害。”
韩雲点头，意思是，还算你老实，自己跟了侯爷这么多年，南征北战，见过无数的猛人。
墨瞳这样的，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行的。
“墨瞳，他们都是自己人，下次记得不能打脸。”
所有人，还有下次？
墨瞳，乖乖的点头。
“人也打了，脸也露了，说吧，你到底想干嘛？”韩雲现在对宁鹤的挑剔没话说了，开始好奇她想干嘛。
“我需要一支精英小队，能上天入地的无所不能的。”
韩雲，看了看宁鹤，又看了看墨瞳，然后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小兄弟，你是专门来消遣我们的吧，还上天入地，你怎么不说吹一口仙气，就把那些该死的北狄人都送回老家。”
简直是异想天开。
“对，就是老家！不是送他们，而是我们去。”
秦非忙完，才看到坐在门外廊下的宁鹤。
刚才在里面跟大小军官开会的时候，他就觉得莫名其妙的心神动了一下。
难道两人之间开始有了心灵感应。
“好安静啊。”宁鹤说，“不知道北狄人的老家，广袤的草原上，是不是也这么安静。”
秦非挨着他，也坐在回廊上。各地雪花一样的飘来的军报，耗费了他太多的精神。
“二十年的和平，就这样一夜之间被捣成了姹紫嫣红的一团浆糊。”秦非冷笑一声，“北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宁鹤觉得这个时候秦非还是秦非，斯文习惯了，不过这话在军中肯定不行，不够提气。
要是换成自己肯定会说：“娘的北狄人，老子不打回你老家，你就不知道谁是谁祖宗。”
“我有办法能解你的燃眉之急，或者说有可能一击解决北狄的这次进犯，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
秦非看着宁鹤，她十分自信的冲秦非伸出了三根手指。
“只需要三天，我已经挑好了五十人，去给北狄人拜年，问候一下他们的粮草辎重。”宁鹤说，“我虽然没有打过仗，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肯定懂！”
秦非点头，“可是......”
“按照你现在的安排，只要你跟你的人坚持住，我再烧光了他们的粮草，不信这些北狄人，能打仗靠喝西北风！”
宁鹤的声音多了冷淡，“这群人不会过日子，穷也不能怪别人，好不容易占了的地方，只知道抢。现在好了，都抢光了，只要我再给他们加一笔，你说会怎么样？”
秦非虽然不忍心打击她的一腔热血，可也不能糊弄孩子，让她自己纸上谈兵，还不自知。
“哪里那么容易，这个主意好且一定有效，只实施起来太难！”
北狄人又不是傻子！肯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饭碗！
宁鹤笑的得意，“知道有句很经典的话吗？容不容易的，要看谁来做。你们不行，我肯定能行。”
看到秦非十分怀疑的表情，宁鹤仰着头说：“不信我，总信你安排给我帮忙的大块头吧，你可以问问他。”
说了几句话，精神稍微一放松，无边的疲惫就一波一波的把秦非围住，这些日子，他皱眉的次数太多，眉心已经有了淡淡的一条痕迹。
看他皱起的眉头，宁鹤觉得自己又心疼了。
“好累啊，快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她站起来，举着双臂，长长的伸个懒腰，“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自从今天在城头上见到宁鹤，秦非的脑子里就不断的浮现当时在小船上，她逼着自己选侍卫还是情人的画面。
静谧的夜色中，看着眼前宁鹤修长的背影，秦非拉住了她的衣襟。
“宁鹤，你是因为我才到的燕云吧？”
宁鹤冲口想说：“废话，难道我闲的蛋疼吗？我也没有那个啊！”
可她没舍得，怕自己太接地气儿了，把秦非难得露出来的小心意给吓灭了。
“是，也不全是。”宁鹤给了个半真半假的说法，“我学了一身的本事，遇到这样的机会，若是不来试试，岂不是太浪费了！”
宁鹤避重就轻，想岔开话题，她挺鄙视自己的，现在临到阵前了，心里反倒有些害怕了。
要是秦非接下来说出的，还是要选自己当侍卫。那该情何以堪，关键是，她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情绪，再把秦非给怎么样了！
比如说太生气了就亲一下！
现在，两军阵前，可不是能胡来的时候。
秦非没顺着她的意思走偏，而是继续说：“我有话告诉你。”
宁鹤站直的身体，晃了晃，现在是转过身听他说呢，还是迈开腿快点跑呢。
要是秦非现在起身从后面抱住宁鹤，肯定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激动到一路狂飙的心跳。
乐观，一向没心没肺的特性战胜了再被拒绝后的尴尬。
宁鹤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瞌睡的月老，终于记得自己的这根红线。
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心里的小人开始欢快的扭动，这是要成了！
哈哈，哈哈，无声的大笑。
